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
石柔身形一矮,手掌猛地撞擊上那名修士的腹部!
只見那名修士的腹部突然凹陷下去,他眼睛大睜,口中咳出鮮血,急速地往後倒飛回去!
出乎衆(zhòng)人意料的,那名修士的身上並沒有著火,可他那副樣子卻像是被千斤重的重錘砸過,墜落在地之後就不斷地咳血,蜷著的身形不停抽搐,已無再戰(zhàn)之力。
衆(zhòng)人不可置信地盯著石柔那雙纖細、白皙的手掌,難以想象那雙手上怎麼會有如此怪力,難道她不只是擁有火精,自身實力其實也非同一般?這般怪力,難道她是失傳已久的體修嗎?一時間衆(zhòng)人都感到不寒而慄,另兩名試圖攻擊的修士也不敢在動手了。
嶽子鴻怒意更甚,石柔這番作爲(wèi)簡直就是在打他的臉,在他連續(xù)不斷的猛攻之下,竟然還有餘力去攻擊他帶來的人,他面色猙獰:“臭丫頭,去死吧!”
嶽子鴻再不猶豫,一面掐訣控制飛劍,另一手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根通體金黃色、鑲嵌有三枚藍色寶石的暗金手柄的繩索,“去!”他低喝一聲。
那條繩索彷彿彷彿一條有生命的毒蛇一般,飛快地纏繞到石柔的腰間。
石柔只覺腰間一緊,暗道不好,此時哪裡還有機會再藏拙,幾張爆裂符朝欺身而來的嶽子鴻扔了過去,同時幾張防禦符護在自己的身周。
“轟隆!隆隆……”
巨大的爆炸圍著石柔的周身炸響,恐怖的爆裂令在場所有人一時之間都有些站不穩(wěn),紛紛向後退去。而首當(dāng)其衝的嶽子鴻更是被打了個出其不意,用全身的靈力裹挾自身,甚至召回飛劍護住自己,但依舊被炸飛了回去。
好不容易穩(wěn)住身形,嶽子鴻的脣邊溢出一絲鮮血,整個人的氣勢都變得暴虐起來,盯著石柔的眼中充滿惡毒,一字一頓咬牙道:“你好,你很好,我絕不會讓你痛快的死去,我要一刀一刀地颳了你!”他怎麼也沒想到,石柔竟然會突然用符籙攻擊,這臭丫頭從頭至尾都沒有用過任何法器、靈寶,單憑自身與人纏鬥,給他造成了一種錯覺,她是不會用這些手段的,然而……他實在太大意了。
石柔其實也並不好受,爆炸距離她太近,即使有防禦符的保護,也不免受傷。
口中吐出一口鮮血在地上,石柔笑了一笑,當(dāng)著嶽子鴻的面將失去他控制的金色繩索收進了自己的儲物袋裡,笑道:“此物師妹覺得甚好,既然師兄相贈,那就卻之不恭了?!?
嶽子鴻目中怒火陡然熾盛:“好,我看你還能囂張到幾時!納命來!”
石柔連番的手段終於成功地激怒了嶽子鴻,令他有些喪失理智地棄了遠攻,而選擇近戰(zhàn)。
嶽子鴻的身形如離弦之箭衝向石柔,與此同時,手中長劍不斷揮舞,無數(shù)道劍影斑駁交錯,組成一張綿密的大網(wǎng)籠罩向石柔,封鎖了石柔所有的退路。
在嶽子鴻的全力施爲(wèi)之下,每一道劍影都蘊含了築基初期修士巔峰一擊的威能!化作一道道凌厲的劍氣,以訊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轟向石柔,直要把她大卸八塊!
石柔也是心中一驚,沒想到看似陰冷的嶽子鴻發(fā)起瘋來竟然也有如此威勢。
可她還來不及多想,如雨的劍光已經(jīng)奔襲至她的眼前!
“小師叔?。 毖垡娛峥煲粍庋蜎],程天焦急地大喝,迅速地奔過去,可他的速度又怎麼可能快得過劍?
“石柔!!”秦羽無法抑制地大吼出聲,聲音乃至身體都在發(fā)顫。
她要死了?就這麼死了?是被自己連累害死的?秦羽有些恍惚,他接受不了這種結(jié)果。
而另外兩名修士臉上則露出快意、嗜血的笑容,這個令他們感到膽寒的臭丫頭終於要死在這裡。
在衆(zhòng)人的矚目之中,那數(shù)不清的綿密如雨的劍光,終於將石柔淹沒在內(nèi)。
“撲撲撲……”一陣令人心悸的聲音從中傳來。
“砰砰砰……”穿透了那道纖細身影的無數(shù)劍刃斬在了四周圍的樹幹之上,剎那間無數(shù)落葉蕭蕭,紛繁如雨,彷彿在爲(wèi)一個年輕女孩的逝去而感到哀傷。
程天一下子癱軟在地,彷彿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怔愣地望著場中像是碎裂成無數(shù)塊的那道身影,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他竟然沒有保護好小師叔……那他該怎麼跟雷利長老交代?怎麼跟一向很照顧他們的羅師叔交代?
秦羽不敢置信地後退兩步,此時無比地後悔爲(wèi)什麼自己要向石柔求救,如果石柔沒來,他頂多是被他們打斷雙腿而已,又不是不能再接回來?可他現(xiàn)在卻害得石柔直接殞命……
嶽子鴻的面上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然而還不等他收回劍、傲慢地昂起頭,瞳孔中卻猛地一縮!
只因他發(fā)現(xiàn)那些散落在地的根本不是石柔,只不過是天玄宗女弟子慣常的紅色道袍而已。
那石柔去了哪裡?
嶽子鴻的心突地提了起來,緊握長劍,渾身緊繃,四處掃視。
高空之中,一抹潔白的身影在綠蔭之中是那麼的顯眼,卻沒有任何人想過要往天上看去。
直到將渾身氣息收斂到極致的石柔,輕飄飄地落在了嶽子鴻的身後,一聲輕笑逸出:“呵呵……嶽師兄,你在看哪裡呢?”
石柔一手輕柔地撫上嶽子鴻的後背。
而嶽子鴻卻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身體難以遏制地戰(zhàn)慄起來。
然而不等他提劍回身。
“砰!”
悶響之中,嶽子鴻踉蹌地朝前撲飛而去,口中瞬間吐出一口鮮血。
一擊得手的石柔卻沒有就此放過他,而是貼著他的身形,與他並駕齊驅(qū)朝前飛去。
“轟”的一下,石柔一掌擊在了嶽子鴻頂上玉冠之上。
頃刻間,碧玉化作綠水,嶽子鴻一絲不茍的束起的滿頭黑髮披散在肩頭,絲絲火星在他髮梢上燎繞,一頭原本及腰的黑色長髮被燒得凌亂不堪。
毀了嶽子鴻的玉冠,石柔再不猶豫,飛速奔至還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的秦羽和程天的身邊:“走!”一手提起一個,飛快的朝密林外面奔去。
“臭丫頭,你敢!?。 睅[子鴻不愧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築基修士,雖然被偷襲成功、身受重傷,卻猛地將手中長劍往地上一插,借力迴轉(zhuǎn)了身形,又再度向石柔奔去。
暴怒之中,一時之間竟然忘了直接操控飛劍射殺人。
“哈哈?!北寂苤校岽笮χ?,“嶽師兄這樣可不好哦,你現(xiàn)在這副尊容,要是真追著我出了林子,恐怕第二天就會名滿噬火峰,乃至整個外九峰了?!?
嶽子鴻的身形猛然一滯,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披頭散髮,鼻子裡傳來因自己的頭髮被燒焦的難聞氣味。他一向最注意自己的儀表,自詡風(fēng)流人物,更是享受那些年輕美貌的女弟子們愛慕的目光,可石柔那個臭丫頭竟然敢燒了他的頭髮,毀他的容?!
怒極攻心,嶽子鴻又是噴出一口鮮血,竟然愣在了當(dāng)場,錯過了追擊石柔等人的最佳機會。
留在密林裡的另幾名修士,此刻卻一聲也不敢吭,他們都是跟在嶽子鴻身邊多年的人,對他的脾性早已深刻的瞭解。何況此時的嶽子鴻披頭散髮,再配上他那張猙獰可怖、嘴角滲血的扭曲面容,活似從地獄裡爬出的猛鬼。
好一會兒,嶽子鴻收起了劍,慢條斯理的將落到額前的亂髮撥到腦後,更是掏出匕首直接將燒焦的髮尾齊齊斬斷。
他目中滿是暴戾,濃郁的陰沉感令四周圍的密林也染上了一層陰影:“呵,石柔麼……好,很好,我記住你了?!?
幾名修士越發(fā)的噤若寒蟬,深深地將腦袋埋了下去。
……
石柔拎著程天二人快速地出了密林,又一路奔了近一里路,確認(rèn)後面確實沒有人追上來,纔將程天與秦羽兩人放了下來。
兩人一落地,都跟陀螺一樣在原地轉(zhuǎn)來轉(zhuǎn)去,一會兒拍頭,一會兒撓頸,都有些尷尬。畢竟被石柔像拎小雞一樣提著在外面跑了這麼一段路,恐怕有不少人都看見了吧?這還真是……
兩人哭笑不得,又仔細小心地確認(rèn)石柔確實沒受傷後,才長吐了一口氣。
“小師叔,你這回真是差點沒把我給嚇?biāo)馈背烫炜嘈Σ灰选?
秦羽此時心中百感交集,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會被石柔所救,而且她竟然能在短短時間內(nèi)收復(fù)火精這種兇物,實在匪夷所思。
石柔笑了笑:“大家都沒事就好?!?
程天抓抓腦殼,“確實是沒事,可我感覺自己好像一點忙也沒幫上……”在剛纔那恐怖的劍幕砍到石柔身上時,他真的以爲(wèi)石柔必死無疑,可沒想到眨眼之間石柔就扭轉(zhuǎn)了局面,甚至帶著他們二人全身而退,相比之下,雖然同是煉氣期圓滿,自己就遜色太多。
“怎麼會呢?程天兩次都將對手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厲害著呢!”石柔讚道。
程天越發(fā)感到不好意思了,明明自己的年紀(jì)比石柔大出了一輪還不止,卻像一個小孩子一樣接受她的誇獎,這種感覺實在是古怪。
“嘿嘿……”程天傻笑了一下。
秦羽終於將今天所經(jīng)歷的震撼事情消化完,鄭重的朝石柔抱拳行禮:“今日之恩,沒齒難忘,我秦羽絕不是忘恩負義之人,他日若是……”
石柔搖了搖手:“哪裡有什麼恩情?我們現(xiàn)在只能說是互不相欠罷了。要知道沒有你說的曾經(jīng)出手幫過我,我今日或許就會袖手旁觀了。”
秦羽卻搖了搖頭,垂下眼簾,自從他當(dāng)日在家族的幫助之下被當(dāng)初在滄州城的四大化神長老之一的凌長老收做弟子、進入師門以來,一度沾沾自喜過,覺得自己身份超然、與衆(zhòng)不同??蛇M了門派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那點微末修爲(wèi),莫說是其他內(nèi)門弟子,就是許多外門弟子都感到不齒。
以前他在家族中,作爲(wèi)秦三公子,家大勢大,到什麼地方都是前呼後擁、受人追捧??梢粋€小小的滄州秦家,也就只能在本地囂張一下,到了這修真世界的中心地帶、天玄宗的地頭,連根草芥都不算。他秦家的名頭一擡出來就被人狠狠地踩在腳下,也踩碎了他從小建立起來的優(yōu)越感和自大的脾性。
然而,儘管他後來在爲(wèi)人處事上收斂、圓滑了許多,可最初得罪過的幾個人卻怎麼也不肯放過他,只要見到他就是一頓教訓(xùn)!其中以嶽子鴻最爲(wèi)肆無忌憚。
此番他也算是將嶽子鴻得罪到底,看來以後還是不要再隨便出來溜達,至少先要提升了修爲(wèi)。沒有實力,就會被人踩在腳下,即使別人不看輕自己,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
再擡眼,秦羽的目中已經(jīng)充滿堅定。
“有決定了?”石柔笑道。
“是。我待會兒就回‘常青閣’,不晉級金丹期,絕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