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行之前,齊全猶豫一瞬,道:“石柔姑娘確實天賦極佳,真的不考慮加入煉藥師公會嗎?”
“不了,我還是以求索武道爲主。”
“……也罷,個人因緣不強求,不過,我這裡有一枚紫星徽章贈予你,以後若改變主意,可憑這枚徽章直接進煉藥師公會,覲見長老級人物?!?
石柔一愣,若真如齊全所說,這可是份大禮了。但她也不猶豫,接過來收好。
“我知道石柔姑娘此去便是要去星耀學院,這一路恐怕也不太平,我唯有在遠方遙祝你旗開得勝,強者歸來!”
石柔微笑,要讓齊大師說出這樣的話來還真不容易:“借您吉言?!?
送走齊全,石柔也打算離家前往星耀學院,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後面恐怕要快馬加鞭才能趕上新生入學時間。
石柔修書一封留給李東,要他不日送往趙家趙豔豪處,好歹是南火城四公子之一,若是能帶上他的好友王鬆一同照應一下石家,石家老宅一時半會兒就不會有問題了。
真正的關鍵,還是在京城!
雲叔!
二叔!
還有被擄走的石家眷屬……
“走了。”
石柔跨出石家大門,來到街道混入人羣裡,卻突如其來地,感覺到一股凜冽殺意。
“嘶!”
背後襲來的冰冷、黏膩、冷厲的殺意,好似毒蛇吐信,繚繞在脖頸間,令石柔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
石柔猛一回頭,用盡全力才壓制自己拔劍揮砍的念頭,對近在咫尺的殺絕笑道:“怎麼了?”
殺絕危險地瞇起眼睛,殺機飄忽不定:“女承父業,哦~?”
石柔眉頭一挑:“什麼意思?”
“我都不知道,娘子煉製得一手好丹藥呢,瞞爲夫瞞得好深呀……”殺絕又轉爲哀怨姿態,撅起粉潤的紅脣。
石柔目光閃了閃:“聽你的口氣,好像跟我爹很熟?我怎麼不知道他還煉過丹?”
“恩?”殺絕目光一定,殺機陡落,“這樣啊……那你娘呢?時常聽娘子提起爹,從未說起過孃親呢~……”
“娘?”石柔有些沉默,她從小到大從未見過孃親,小時候曾經問過爹到底娘在哪裡,甚至她一度以爲孃親已經過世,但爹始終說,娘在很遠的地方。
爹這期間十年未歸,難道說……其實是去尋找娘了?石柔不由猜想。
搖了搖頭,石柔道:“我對她沒有印象?!?
“呵呵~或許沒有印象會更好哦?!?
石柔瞥了他一眼,她始終覺得,這個殺絕好像知道些什麼。但他卻不會明白地說出來,而是始終吊著你。
“走吧,啓程星耀學院。當然,你若有事,大可自便?!?
“呵呵呵~那怎麼好?爲夫當然要千里追妻咯~”
……
星耀學院坐落於燁帝國、南楚國、洪鸞國之間,背靠無盡的魔獸森林。地域遼闊,建築恢弘。
三千年悠久的歷史,足以令這所聞名大陸的學院建造出任何皇城都難以企及的規模。
此時,兩匹駿馬從城外疾馳而來,“籲——”石柔一扯繮繩,駿馬人立而起。
“這就是星耀學院都城——星都城的城牆了。”
只見牆高五米,巍峨雄渾,連綿數十里看不到盡頭,幾乎將整座城池與外界隔絕開來。
想要進都城內部,首先要去城門口排隊領一枚代表身份的令牌,並且登記在冊。
星都城雖然來者不拒,但實際上外鬆內緊,所有人口都記錄在冊,一旦觸犯都城禁令,任何人都將被驅逐。
二人領了令牌進入城中,城內又是另一番恢弘氣象。
來來往往的商販絡繹不絕,各種奇形怪狀的珍奇異獸比比皆是,許多人都訓練妖獸作爲代步工具,使得整座大街都被異獸所佔,除了偶爾經過的看似巡邏的隊伍外,幾乎沒有人使用馬匹。
不過大街上一般都是一階、二階的妖獸居多,對應修者的境界是煉氣境和元動境,到了三階那基本都是強者才能擁有,畢竟一晉入築基境,就連妖獸都會開啓靈智,並不容易捕捉,同時認主契約以後一般不會再行認主。
石柔與殺絕翻身下馬,找了一處酒樓,剛叫迎客小廝將馬匹牽去餵養,就聽見一個咋咋呼呼的聲音。
“嘿,我說靈覺小和尚,你真的不打算去這裡最著名的星酒樓上去吃一頓嗎?據說味道天下一絕??!喂,你不要走啊,你要不要這樣,人生有點追求行不行?”顧言那大嗓門喊得幾乎半條街都快聽見了,匆匆經過星酒樓的門前,含恨追趕靈覺。
靈覺的步伐極快,可身形卻如流水一般從熙熙攘攘的人羣中穿過,絲毫不曾被人剮蹭到,直到他行至石柔身前,石柔卻忽然斜向踏出一步,回身觀察酒樓二樓景觀時,二人猛地撞到了一起。
“哎。”石柔被撞得後退一步,有些驚疑。
靈覺卻更是吃驚,按理來說,以他的術理他是不該撞到任何人的,除非這個人的舉動已經超越了他的術之道。
擡眼一看,“是你?”靈覺微怔。
“恩?”石柔疑惑。
眼前之人頭戴斗笠,罩以深黑麪紗,使人完全看不清面容,但從一身壞色衣與灰布鞋的裝束來看,應當是一名僧人。
“你認識我?”
“不,認錯人了?!膘`覺很快回道。
此時顧言已經追上來,一眼就看到靈覺對面的石柔,誇張叫道:“哎呀——小丫頭你好了?看起來活蹦……”話說到一半被靈覺用手肘捅了一下。
石柔越發疑惑了:“你們……?”
“恩?你還沒告訴她麼?”顧言偏頭撇嘴,一臉無趣,也不跟石柔搭話了。
“???”石柔簡直莫名其妙。
“走吧?!膘`覺說道,擡腳向前走,沒走幾步卻見一個粉色衫裙、仙姿飄然的陰柔男子走到石柔身邊,笑瞇瞇地跟她說起話來,不由眉頭一皺,停下腳步。
“怎麼了?”顧言問道,也回頭看過去。
“那個男子……殺氣好重,怨氣好重,邪意好重?!币贿B三個“好重”,使得靈覺神色凝重。
待看清楚殺絕面貌,“喲呵,還是個小白臉娘娘腔呢?!鳖櫻源盗藗€口哨,“不過那關你什麼事?你不是說後面自會有人撿她嗎?怎麼撿到了你還管那麼多?難不成你後悔了覺得還是該自己撿回家?”顧言咧嘴笑。
“胡言亂語?!膘`覺再不理他,徑自離開。
石柔看著靈覺二人的背影,不由陷入深思,看起來這二人好像認識自己,可她卻全然沒有印象,莫非是前段時間石家被圍攻時曾見過她一面?
“喂喂,回神了~”殺絕揮揮手,“真是的,明明有我這樣一個絕色美男子在身邊,娘子還要去欣賞遠方的小和尚,真是吃著碗裡的瞧著鍋裡的,貪心不足?!?
石柔翻了個白眼,已經懶得去糾正殺絕的稱呼:“走吧?!?
“好喲~恩?”殺絕擡眼側看,只見斜對面一座酒樓上的三層樓閣處檐角,掛出了一柄菱形的鏡子,鏡子上還嵌有一把剪刀。
寒光錚人,角度微偏,映射到殺絕的雙眼處,忽的閃過。
“哼?!睔⒔^勾起脣角,冷哼一聲,“看來故人來訪,後半段沒法再陪娘子走了呢。”
“恩?是嗎?好,好,那你快去忙吧?!笔嶷s鴨子似的,如釋重負。
“……”殺絕更哀怨了,“娘子你怎麼如此狠心~最後關頭都不裝捨不得我一下,哼,你信不信我賭氣不去赴約了?”
“當然不信,再說了,要是我裝完以後,你一開心,就真的不去赴約了怎麼辦?那我豈不是賠大了。”石柔一本正經。
“……”有這樣一個直腸子的娘子,殺絕感到很憂傷。
一步三回頭的,殺絕在長街上向前走,石柔笑瞇瞇地在身後對他揮手。
直到街頭轉角石柔看不見以後,殺絕的面色突然冷厲下來,勃發的殺氣上浮,使得整個人籠罩在深黑的陰影裡。
“出~來~吧~”黏膩而古怪的腔調自朱脣吐出。
陰影裡,一個人影悄然浮現。
……
沒了殺絕的干擾,石柔只覺一身輕鬆,星都城裡極爲熱鬧,各色行人如織,尤其最近又是星耀學院開學收學員的日子,來自大陸各地的家族的學子幾乎雲集於此。
不過在街上溜了一圈,石柔發現不僅是星耀學院的學生和導師在此,還有許多其他三大學院的學子與導師,而且看樣子還有什麼集會。
“石柔!石柔!等等,那邊那個,是不是石柔——?”趙豔豪一身風塵僕僕,風馳電掣般朝這邊奔來,身後還跟著一個高大壯碩的小尾巴,正是許久未見的王鬆。
石柔駐足回望,待到二人近了,這才笑道:“你們也來了?兩兄弟還真是拳不離手、曲不離口啊。”
“那可不是?”趙豔豪神采飛揚,得意洋洋。王鬆在他身邊憨厚地笑笑。
兩個人一個清俊秀雅,另一個沉凝如山,搭配起來也是絕配。
趙豔豪一展摺扇,在胸前扇了扇,又圍著石柔轉了兩圈,口中嘖嘖稱奇:“好,好!妙,妙!你這個丫頭,大半個月不見,修爲又有長進嘛!我就說,馬超那個傢伙絕對整不死你,哈哈哈。”趙豔豪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