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陸祁墨點點頭,便下了車。
眼前的,只不過是一棟再普通不過的民居,在樓下,有著兩棵大樹,站在下頭極爲陰涼,是盛夏天乘涼的好地方。此時便有三三兩兩的人聚集在那裡,享受著大樹給她們帶去的幾分涼意。
當她們看到陸祁墨那張昂貴的邁巴赫,和西裝革履美的不可方物的陸祁墨時,所有的目光便都被吸引了去,陸祁墨,也就自然而然地成爲了她們談論的話題。
陸祁墨卻並不將這些放在心上,徑直往裡頭走去。
“太太就住在四樓?!背虅煲贿叞聪码娞?,一邊向陸祁墨解釋著。
“嗯,這房子是誰給她找的?!标懫钅渎晢栔?。
“是……穆宣?!背虅飒q豫著,開口回答道,餘光卻偷偷地在打量著陸祁墨的臉色。
狹小的空間突然就陷入了沉默當中,壓抑的讓人覺得害怕。
陸祁墨不開口,程勳自然也不敢多說,只得站在陸祁墨的身旁,看著樓層一點點上升。
其實不用問,陸祁墨也知道是穆宣做的,可是在心底深處,他還是希望,柳清苑能夠和穆宣保持距離,至少像找房子這種事情,根本就不需要讓穆宣去做。
嘴角微微上揚,陸祁墨的臉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終究,還是他對自己太有信心了一些吧。
很快,電梯便發出一陣聲響,陸祁墨只跟著程勳走了三兩步,便走到一扇門前。
程勳上前去按下門鈴,很快就響起柳清苑清脆的聲音,而且聽起來……十分歡快。
濃密的眉頭就那樣緊緊皺了起來,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也變得那樣冷冽,讓程勳都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陸祁墨直到現在才知道,原來沒有了他的存在,柳清苑居然能夠過的那樣快樂。在這扇背後,是否便是他最想看到的那抹如花般的笑容?
正想著,房門便被人打開,陸祁墨看到的,不僅僅是柳清苑由衷的笑容,還有著另一個男人的身影。
看起來,柳清苑和穆宣應該是在包餃子,兩個人的身上都沾上了麪粉,尤其是柳清苑,臉上被畫的一條一條的,像只小花貓一樣的可愛。
陸祁墨只覺得心裡頭的那股怒火輕而易舉地就被點燃,插在口袋裡頭的雙手,也緊握成拳,暴露了心裡頭的憤怒。只有程勳才知道,陸祁墨越是安靜,後果就越是可怕。
至於柳清苑,她根本就沒有想到陸祁墨會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一時之間竟呆在了原地,沒有關門,也沒有讓出位置來叫他們進去。
最後還是程勳忍不住開口打破她們兩個人之間那種尷尬的氣氛:“太太?!?
思緒一下子就被拉了回來,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怒氣的男人,柳清苑仍舊沉默著,沒有開口。
兩個人就像是對戰的雙方,都在等著對方先妥協,可偏偏,兩個人都是那樣倔強,根本就不願意先做出讓步。
“清苑,是誰來了?”裡頭不明所以的穆宣也不湊巧地跟
上前來,寬厚的手掌還偏偏攬住了柳清苑的腰肢,看起來就像是一對新婚的小夫妻,那樣甜蜜。
穆宣顯然也沒有想到陸祁墨會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笑容就在那一瞬間凝固在了臉上,目光卻十分冷冽,對於陸祁墨沒有半點畏懼。看起來,他們兩個人才是真正的敵人,頓時,空氣中便瀰漫著濃濃的煙火味。
嘴角微微上揚,穆宣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說著:“陸總家中不是正有嬌人,竟然會到這裡來,真是稀奇?!?
“呵,”陸祁墨冷哼一聲,毫不猶豫地迴應著,“我來找我太太有何稀奇,倒是穆先生,是不是有些太不知檢點?”
簡單的一句話,便將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穆宣的身上。
白皙的手指緊緊握了起來,雖然陸祁墨的那些話是對穆宣說的,可柳清苑還是覺得一陣陣的屈辱,便開口反駁著:“我怎麼不知道我還是那個所謂的陸太太?”
聽到這話,陸祁墨那張精緻的過分的面容一下子便變得陰沉下來,原本就十分冷毅的輪廓此刻看起來更是讓人覺得害怕。
或許,陸祁墨天生就是這樣一個能夠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臣服於他的男人。
“回去?!本o抿的薄脣輕啓,陸祁墨緩緩吐出這兩個字。
不是詢問,而是命令,不容抗拒。
可偏偏,柳清楚還是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我不回去。”
濃密的眉頭緊緊皺起,承載了那樣多的怒氣。
柳清苑只覺得氣氛壓抑的可怕,還未等她回過神來,手臂上便已經多了另一個人的溫暖,緊接著,便有一股力量將她拉了出去,脫離了穆宣的懷抱。
“陸祁墨,你幹什麼,放開我!”柳清苑怒吼著。
“陸祁墨!”穆宣咬牙切齒地說著,便想要上前去把柳清苑搶回來,卻被程勳給攔在原地,無可奈何,只能看著柳清苑那抹柔弱的身影離他越來越遠。
陸祁墨將柳清苑丟到車裡,便將車門鎖了起來,加足馬力便駛了出去,在這個黑色留下一道美麗的弧度。
陸祁墨把車子開的很快,哪怕柳清苑已經繫上了安全帶,也還是覺得自己隨時都有被飛出去的可能。這個時候的陸祁墨簡直可以用可怖來形容,柳清苑自然也就識趣地閉上嘴巴不去和陸祁墨爭辯什麼。
原本一個小時的路程,就這樣被陸祁墨硬生生地壓縮到半個小時。
此時,前方的那棟別墅正燈火通明,在這個僻靜的角落顯得格外耀眼??闪逶穮s覺得,那個地方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就像是一座牢籠,讓她沒有辦法逃離,這輩子,也就只能被禁錮在那個地方。
“下車!”正思索著,陸祁墨冷不丁地冒出這樣一句話,語氣是那樣地冰冷,讓柳清苑不禁有些害怕。
下一刻,柳清苑便跟在陸祁墨的後頭,回到了別墅裡頭。
原本以爲陸祁墨會大發雷霆,誰知道,陸祁墨竟直接回到了書房裡,關門的聲音“砰砰”做響,讓柳清苑心頭一慌,卻也還是
回到了臥室裡頭。
程勳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她也不知道,只覺得自己坐了許久,便聽到一陣敲門聲。
“進來。”柳清苑淡淡地說著。
打開門,柳清苑看到的,赫然是程勳那張熟悉的面容。
“太太。”程勳輕聲說著。
“有事嗎?”柳清苑心不在焉地問著,目光,卻還是直直地落在外頭的大樹上。
看著柳清苑那個樣子,程勳的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心裡頭,卻無可奈何地輕嘆著氣。
思索許久,程勳還是輕聲說著:“太太,其實這一切都是誤會,言小姐做的那些事情先生比任何人都清楚,他這麼做也是爲了保護你,你不該……”
“程管家,我不想再談論這個話題了,都已經過去了?!背虅爝€未說完,柳清苑便已經露出一抹淡漠的笑容,打斷了他的話語。
不管陸祁墨究竟知不知道所有的一切,也不管陸祁墨做這一切是爲了保護她還是有著其他的原因,她都無法理解這一切。
“太太……”
“程管家,別說了,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柳清苑毫不猶豫地打斷,開口說著,便轉過頭去,呆呆地望著外頭的景色。
看到柳清苑那個樣子,最終,程勳也就只能無可奈何地輕嘆口氣,轉身離開了臥室。
這一切,都是陸祁墨做出的決定,不管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陸祁墨應該都有著準備吧。如今,他也只能希望陸祁墨和柳清苑之間能夠儘快和好如初,別再互相折磨。
頓時,偌大的空間裡頭便再次只剩下柳清苑一個人。
眼淚,就那樣悄然滑落,滴落在柳清苑的手背,滾燙了她的肌膚。
不管是陸祁墨還是穆宣,他們都總是拿著爲她好的藉口,做一些讓她沒有辦法接受的事情,到最後,受傷的,也就只是她罷了。
或許,柳清苑永遠也不會知道,在另一個空間裡,陸祁墨正坐在窗邊,修長白皙的手指夾著一根香菸,上頭正冒著陣陣白煙,看起來那樣縹緲,讓他不禁微微瞇上了眼睛,在這個夜晚顯得那樣慵懶,只是那兩彎濃密的眉頭,卻緊緊皺起,帶著幾分悲傷。
“先生,我已經把該說的都說了,只是太太她……”程勳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陸祁墨的面前,畢恭畢敬地說著。
“我知道了,出去吧?!标懫钅燥@疲憊地閉上雙眼,任由白煙將他的面容籠罩其中,變得那樣模糊。
現在這樣的結果,他早已經想到了,可是卻也有些無可奈何。
他怎麼也忘不了在另一個房間裡頭,看到柳清苑和穆宣那樣親密時的樣子,他不知道,在沒有他的那些日子裡頭,柳清苑和穆宣,究竟做了些什麼。
嘴角微微上揚,陸祁墨的臉上勾出一抹自嘲地笑容,最終還是將菸頭丟進菸灰缸裡頭,任由它自我燃燒,再走向死亡。
陸祁墨將外套隨意丟在沙發上,鬆了鬆自己的領結道:“程勳,明天是清苑的生日,安排好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