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柳高元還是站在一旁的穆宣,看見這樣的柳清苑內(nèi)心都是充滿了恐懼感的。
“你……要……怎樣才……能……放過……我?”嘴巴已經(jīng)合不上的柳高元看著柳清苑,眼神雖然癡呆,但是裡面的絕望是突破了屏障的。
“你問我什麼時候放過你,”柳清苑聽到這句話突然一下笑了,笑得冷漠而決絕,“我當(dāng)初要你放過我的時候,你放過我了嗎?逼迫我嫁給陸祁墨的時候,放過我了嗎?柳絮謀害我和我媽的時候,放過我了嗎?”
柳高元聽見這話,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支支吾吾啊啊幾聲。
“這話可是你說的,我們倆身上都揹負(fù)著柳家的血統(tǒng),既然生爲(wèi)柳家的人,那麼我們命運就是共同的。”
“你,做這些到底是爲(wèi)了什麼呢?”從老年公寓出來的時候,穆宣看著頭也不回的柳清苑,神色有些哀傷地問。
他實在是不希望柳清苑好不容易能夠得到平靜的生活,卻自己打破了這份平靜。
“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些什麼。”柳清苑頭也不回繼續(xù)往前走,而且還越走越快。
穆宣沒有辦法,只能緊跟著她。
最後,穆宣看著柳清苑讓他驅(qū)車前往的地方,有些吃驚。
灰白的牆壁上面拉著密密麻麻的電網(wǎng),高牆鐵門,周圍是無盡的荒蕪,鐵門上用顏色暗淡的油漆噴好了數(shù)字,乾淨(jìng)又冷清。
“這裡是……?”雖然明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但是穆宣還是有些震驚地感嘆了一句。
就穆宣本人而言,他是怎麼都沒想到柳清苑竟然會到監(jiān)獄來看望柳絮的。
柳絮和顏卿是分開關(guān)押的,畢竟柳絮算的主犯重犯,而顏卿只是從犯,估計到時候顏卿還會從輕發(fā)落。
想到這裡柳清苑的眼神變得暗淡下來,彷彿在思考著什麼。
“你,還要陪我進去嗎?”走到快到會客室的時候,柳清苑突然對著穆宣這麼說了一句話,穆宣再遲鈍也知道柳清苑並不想讓自己看見柳清苑和柳絮會面的情況。
是怕自己情緒繃不住嗎?
柳清苑對柳絮最大的憎恨在於,每次都在壞事,不管是她想從陸祁墨身邊逃跑還是什麼,柳絮只要出現(xiàn)就都是壞事的,跟何況還有殺母之仇,別說憎恨,能夠讓柳絮從重處罰估計柳清苑都用了不小的手段。
“那我在外面等你。”穆宣自然不是不識時務(wù)的人,看見柳清苑已經(jīng)是這種強硬的態(tài)度了,也就站在了外面,被獄警帶到了專門爲(wèi)客人們準(zhǔn)備的房間裡坐著休息。
而柳清苑則自己進了會客室。
會客室空空蕩蕩的,一大排玻璃擋在面前,這只是普通的會面,柳清苑有些不悅,這個時候一個女獄警出來帶著她從會客室旁邊一個小門走了進去,裡面是分成了各個單獨的房間。但是都是一樣的白色,冷清,沒有一點生氣。
在柳清苑的安排下,柳絮帶著手銬在女獄警的監(jiān)視下和柳清苑在某個單獨間裡
見面。
“你來做什麼?”看見是柳清苑,柳絮一臉防備的模樣,整個人快要蜷縮到位置上一般,適柳清苑爲(wèi)洪水猛獸。
“來見見我可愛的妹妹啊,我是來關(guān)心你的,”聽見柳絮這麼刁鑽的發(fā)問,柳清苑也沒有生氣,只是滿臉笑容,“以前你纔來我家的時候哪兒是現(xiàn)在這種樣子,那個時候小小的很可愛,正因爲(wèi)你可愛,我才原諒了那位父親的出軌。”
不知道柳清苑到底是用什麼情緒來說的這句話,柳絮還是十分防備地看著她。
“少在這裡說漂亮話,”柳絮自然也是生氣了,“你自己做了些什麼你好意思來說是來關(guān)心我的!”
看見柳絮這種蠻不講理的樣子,柳清苑只是冷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你現(xiàn)在在裡面無依無靠的,我過來關(guān)心你的啊。”柳清苑繼續(xù)笑著這麼說,然後擡起頭看著柳絮。
“不勞您費事兒了,”柳絮白了她一眼,依舊態(tài)度是以前那個蠻狠的樣子,“您要真想關(guān)心我,就告訴我我媽到底怎麼了。”
“你是說顏卿啊,”柳清苑彷彿恍然大悟一樣知道柳絮說的是什麼意思,“她不是因爲(wèi)判得比你輕而和你分開關(guān)的嗎?”
“你!”雖然柳清苑說話是故意踩自己痛腳,但是柳絮早已不會在柳清苑面前隨意發(fā)作了,看見柳清苑這種裝模作樣的姿態(tài),柳絮雖然氣急敗壞但是還是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惜柳絮還沒有冷靜到多一會兒,柳清苑就繼續(xù)接話說了:“可是我知道的,柳絮,你那麼可愛,你怎麼會做出這麼多噁心的事情,一定都是顏卿煽動你、指使你、給你出謀劃策的,對不對?她纔是主犯,對不對?”
“你少胡說八道!”聽見柳清苑這麼說,柳絮怎麼還能忍得住,對著柳清苑就大吼一聲。大吼還把旁邊的獄警給警示到了,獄警本來打算上前查看問題的,卻被柳清苑伸手止住了。
“你到底是爲(wèi)什麼不放過我們?”柳絮已經(jīng)有了哭腔了,“我不會原諒你的!我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那我到底做了什麼需要你來原諒!我怎麼對不起你了!”聽見柳絮如此不講道理的說法,柳清苑也生氣了,“你說,我到底怎麼對不起你了,你纔來我家的時候我對你還不夠好嗎?後面也把你一直帶在身邊,我虧待你什麼了,你說我到底怎麼對不起你了?”
柳清苑突然的大吼把柳絮和獄警都嚇了一跳,尤其是柳絮,柳絮難以相信以前那個畏畏縮縮的柳清苑突然一下就性情大變了,可是這樣等她冷靜下來一看的時候,柳清苑的臉龐已經(jīng)少了當(dāng)年那份不諳世事的幼稚氣,多了更多的風(fēng)塵味道,畢竟在這個世界上摸爬這麼久,還經(jīng)歷了這麼多的事情,柳清苑自然也變了許多。
“柳清苑,你……”看見柳清苑這種突然變換了的性格,柳絮也害怕得不知道說什麼是好。
“放心吧,我不會傷害你的,柳絮,”柳清苑看見柳絮是這個表情,反而也不生氣或者幹什
麼了,只是笑著整個人躺在不舒服的椅子上,“我知道這些事情不是你做的,顏卿的鍋讓她自己背吧。”
“是我做的!”柳絮知道柳清苑現(xiàn)在拿著柳氏的權(quán)利,再加上柳氏在和陸氏合作,後面還有上官軒和穆宣的勢力,如果柳清苑有心要用這些權(quán)利的話,自己也好還是母親顏卿也好,怎麼可能逃得掉,“全部是我做的!和我媽沒有關(guān)係!全部都是我做的!給你下藥也好給你媽下藥也好!後面逼迫你什麼的都是我做的!”
柳絮站起來對著柳清苑大吼一聲,但是吼完才發(fā)現(xiàn)不對勁。
柳清苑帶著微笑看著她,旁邊的獄警在寫著什麼。
“謝謝你全部承認(rèn)了,”柳清苑站起來,對著柳絮笑了一笑,“顏卿我也不會放過的,但是你最是令我討厭的。”
柳清苑朝著柳絮微笑:“我纔是,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你纔是有什麼臉來說這個!”看見柳清苑準(zhǔn)備走了,柳絮也不顧臉面大聲哭喊著,“你不喜歡陸祁墨的話就給我啊!我愛他啊!我比你愛他啊!”
“……”聽見這話,柳清苑的眼淚突然嘩啦啦流了下來,“就憑你嗎?陸祁墨馬上就要和莫莉結(jié)婚了。”
“你從頭到尾都沒有資格得到陸祁墨。”
說完這些柳清苑就拿著自己的手包轉(zhuǎn)身走了,旁邊的柳絮像是靈魂從身體裡完全抽離一般癱坐在了椅子上,滿臉無神,嘴裡不知道在喃喃自語些什麼,一旁的獄警帶著柳絮走了。
柳清苑頭也不回就往外走了,穆宣倒是早就在旁邊等著她了。
“你還好嗎?”看見柳清苑這樣出來了,穆宣上前問她。
卻發(fā)現(xiàn)柳清苑滿臉的淚水止不住往下流。
“你怎麼了?”穆宣有些焦急地靠近了柳清苑,雙手扶著她的肩膀,眼中是無盡的擔(dān)憂。
“柳絮她有什麼資格說不原諒我,”看著穆宣的擔(dān)憂,柳清苑也是胡亂開始哭,已經(jīng)不管面前人的情緒和自己的情緒,開始胡亂大哭大叫,“我到底做了什麼,我以前到底做了什麼被這麼算計,現(xiàn)在看起來彷彿是我全部做錯了,我到底做了什麼啊!”
穆宣靠近柳清苑,輕輕抱著她拍著她的後背,給柳清苑順氣。
柳清苑像是快要哭脫力那樣,大聲嚎哭著。
“別哭了……”看見柳清苑這樣,穆宣自然也是不舒服的,“要先回去嗎?”
雖然穆宣是這麼問的柳清苑,但是已經(jīng)牽著柳清苑往外走了,柳清苑大哭了一會兒後整個人已經(jīng)好很多了,但是還是止不住地抽泣。
“對不起,我沒事兒了。”走出了大門,柳清苑已經(jīng)好很多了,只是眼睛哭得紅紅的,看起來楚楚可憐。
發(fā)現(xiàn)穆宣是全程牽著她的,柳清苑有些想甩開那隻手。
但是後來還是任憑穆宣牽著,一個是這個時間需要有個人來安慰她給予她力量,另外一個是,柳清苑也想弄清楚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感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