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已經被包圍了二十多天了,城下都是累累屍骨,受傷的戰馬,哀嚎的傷員,損壞的武器。
後金的士兵還是無邊無盡的包圍著北京城,可是卻鮮有人選擇進攻。
北京城的護城河裡的鮎魚不知道吃了多少腐爛的肉體,整個北京城的外圍都散發著腐爛的肉味。
一盆盆火油從城牆上澆了下來,然後便是熊熊烈火,張定國很清楚,李棟之所以吩咐這麼做,那是因爲如果任由這些屍體腐爛,那麼瘟疫將橫行北京。
這些圍困北京雖然是以後金爲主,但是卻也有大量的東瀛士兵和草原的蒙古部落,草原部落和東瀛士兵佔據起碼半數人馬,他們腦子裡可沒有黃臺吉的宏圖霸業,他們心裡想的只有發財和女人。
所以他們對於攻城沒有太大的興趣,日本的火槍隊確實很強,但是那卻陷於野戰和巷戰,攻城戰中,火槍隊沒有任何用處,反而是累贅。
黃臺吉緊緊的攥著拳頭,眉頭鎖的緊緊地,望著眼前屹立不倒的北京城,本來以爲可以打崇禎一個措手不及,誰曾想到卻被李棟這個傢伙捷足先登,將崇禎勸進了城池內。
本來一場出其不意的戰鬥,變成了一場城市攻堅戰。
這二十餘天,他將自己所會用的攻城方法用了一個遍,每日都要抓上萬百姓,當著大明人的面割掉頭顱,堆成山,用來震懾大明人,告訴他們如果不開城門,他們下次會殺更多的大明人。
士兵們每日裡,用一隊隊漢人百姓做要挾,逼迫他們開城門,用漢人百姓做炮灰,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後來索性就不去抓百姓了,畢竟黃臺吉心裡還有入主中原的心思,把中原的老百姓都得罪乾淨了,以後也沒辦法來中原了。
接下來就是正規的攻城程序,用雲梯不行,就用麻袋,壘土攻城,甚至火炮射擊,能夠用的,他都用了,但是眼前的城牆就像是大山一般,巍然不動,不給他任何的機會。
對面的指揮官,黃臺吉自動將他認爲李棟,實在是太狡猾了,自己不管用什麼計謀都不管用,反而會在城牆下,留下一堆堆的屍體。
戰爭到了現在,士兵們沒有任何收穫。
而多爾袞卻被李棟狠狠的擺了一道,耿忠明、孔有德等人明明被殺了,卻有人假扮成他們,騙過了多爾袞這麼久。
等到真正交手的時候,多爾袞卻發現,山東簡直就是一副牢籠一般,孫元化將他的隊伍駐守在各個要地,控制住了任何一個交通要塞,將自己的隊伍嚴格的控制在山東。
雖然孫元化滅不了多爾袞,但是多爾袞也無法離開山東,索性根據情報,李棟的騎兵假扮馬賊與多爾袞交手,被全殲了,不然此時李棟再有一支強的不能再強的騎兵,自己該如何是好?
每個夜晚,都會有功夫好到極點的江湖中人,飛天遁地似的從京城殺出去,偶爾黃臺吉也能抓住幾個。
他們身上大多數都有黃色的聖旨,上面寫著勤王救駕幾個字。還有清晨密密麻麻的信鴿,就算是累死海東青也無法一一阻攔,黃臺吉恨清楚,北京被包圍的消息已經傳出去了。
那麼意味著,裡給自己的時間已經不是很多了,雖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到了北京,但是中原人太多了,各地勤王救駕的隊伍,肯定會將自己的隊伍徹底淹沒的。
現在雖然他們依靠人多,將北京城打壓的擡不起頭來,但是他很清楚,如果明天再次拿不下北京城的話,那麼蒙古的騎兵和東瀛的火銃隊,就會難以控制了。
“大漢,我們在范文程先生的遺物的時候,發現這個。”一個親兵走進來,將厚厚的一沓東西遞給了黃臺吉。
黃臺吉打開一看,竟然是厚厚一摞書信,上面是漢人大臣與自己勾結的信件,以及他們收取自己賄賂的證據。
沒有想到這些東西范文程竟然全都保留下來,還有一封范文程交給自己的信。
黃臺吉打開之後,范文程熟悉的字跡顯現在眼前。
“陛下,當您打開這封信的時候,想必此次出使大明我已經失敗了,我曾經勸諫過您,大明現在雖然衰敗了,但是卻沒有到了滅亡的時候,逼迫大明士兵回援,將闖王大軍放出牢籠即可。
當然,出於我對大汗的理解,大汗是不會在這個時候退縮的,所以爲了報答大汗對於我的知遇之恩,我給大汗獻上一計,大汗可以向辦法用這些信件要挾那些大臣,發動我們在北京隱藏的死士,配合他們的家丁突然對北京城發動攻擊,再堅固的城池在內部也容易被攻破。
還有,北京畢竟是我們漢人的都城,我是爲了報答大汗的知遇之恩,纔將這個計謀告訴陛下,希望陛下考慮到史官對我的評價,不要說出這個計策是我說的。”
黃臺吉皺著眉頭問道:“這個辦法可行嗎?”
手下壓低了聲音說道:“陛下,如果說被包圍的是我們大金的大臣的話,我認爲這個計策並不可行,但是如果是漢人的話,這個計策卻絕對是可以的,他們漢人爲了金錢和權利,是絕對沒有任何廉恥之心的,如果不是這些大臣收了我們的賄賂之後放水,我們在大明朝的劫掠怎麼會那麼順利。”
黃臺吉點點頭說道:“從現在起,全軍分爲兩撥,晝夜不停的攻城,給他們施加壓力。”
號角吹響,軍令再次下達下去,黃臺吉手下的士兵們雖然非常疑惑,但是卻不得不聽從命令,對著北京城再次發起了攻擊。
黃臺吉壓低了聲音說道:“我們有一面城牆並沒有進攻,本來是爲了圍三缺一的,但是目前卻真好給我們自己提供了便利,你們換上夜行衣,小心爬進去,一個半個的人偷偷的進入,他們是無法發現的,然後你這般這般做。”
他的聲音帶著凝重,手下人點點頭說道:“陛下您放心吧,這件事情我一定會做到的。”
崇禎見自己手下的親兵離去,臉上再次流露出自信的笑容,這一次崇禎你死定了,李棟你也死定了。
號角聲中,一隊隊騎兵騎著戰馬奔馳著,他們將一袋袋的土扔在城下,前赴後繼,無邊無際,城頭之上箭雨雨下,飛雷無數。
在李棟的指揮下,士兵們都得到了輪換休息,精力很充沛,京城的青壯在周延儒的組織下,趕上了城頭,讓他們廝殺他們肯定是不行的,但是讓他們使用弩機和投石機還是可以的。
神機營的弗朗機火炮威力也非常巨大的,北京這座古老的城池在兩個年輕人的組織下,在最短的時間內,變成了一座戰爭要塞。
雖然北京城內的士兵不足兩萬人,但是卻堅不可摧,不給韃子一點機會。急的黃臺吉沒喲任何辦法,這座城池就是攻打不下來。
只是黃臺吉想不到,城池之上的站著大明的帝王和大明的長安候也是愣愣的看著北方……
……
吳三桂站在吳鑲面前,父子兩個人說話的語氣開始變得沒有開始那麼和睦了。
“不知道?”吳鑲聲音中帶著一絲惱怒的說道:“我如果說我知道爲什麼呢?”
吳三桂看著父親憤怒的臉,手裡的拳頭握的有些緊,但是想起眼前的是自己的父親,心裡的怒火再次被壓制住了。
看著自己父親的冷冷的表情,吳三桂沉住氣喊道:“父親,您知道的,我不會與您爭吵的。”
吳鑲難過的說道:“我倒是希望你跟我吵,自從你見過那個李棟之後,整個人都變了,你怎麼就被那些國家興亡,匹夫有責的話給洗腦了呢?你腦子裡到底想的什麼,天下是誰的,與我們有什麼關係,誰能給我足夠的好處,我們便給誰賣命,這不好嗎?”
聽了吳鑲的話,吳三桂再也忍不住了,聲音驟然變大了,上前一步說道:“夠了,我不想與您爭吵,因爲你是我的父親,但是父親大人,您的想法真的對嗎?”
“逆子。”吳鑲抄起凳子便要對吳三桂砸去。
“老爺。”吳鑲夫人從外面趕緊來,一把拉住了吳鑲,嘴裡說道:“老爺,孩子犯了什麼錯,你要打他,這些日子你處處看孩子不順心,您難道要將他從這個逼走嗎?”
說完吳母去拉吳三桂的手,說道:“孩子,還不去給你爹爹認個錯,你難道要氣死他嗎?”
吳母吃驚的看著吳三桂,因爲她的手拉空了,吳三桂退後了兩步說道:“對不起,父親大人我錯了,我想靜一靜。”
“你想靜一靜,你很煩躁嗎?我以前讓你跟我身邊,多學多做,你卻非要練習武藝,學什麼忠君愛國,咱們吳家在遼東崛起容易嗎?崇禎什麼都不給,你就要去救他,到底我是你父親,還是他是你父親。”吳鑲怒火中燒喊道。
“老爺,您這是什麼意思。”吳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說道:“老爺,您說的是什麼話啊。”
吳三桂臉色鐵青,喊道:“我到底是不是你兒子,做父親哪有嫌棄兒子忠君愛國,報效國家的。”
吳鑲提著椅子朝著吳三桂便砸,哪裡料到吳三桂連躲都不躲,咔嚓一聲,椅子四分五裂,吳三桂鮮血如柱。
“逆子,你怎麼不躲。”吳鑲心疼的說道。
說完撕了一條衣服要給吳三桂包紮。哪裡料到吳三桂又退後了兩步。
吳三桂直著脖子說道:“做兒子不聽父親教誨,自然要接受父親的處罰,但是既然父親大人是錯的,那麼我就不能聽你的話,我還是要去救陛下的。”
說完不管吳鑲的阻攔,扭頭就走。
“逆子,你走了別回來。”本來看到兒子受傷,心裡還有些心疼的吳鑲,見吳三桂竟然還要走,心裡更加氣惱了。
哪裡料到,吳三桂根本連頭都沒有回,就真的走了。
“老爺,孩子也是忠心愛國,您何必阻攔呢?”吳母在一旁勸阻說道。
“你一個婦人知道什麼,崇禎編練新軍,遼東兵的地位已經岌岌可危,在加上天雄軍一左一右,將闖賊打的潰不成軍,一旦闖賊滅亡,那麼各路精兵背上,崇禎自然是要對韃子用兵的,到時候我們往日不停調遣的遼東兵自然會在各路精兵的要挾下對韃子發動進攻,到時候勝了,我手下沒兵了,咱們吳家就完了,敗了,吳家也完了。所以我寧願看著黃臺吉將中原攪亂的天翻地覆,也不願意派出一兵一卒。”
……
離開家門,吳三桂騎著戰馬趕到了山海關。
只見這裡已經聚集了很多百姓,他們大多數都是來應徵當兵的,相比其他地方的兵,遼東兵的軍餉還不錯。
而且崇禎在百姓心中威望也挺高的,聽說韃子入侵神都,百姓們都趕著來參軍。吳三桂找到孫承宗的時候,老大人病怏怏的坐在椅子上,看起來彷彿又老了十幾歲一般。
哪裡還有當年薊遼總督的威風,反而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一般。
孫承宗一聲起起伏伏,他本來是天啓皇帝的老師,他這個老師憑藉皇帝的信任,可以說叱吒遼東,炫耀半輩子,沒有想到崇禎上臺之後,自己卻幾次起落,到了現在垂垂老矣,已經控制不了局勢了,這一次北京被包圍,整個關寧軍根本就沒有去幫助崇禎的想法。
自己的命令下了好幾次,都沒有任何想法,孫承宗便意識到,遼東兵玩了,這樣下去,這支部隊也不會強盛多久了。
吳鑲他們打得什麼算盤,孫承宗怎麼可能不知道,但是他們真的好傻,李棟現在就在北京城,他能看著北京失陷嗎?
到時候,崇禎陛下只要緩過這口氣來,這遼東並就要倒黴了。
就是這個原因,老大人雖然一把年紀了,但是依然堅持親自招募士兵,準備勤王救駕。老大人也沒有想到,自從崇禎暗中施行新政以來,在民間的威望竟然逐步提高。
當百姓們聽說自己募兵準備救駕的時候,無數百姓蜂擁而來,而且他還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吳三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