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約在上午,倪成明出差去了,只帶了柴郡一個人過去,倪弁天便自作主張給易舒放了假。公司絕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倪弁天的真實身份,便對他這種隨心所欲的做法頗有微詞,倪成明這個老狐貍早有耳聞,不過只要對工作沒有任何影響,他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驅車向子瑞的家,和易舒家一樣,巷子太小根本開不進去,他們只好停在巷口。雖然不是什麼豪車,也引起了巷子里人的好奇,三姑六婆的全來湊熱鬧。 受慣了矚目的倪弁天很淡然地替易舒開門,倒是易舒面對衆人的目光有些驚嚇,被腳下的石板路差點絆倒。 “你們找誰家哈?”一八卦大媽立馬湊了上來,他們平日裡太過無聊,就靠著一點陳谷爛米嚼舌根,如今有新鮮事自然不能放過。 “大姨,陳家沒搬吧?”易舒望了望子瑞家原本的方向,那棟破敗的筒子樓依舊。 大媽摸著自己渾圓的肚子笑道:“小夥子你好笑咯,俺們這兒原來可是叫陳家村的,喏,俺姓陳,這個也姓陳,那個也是,你找哪個陳家?” 易舒畢竟也是筒子樓出身,對於巷子里人的冷言嘲語早已瞭然於心,他們最喜歡看別人鬧笑話,以滿足自己空虛的心靈。 “只是拜訪好友而已,各位不用興師動衆,不勞煩大家了?!币资孀匀徊粫咽虑槿P托出,不然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子瑞家都會成爲焦點。 自從子瑞走後,他雖然交代易舒要照顧一下他的父母,實則易舒鮮少去他家,他受不了子瑞父母看他的怪異眼光,好像是譴責易舒把他們家兒子弄走了似的。子瑞也從來沒再提起過,距上次來這兒,掐指一算也有兩年多了。 筒子樓有個好處,十年前長這樣,十年後也未必有什麼大變化,只是那種斑駁,顯得更加滄桑了。接近地面牆壁上的青苔又厚了一層,濃密的樣子呈現了少有的生機。 看熱鬧的人羣漸漸散了,似乎是最近大媽們追的一部熱播韓劇開始了,他們便像打了雞血一樣回去看電視了。 嘛,人也是要與時俱進的嘛。 鬆了一口氣的兩人走進了樓裡,潮溼的發黴味迎面撲來,倪弁天皺起了眉,默默地用袖子捂住了鼻子。 收回餘光,易舒在心底感嘆:到底還是富貴人家出身啊。 這裡的條件比易舒住的冬皎巷還要差點,但是人們的心態比那兒的人卻要好不少,因爲聽說今年政府給他們發了補貼,陸陸續續有人都搬了出去住了新房。 敲了敲一扇充滿鐵鏽的門,良久都沒有反應。易舒只好邊敲邊喊著:“有人在嗎?” 好一會兒,門內才傳來一陣拖鞋的“踢踏”聲,一個沙啞的男音傳來:“來啦來啦,一大早的誰呀?” 開門的一剎那,易舒甚至還想著開門的人是子瑞,但很快又嘲笑自己的矯情。門後的老大爺佝僂著背,用顫巍巍的聲音問道:“你們找誰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