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空間裡頭,落地窗前,穿著黑色西裝的男子修長白皙的指尖正夾著一根細長的香菸,煙霧繚繞,將他那張好看的過分的臉都遮擋了去。
而另一邊,柳清苑正坐在一邊,兩彎眉頭緊緊皺起,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心裡頭也不是滋味。
本來,陸祁墨的母親讓陸祁墨回家去,那時,柳清苑就在他的旁邊,陸祁墨的母親分明就是把她當做外人,直接就忽略掉了她,更不會說出什麼讓她一同回去的話。
柳清苑也並未在意,只是她沒有想到,陸祁墨竟會一言不發地拉著她離開醫院,在酒店住了下來。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她們想要看到的,可是偏偏,她們又不得不去面對這所有的一切。
“先生,我都已經打聽清楚了,言小姐的父親在一次意外車禍中去世了,言家就她這麼一個女兒,而她對做生意,也是一竅不通,公司裡頭的那些人,一個個都是虎視眈眈,想要把言氏集團佔爲己有。陸老先生和言先生是老友,所以他纔會想出這麼一個辦法,想要把言氏集團保住。”同樣穿著黑色西裝的程勳站在陸祁墨的面前解釋著。
程勳餘光還不停地打量著陸祁墨的神情,想要從中得到些什麼。
而陸祁墨,卻只是沉默,濃密的眉頭緊緊皺起,那雙清亮的眸子,也變得那樣深邃,讓柳清苑和程勳都看不真切陸祁墨的心裡頭究竟在想些什麼。
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陸祁墨指間的香菸,也已經逐漸燃盡,眼看就要燙上陸祁墨修長的手指。
這還是柳清苑第一次看到陸祁墨抽菸的樣子,她也同樣可以由此看出陸祁墨的心裡頭有多麼地難過。
程勳仍舊站在原地,正想說些什麼,陸祁墨卻開口了。
陸祁墨冷聲說著:“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是。”程勳雖然不放心,卻也還是點頭答應下來。
只不過,在程勳轉身離開的瞬間,他將炙熱的目光投到柳清苑的身上,示意她好好照顧陸祁墨。
嘴角微微上揚,柳清苑衝他露出一抹笑容,程勳這才放心地離開。
頓時,偌大的空間裡頭,便只剩下她和陸祁墨兩個人。菸頭,已經被陸祁墨丟到了腳邊,而他的眉頭,卻並未因此舒展半分。
如今,言清的父親已經去世了,而現在的形勢這麼嚴峻,這一切,都不是陸祁墨所能掌控的。就算是那個被人視做神一樣存在的男人,也會有辦不到的時候。
紅脣輕啓,柳清苑柔聲說著:“不然……你還是回去吧,我一個人在這裡可以的。再怎麼樣,他也是你的父親。”
“不必。”陸祁墨冷聲回答著,細細聽起來,竟有些顫抖。
兩彎秀眉就這樣緊緊皺了起來,第一次,柳清苑感受到心疼。
“或許,你和言清在一起,纔是最好的選擇。”猶豫著,柳清苑還是將她想要說的話說出了口。
本來,她就是柳家不受寵的女兒
,她嫁過來,也本身就是一個錯誤,但是言清不同。言清是大小姐,背後有著那樣龐大的公司支撐著她,如果陸祁墨和言清在一起,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濃密的眉頭,就因爲柳清苑的這句話皺的更緊,柳清苑還未反應過來,下顎便傳來一陣陣的疼痛,陸祁墨那張充滿憤怒的面容,也在自己的眼前不斷放大。
“陸祁墨,你幹什麼,疼……”柳清苑冷聲問著。
此時陸祁墨那雙深邃的眸子已經充滿了冷漠,說出的話語,更是像一把把冰刀,直插柳清苑的心底。
他說:“直到現在,你還想著回到穆宣的身邊,是不是,是,不,是?!”
那天,她和穆宣那樣溫馨的場景,這輩子,怕是都不會忘記。他正爲言清的事情頭疼,可她,卻在勸自己和言清在一起,他怎麼能不憤怒?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你放開我!”柳清苑怒吼著。
方纔,她還對陸祁墨有著些許的心疼,可是一眨眼,陸祁墨就變了樣子,像是一個惡魔,只要誰惹怒了他,他便會毫不猶豫地將那個人撕碎。
現在,柳清苑便是他用來發泄的那個人。
“呵,”陸祁墨的臉上勾出一抹冷笑,嘲諷著,“那晚你便對穆宣投懷送抱,難道不是日夜盼著可以從我身邊逃離?”
記憶,又回到了陸祁墨去找她的那個晚上。
那天晚上,她們兩個人的確聊的很開心,就像是回到了以前,可是他們兩個人,也僅僅限於擁抱罷了,根本就沒有陸祁墨說的那樣不堪。
“簡直胡說八道!”柳清苑怒吼著,炙熱的目光更是毫不畏懼地落在陸祁墨那張面孔上,帶著那樣多的失落和心痛。
“我有沒有胡說,你自己心裡自然明白,又何必我去點破。”陸祁墨總算是恢復了些許的理智,可是面對柳清苑的目光,他還是選擇說出了這樣冷漠的話。
她和穆宣的種種,陸祁墨都記的清清楚楚,對他而言,更是如鯁在喉,一天不除,他便永遠無法安心。
柳清苑緊咬著下脣,只是沉默,目光,卻是變得更加炙熱。
她們兩個人就這樣對視著,明明下顎傳來一陣陣的疼痛,柳清苑卻仍舊倔強地咬著下脣,不願意妥協,更不會向陸祁墨求饒。
此時的陸祁墨喘著粗氣,垂放身側的另一隻手已經緊握成拳,手背上的脈絡,都變得清晰可見。
陸祁墨最不願意見到的,便是柳清苑那個倔強的樣子,可偏偏,他又對她毫無招架之力,最終,也就只能鬆開了手,背對著柳清苑,只留給她一道清冷的背影。
得了自由的柳清苑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眼中,更是多了幾分冷漠。
偌大的空間裡頭,就好像連空氣,都已經停止了流通,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緊抿的薄脣輕啓,陸祁墨緩緩說著:“從來,我就沒有想過要繼承家裡的企業,更沒有想過,要成爲所有人仰望的對象。我不過是希望
能夠在郊外的別墅裡頭,每天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可是那些,我都做不到。我聽那個人的安排,選擇了現在的一切,而你,是唯一的意外。”
他只想和心愛的人,過平淡的日子,卻還是沒有辦法做到。
柳清苑一下子就停止了自己的東西,手臂自然而然地放在身側,望向陸祁墨背影的目光裡頭,也多了幾分複雜的情愫。
在她面前,陸祁墨總是那樣冷漠,有時候甚至霸道的讓她害怕,甚至是厭惡。可是現在聽陸祁墨說出這些,柳清苑竟覺得有些意外,也有些心疼。
她還以爲,像陸祁墨這樣子的一個男人,不管想要什麼,都可以得到,卻從不曾問過,陸祁墨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眼簾低垂,燈光從頭上打下來,在眼眶周邊投下一層陰影,柳清苑緊咬著下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而陸祁墨,則仍舊繼續說著:“我已經做出了那樣多的讓步,也成功讓陸家,成爲了最大的企業,我想,我也應該去選擇自己想要的東西了。”
這是陸祁墨第一次在柳清苑的面前說這麼多的話,也是第一次,她們兩個人這樣平和的坐在一起,訴說種種。
此時此刻,陸祁墨的身上,都被一種叫做悲傷的東西籠罩著,讓他散發出一種不一樣的魅力,成功地吸引住了柳清苑的目光,讓她不由自主地,便往陸祁墨那裡走去。
陸祁墨只覺得背上多了另一個人的溫暖,鼻尖,也傳來柳清苑秀髮上的芳香。那顆原本躁動不安的心,瞬間,便像是找到了歸所,變得那樣安穩。
嘴角微微上揚,陸祁墨的臉上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顯得那樣的滿足。
紅脣輕啓,柳清苑柔聲說著:“陸祁墨,你就是你,並不需要成爲什麼。”
嘴角的弧度漸漸放大,陸祁墨那顆冰冷的心,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被柳清苑的這番話給觸動了。
自然而然地將柳清苑的手掌納入自己的掌心,陸祁墨柔聲答應著:“嗯。”
“如果你不想回去,那便留下吧。無論如何,我們都一起面對。”柳清苑毫不猶豫地便將這句話說出口,一時之間,她竟忘記了,在前一個晚上,她們兩個人還是那樣敵對的狀態。
“好。”陸祁墨心滿意足地說著。
微風輕起,透過窗子的縫隙鑽進來,拂過她們的面頰,讓柳清苑覺得無比地舒心。而燈光打在陸祁墨的臉上,也讓他顯得越發的精緻俊逸,讓柳清苑一時之間竟看得有些癡了。
紅潤的雙脣,突然之間便觸碰到另一片的柔軟,柳清苑睜大眼睛,正想逃離,陸祁墨卻像是猜中了她的心思,先一步按住了她的後腦勺,讓她貼的陸祁墨更近。
柳清苑索性閉上眼睛,緊緊擁住他的腰肢,生澀地迴應著他的吻,就好像是在用這種方式,給陸祁墨安慰。
夜色正濃,兩抹挺拔的身影,正在燈光的照耀下,投下重疊著的身影,讓這個夜晚變得越發曖昧,也越發的溫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