全體化魔?
什麼意思?
讓大家都變成魔頭嗎?可是這怎麼可能?!
衆所周知,人修化魔,向來只有一個途徑,那便是入魔。
可人修要入魔道,要經歷非凡的痛苦,泯滅所有的良知,最後才能轉化爲由貪婪和殺欲做主宰的魔頭。
從此再不爲人。
慕流雲此言一出,衆人登時神色各異。
莫三娘與那年長修士微微一怔,帶著些許不可置信的神情看著他。
連戰眉頭蹙起,眼中的防備與懷疑更深。
那枯瘦修士目中精光一閃,竟然有些許意動。沒錯啊,爲何一定非要做人呢?在滿是魔頭的世界裡,成魔豈不是更加恣意些?
“阿彌陀佛!”那非道非佛門的光頭修士口稱佛號,金光震懾,卻再無言語。
石柔看到衆人反應,不由笑出聲來:“你們都在想什麼呢?這小子說的是一種十分偏門的‘化魔草’,同時內服和外敷,能讓修士僞裝出魔氣來,混跡在魔頭之中,就不那麼顯眼啦?!?
“嘁?!蹦搅麟吰沧欤剖枪质岷λЯ诉[戲的趣味。
“還有這種草?”莫三娘懷疑。
連戰眼睛上翻,仔細想了想,“??!”他一拍腦門,“還真有。”他看怪物一樣地看著石柔,道,“這種‘化魔草’學名‘祁連幽地枝’,那可真是偏門到難以形容,我可是玩草木的祖宗,都沒想起這東西來,你這丫頭……嘖嘖,到底腦子怎麼長的?”
“哈哈,要不怎麼說我是煉藥師嘛,要是靈草種類都不分,還怎麼煉?”石柔微微昂頭笑道。
她這一笑,輕鬆寫意,憨態可掬,頓時將剛纔緊張的氛圍衝散。
慕流雲的目光閃了閃,濃重的貪慾和獨佔欲一閃而逝,下一刻,眼睛裡是寵溺得能劃出水來的溫柔。
那年長修士道:“你有這種草?”
石柔笑道:“那是當然,其實剛纔在過來的半路上我就找到了這樣東西,不然怎麼說離毒蛇近的地方通常也有解毒草呢?”石柔從儲物鐲裡掏出一枝化魔草,幽綠泛著淡淡熒光的色澤,看起來不打眼,但仔細看去,卻像是有一股幽幽的漩渦,將人的目光不斷吸進去,盯著那微光難以移目。
那年長修士目中露出一絲希冀之色,道:“它真的有用?”若是真的,那以後面對魔頭時不就多了幾分把握嗎?甚至……他們還可以不必再跟著這來路不明、實力古怪的幾人。
“對?!笔岬溃盎Р菘梢宰尩碗A魔頭難以辨認,本來低階魔頭也沒有眼睛,全憑氣息進行感知,化魔草的作用就是隔絕人修氣息和模擬魔氣,而對於魔兵來說,恐怕我們的外表還要再變換一下,不過這一路來,咱們也不是沒見過魔兵,怎麼古怪難看怎麼折騰就行?!?
“至於再往上遇到魔將嘛……”石柔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真要遇到了,不管怎麼僞裝都沒用,怎麼著都是一個死字,我也就不多說了?!闭f完還不好意思地撓了下頭。
“……”連戰。
“……”莫三娘。
“……”那年長修士等三人。
“噗嗤?!蹦搅麟呉恍ΓD時樂不可支。石柔這丫頭,還真就是個活寶。膽子肥起來時,已經不是不要命可以形容,簡直就是瘋狂,偏生又一副“我很無辜,這沒錯呀”的可愛模樣,叫你真是無從下口。
“那就這麼說定了。”石柔笑瞇瞇。
“等等!我不同意!”莫三娘急忙道,“要去闖什麼魔巢你們自己去,不要拖上我!我還不想去平白無故地送死!”口裡這麼說著,眼睛卻死死盯住石柔手中的化魔草,看樣子是一言不合就要開搶。
石柔笑了笑,化魔草一收,道:“去闖魔巢,查明真相找出路者,自然用得上,若是想就此打道回府,諸位就請自便。畢竟,化魔草長什麼樣你們現在也見到了,回程的途中再能遇到也說不定,諸位說是嗎?”
莫三娘:“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在半路上找到的?說不定早就有了只是一直不肯拿出來!”
“呵,難不成你的意思是,你什麼也不做,我就應該把這東西給你拿出來?”
“你?!”
“廢話少說,諸位自己選吧。”
連戰和慕流雲自然徹底站在石柔這邊,那枯瘦修士猶豫一瞬,也走到石柔身邊。
“你!牧老怪,你什麼意思?”莫三娘橫眉立眼喝道。
牧老怪道:“魔巢是個什麼模樣,老子長這麼大都沒見過,如今有機會見著了,又怎麼會放過?若是日後出去了,吹牛打屁都多出些資本,哼!”
“阿彌陀佛!”那光頭修士也走了過去。
“假和尚,你也?”莫三娘臉色難看。
“阿彌陀佛,施主,天下無不散之筵席,降魔衛道更是我輩職責所在,就此別過吧?!薄凹俸蜕小惫砗鲜f道。
“你,你們……好,很好,要散夥是吧,散就散,老孃怕你們不成?!”莫三娘說得色厲內荏,可心中不免有些發虛,若只有牧老怪一人叛變還好,連假和尚都……要知道這一路來他起到的作用可不小,若不是他的降魔杵,他們這羣人根本撐不到今日!可是,這傢伙卻……
這石柔到底有什麼好?她一出現,這羣人一個二個就都跑了!莫三娘咬住下脣,對石柔滿腔恨意無處散發,只盯著石柔的目光快噴出火來。
那年長修士面色也有些爲難,開始有些後悔自己的決斷,但是對這莫三娘,他也是頗爲捨不得。昔年若不是莫三娘相救,他早就化作一抔黃土,哪裡還有今天的他?
“三娘……”他想出聲勸阻。
可面對旁人的惡意,石柔也向來不是軟柿子:“那便如此吧,我們繼續前進,二位可以先行離開了,畢竟此去前途渺茫,也不知何時生死,二位還要多自珍重纔是?!?
“哼,我看你們一進去就會死!”莫三娘咒罵道。
“臭娘們,閉上你的爛嘴?!蹦晾瞎謿C勃發,神色之陰冷令莫三娘不由打了個寒顫,重新正式起這傢伙的實力,莫非以前這老怪也一直在扮豬吃老虎?
一念及此。
“好,好,算你們狠?!蹦飳⒑脻h不吃眼前虧發揮到極致,她不甘心地看了石柔一眼,心想若是這羣人中只要有哪個給她個臺階下,她也不是不能勉爲其難陪他們走一遭,只要將化魔草拿到手,到時候半途退出又有誰能奈何得了她?
可衆人只是默然看著她。
時間緩緩的流逝,衆人漸漸顯出不耐煩來。
“莫三娘,不要拖延時間了,你走是不走?”牧老怪不客氣驅逐道。
“你?!”莫三娘氣得渾身發抖,猶豫一瞬,咬牙掉頭就走。
“三娘!”那年長修士見狀急忙追上去。
慕流雲神色越發冷了冷,回眸道:“我們走吧?!?
衆人繼續乘著連戰的綠植“戰車”繼續前進。
“恩。”石柔一邊控制自己不掉下去,一邊取出幾株化魔草,手中火焰熾盛,法訣一掐,不消半刻時間,那幾株化魔草已經形成幾粒碧綠色的丹藥,清香自然,晶瑩剔透。
她又是手一招,幾株化魔草凌空漂浮,極寒極細的堅冰凌空射過,將之粉碎,輕飄飄的火焰一掃,化作幾捧粉末,飄浮到在場幾人身前。
“阿彌陀佛!”“假和尚”目光一亮,似乎對化魔這件事十分歡喜。
牧老怪見此一幕,不由嘖嘖稱奇:“哼,小小年紀,這一手煉藥師的功夫倒是不淺?!闭f罷,伸手抓住丹藥往口中一塞,渾身沐浴到粉末中。
很快,他的周身散發出一種近魔氣一般的黑色氣息,惹得連戰不由後退,待發現不是由魔頭靠近時,才驚奇不已。
“嘖嘖,雖然聽說過這東西的功效,但這未免也太神奇了?!边B戰嘆道。
“那麼大家就來改頭換面吧?!笔嵋恍?。
……
卻說莫三娘和那年長修士走出不遠,二人就有些後悔了。
來的時候是一羣人浩浩蕩蕩,又有連戰的綠植作爲支撐和代步,滑土亂石之流早被阻隔在外,根本不會傷到人分毫,現在自己即便原路返回,不說不少渠道土石坍塌已堵,就是這麼一路跑回去,也不知道顯得多傻。
可若是灰溜溜返回去再要求加入,心中總是有那麼幾分不甘心。
“唉,三娘,你這又是何苦……”那年長修士搖頭嘆道。
“哼!我就是不高興,憑什麼都圍著那個小丫頭轉?她論修爲、見識、姿色、資歷,哪一點比得上我了?這羣人根本就是瞎了眼!”莫三娘跺腳恨恨道。
“你……唉。”那年長修士還是搖頭嘆息。這莫三娘平時都審時度勢,能伸能屈,無比精明,但唯有一點不好,若是遇到了比她厲害的女子,就方寸大亂,毫無章法,非要將人比下去。再不然就想盡辦法毀掉對方,兩者都不行就會選擇遠遠避開。
可是現在……哪裡又是耍小姐脾氣的時候?
“你說……那個石柔會不會其實根本就是大門派的弟子,根本不是什麼散修?”莫三娘突然道,說罷目光一亮,“對??!肯定是!我怎麼就沒想到呢?以她的年紀,又有如此手段,不是大門派悉心培養照料的精英弟子是什麼?散修出身的小丫頭,又有幾個有她那種周身氣度?”莫三娘酸溜溜地道。
“這……即便如此,現在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三娘,我看我們還是……”
“對了!我們現在就回去,我要把這個消息告訴牧老怪和假和尚,牧老怪最討厭的就是大門派那些嬌滴滴的溫室花朵,見一次踩一次,哈哈,這下好了,有法子對付那個丫頭了!這次老孃一定要叫她吃不了兜著走……”
激憤的話語說到一半,“唔!”莫三娘悶哼一聲,她不可置信地低頭看去,看到自己胸口破開了一個血淋淋的大洞。
她張開嘴巴,蠕動了一下嘴脣,卻只能發出一點氣若游絲的聲音:“爲……什……麼……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