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鼓響起,曹變蛟帶著精兵衝下山去,雖然曹軍士氣低落,但是由曹變蛟帶領,士兵依然昂首挺胸。 Ш Ш Ш .xinЫ
甚至不少士兵之間,互相鼓勵,由於物資不足,很多士兵甚至穿著破舊的棉襖,但是行軍的時候,隊伍依然非常整齊。
不負曹文詔能征善戰的英明,可以說曹文詔之所以能如此出名,與他擁有一個如此果敢的侄子不無關係。
曹變蛟看著跟在他身後的士兵,突然翻身下馬,鞠躬說道:“雖然爲國事,才落到如此地步,但是諸位願意隨曹某效死,皆是大丈夫,曹某在這裡謝過諸位了。”
中國信奉好男不當兵,願意當兵的人,都是迫不得已了,惜命的人有,但是真到了那一步,敢於玩命的人也非常多。
所以見曹變蛟真情流露,很多士兵都懷念曹變蛟往日裡的手足之情。
曹變蛟往日裡的親兵隊長於大柱走到曹變蛟身前說道:“事到如今,兄弟們就有話說話了,如今綏德衛大軍兵臨城下,再做堅持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不如留住有用之身。”
換做往日,見有人說這話,曹變蛟多半一槍將他挑落馬下。
但是到了今天,曹變蛟卻難以在做任何苛責,這是他們叔侄欠衆人的。
曹變蛟抱拳說道:“朝廷待我叔侄不薄,如今縱然是山窮水盡,亦九死不悔,諸位兄弟有想奪條活路的,可去後山。我曹變蛟願意捨身取義。”
曹變蛟的話剛剛說完,士兵就算是有逃走念頭的,也堅定信念,但是親兵隊長將盔甲放在地上,給曹變蛟磕了三個頭,說道:“家中尚有老母,待母親入土爲安,於大柱願意自刎追隨小曹將軍。”
說完離身而去。
“珍重。”
曹變蛟卻沒有阻攔,而是揚手對周圍士兵喊道:“出發。”
卻說曹變蛟帶兵離開一刻左右,有哨兵趕到曹文詔指揮處,小聲說道:“將軍,綏德衛大軍沿著後山小路,馬上就要上來。”
曹文詔一副解脫的神色,哈哈大笑說道:“縱然李賊才能登天,也難以逃脫老夫的手掌心,諸位將士,隨我從另一條小路退走。”
“大人,怎麼可以這樣,小曹將軍剛去前山與張賊作戰,此時我們離開,豈不是丟了小曹將軍的性命。”
曹文詔面色一暗,嘆息一聲說道:“我侄兒臨行前,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爲諸位將士爭取時間,希望諸位將士切莫延誤,趕快隨我從另外小路退走。”
卻說曹變蛟身邊的親兵隊長於大柱去而復返,突然見曹文詔召集將士,自己一個人走太過於突兀,便藏於軍中,由於他一身裝備,所以特別靠前,聽到曹文詔一言,便如同遭到雷擊一般。
這曹文詔好狠的心,竟然讓曹變蛟小將軍用生命爲他換取求活的時間,本來他可以跟著曹文詔一起逃走,但是心裡掛念曹變蛟,尋了一個如廁的念頭,重新跑回了前山。
卻說李棟一路急行軍,並沒有遇到任何阻攔,李棟前期以爲是有埋伏,所以不敢讓士兵行軍,反而讓夜不收不停的偵查,最後得到的消息確實後山根本沒有人防守。
看來真的是後山的路荒廢太久了,根本沒有人發現。
卻說曹變蛟一路疾馳,見到張大狗指揮大軍射擊,又見到山下密密麻麻綏德衛大軍,知道就算是怎麼做抵抗,都沒有意義。
所以吩咐鉤子手退下,大喊一聲:“張大狗大校,還記得我嗎?”
張大狗見曹變蛟雖然多日不見,但是臉上卻明顯有一股頹廢之色,顯然是與綏德衛的交戰,讓他很疲憊。
“原來是小曹將軍,久仰了。”張大狗正了正盔甲,笑著說道。
“怎麼,將軍想要上山。”曹變蛟同樣笑著問道。
“有些事情想要和老曹將軍談一談,還請小曹將軍帶路。”不知道什麼時候,張大狗變得如此文雅了。
張大狗以爲曹變蛟會跟往日一般暴怒,哪裡料到曹變蛟反而平靜的說道:“都是朝廷的官兵,見個面有何難得,只是小弟多日不見曹將軍,希望與曹將軍切磋一二,若是張將軍輸了,還是不要見家叔了,以免丟了顏面。如何?”
張大狗一聽曹變蛟的話,心裡先是一緊,心想著其中莫非有詐,但是一想曹變蛟那麼粗魯的一個人,有怎麼會耍心眼。
見張大狗疑惑的神情,陳樂毅趕忙上前說道:“大校,切莫輕信他的話,這曹變蛟突然如此大的變化,多半有詐。”
曹變蛟見張大狗遲疑了很長時間,先是沒說話,後來見張大狗竟然猶豫不決,他哪裡知道,張大狗卻是在拖延時間。
“怎麼,莫非張將軍瞧不起小弟,或者說多日不見,張將軍武術疏於操練,已然不是小弟的對手。”曹變蛟笑著說道。
曹變蛟越是表現的平靜,張大狗越是嘀咕這個曹變蛟有詐。但是身後如此多的綏德衛的將士,自己若是妥協,那豈不是丟了綏德衛的臉面,也丟了自己隊這個隊主的臉面。
張大狗笑著點頭說道:“確實有些屬於操練,但是卻勝你十倍。”
話剛剛說完,曹變蛟看了一眼身後的士兵,就聽曹變蛟身後的士兵罵道:“張大狗,你吹什麼牛BI,你要真是個爺們,就跟我們家小曹將軍過兩招。莫非你是個沒把的爺們。”
曹變蛟身後的親兵說完之後,衆人一陣大笑。
張大狗斯毫不在乎的說道:“有沒有把,你娘知道,我不願意交手,是怕丟了和氣,怎麼小曹將軍,非要跟我比試一二嗎?”
“怎麼,張將軍不敢嗎?”曹變蛟並沒有訓斥身後的親兵,顯然不給張大狗面子,張大狗如果不出手,便十足的是膽小鬼。
“那就練練。”張大狗將盔甲脫掉,手裡提著長刀,踏步走了上去。
雪渣滓被風一吹,沾了張大狗一身,瞬間便花白了眉毛。張大狗暗自運終南山內功心法,渾身燥熱,卻也不怕風寒。
曹變蛟本來對張大狗的武術,那是非常看不起的,尤其是張大狗第一次與他交手,便用計謀炸他,讓他失手,讓曹變蛟非常遺憾。
如今再次遇到張大狗,自然不給張大狗再次欺騙他的機會,他不停的用話挑撥張大狗,目的就一個,在最短的時間內殺了張大狗。
但是最短的時間是什麼,自然是鬥將。
曹變蛟提著槍,也將鎧甲脫下來,腳踩在雪花上,竟然只留下了輕輕的腳印,恍惚是年幼的孩子一般。
“小曹將軍,且慢。”於大柱氣喘吁吁,彎著腰,指著曹變蛟說道。
“好兄弟,且等我殺了張大狗回來,便與你義結金蘭。”說完身子嗖嗖幾聲,便躥到了張大狗面前。
張大狗見曹文詔來到面前,不敢猶豫,更不敢放棄,待曹變蛟立足未穩,手中大刀從頭道脖頸斜斬而來,嘴裡喊道:“削頭。”
曹變蛟見張大狗來勢洶洶,也知道張大狗力大無比,不敢迎接,使了個巧勁,手中長槍一擺,身子半側開,雙手握著長槍,擋向了張大狗的大刀。
“咔。”一聲響。
張大狗的刀式有名的苗刀,乃是由百鍊鋼打造的,重二十斤。
而曹變蛟使用的確實一條銀色的百鍊鋼長槍,重三十五斤。
兩件重武器碰觸的一剎那,火光四濺。
張大狗刀砍向了曹變蛟的脖頸,眼睛卻向曹變蛟的下盤撩去。見曹變蛟全力抵擋自己這一刀,下盤使了踢腿。
力不不大,卻踢向曹變蛟的下體。
曹變蛟心想著張大狗這麼多日子不見,怎麼還如此的下賤,但是戰場搏命,曹變蛟卻也不敢分心。
長槍在張大狗身後的歪脖子樹上一插,整個人卻藉著外了躥了一丈多高,身子一擰,手中的長槍使了個泰山壓頂。
張大狗見曹變蛟離開了地面,心中一喜,腳在地面上一蹬,濺起不少雪花。刀面一甩,雪花全數迷向曹變蛟的眼睛。
曹變蛟暗道不好,待招式不老,槍尖砸向了樹幹,雪花簌簌落下。
手中大槍晃動,雪花漫天,竟然也迷住了張大狗的眼睛。
兩個人根本看不到對面,卻靠聽力,互相交戰。
於大柱眼淚都流了出來,心道小曹將軍,你爲什麼不讓我說完,在離開,如今我只能陪你一起死了。這個時候,我要是多說一句話,擾亂了你的心思,豈不是讓你丟了性命。
卻說李棟來到山上之後,卻並沒有將軍糧悉數燒掉,反而去尋找曹文詔的下落,哪裡知道,偌大的一個橫山,除了營寨,竟然見不到曹家軍一個人的影子。
這纔來到前山,見一員小將,正在與自己的好兄弟張大狗鏖戰。
定睛一看,不是曹變蛟還能是誰。在看曹變蛟身後起碼有精兵三百多人,這也算是曹家軍的少半主力。
“主公,看來這曹文詔手下因爲大雪,天氣寒冷,缺少棉衣,又士氣低落,大多數都逃散了,這曹變蛟在這裡帶兵吸引我們的目光,而曹文詔多半已經逃走了。”鮑超對李棟說道。
“主公,要不要我帶兵去擒了曹變蛟,這都什麼時代了,竟然鬥將,這張大校也是,竟然也不顧個人安危,與敵人站在一處,要是壞了性命,該如何。”徐佳武擔憂的說道。
“他這是用自己的安全,爲大軍爭取時間,如果不是他和曹變蛟在這裡鬥將,就山上的弓箭手,也能讓綏德衛的士兵損失不少。”
李棟說完又看向了曹變蛟,越看越喜歡,這曹變蛟多半是受了他叔父的欺騙,在這裡冒死作戰,給他贏得了逃走的時間。
但是他卻依然爲了心中的義念死戰到底,這種忠義之士若能爲自己所用,那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