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注更大,放過所有人?徐離依嘯看著手中的茶碗,茶葉翻開成葉,在瓷碗內轉著圈。
“我敢應允,你可會跟我走?”
餘七身子一震,不再言語。
她有些拘謹的放下了手中的茶碗,定定的望著徐離依嘯的那雙眼,卻總是捉摸不到哪怕一丁點的異樣,餘七不怕一生被困,不怕一生都在逃亡,不怕一生窮苦,不怕一世孤苦無依,卻惟獨怕自己所在意之人受到半點傷害。
餘七搶過徐離依嘯手中的茶杯,自斟自飲,再斟滿了徐離依嘯空著的茶盞,舉過頭頂,“你若是敢做,我自是敢當。”
徐離依嘯滿意的笑著舉起茶盞。
“但是,若是你敢違背”餘七垂首,對著徐離依嘯的耳朵輕言,“我定會不餘遺力的殺了你。”
徐離依嘯反倒笑的更深了,“成交。”
碰杯,一干爲敬。
回首,眨眼間,黑棋到了眼前。
“準備一件房,明日回皇城,暗息留下,尋找飛雪的下落。”
黑棋點頭。
待再次擡首,餘七跟隨在徐離依嘯身後,已經上了二樓。
一入房門,餘七便關緊了房門,靜坐在屋內的桌旁,等待著。
半晌過後,依舊毫無一人。關在門外的喧囂依舊繞樑不歇。然,卻終是沒有等到餘七想要等到的某個暗影的半點氣息。
難不成當真是一諾千金?餘七有些不敢置信。
“餘七姑娘,殿下邀您用茶。”門外的白枕敲著門。
餘七身子一驚,望了望窗外的天色,依舊是暗黑的天,席捲著漫天的風沙拍打著堅固的窗棱,此時是何時有些恍惚,頓了頓,“好!”
推門而出,映入眼簾的是滿室的繁華,餘七這纔看清,客棧修飾的如此富麗堂皇,不想如此亂世還有如此一個意想不到之地,各地好漢將士聚集於此,蒐集情報,打聽江湖之事。比武切磋,交友談天。
跟隨白枕而行,拐進左手邊的長廊,掀簾而入,小小的室內已有兩人相對而坐。徐離依嘯迎面淺笑,餘七脊背一涼,卻太師擡步走了過去。背對著門口是一個英姿挺拔的男子,頭戴斗笠,背後一柄異常寬大的寬刀,單手放在桌案上。
繞過那人,側面一張十字傷疤,再一轉首,餘七這才瞧清,男子清秀的臉,高挺的鼻,一雙鳳目流轉平添了幾分媚態。
“這是我的內人!”徐離依嘯介紹,平淡的語氣好似一如初生就如此般。
一旁的餘七臉色一白,忽地一紅,最後轉綠,看了看徐離依嘯後轉黑,看向對面的男子臉色又轉成了藍,煞是繽紛。
男子只是在聽到那一刻有些微怔,轉瞬的又恢復如常。
“你……”餘七話到嘴邊不知如何開口,“你……”想了想,“你……”最終轉身要走。
突然,手一暖。
餘七被拉回。
“坐。”徐離依嘯起身,攬過餘七的腰,拉過一旁的木椅,“稍後解釋。”徐離依嘯對著餘七的耳邊吹氣。
席間,餘七一直魂不守舍,僵硬著身望著兩人舉杯對飲,耳邊充斥著兩人的官腔,
卻在最後都不曾記住一個字。
飯畢。
餘七依舊穩穩的坐在木椅之上,徐離依嘯起身,遞過一隻透綠的笛子,“拿著,不可丟,不能摔壞,更不可以不收。”命令的口氣。
餘七傻看著桌子上的翠綠色短笛,垂首間,下巴被托起,“記住,你可是應允了跟在我身邊。”
餘七腦子瞬間的黑暗,再一次回神,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徐離依嘯的一個詭計之中。茫然的四處尋找,屋內早已空無一人。餘七不想走,不想動,更不想去想。
腳步聲近,一個灰衣男子走了來。
餘七擡首。
那人冷眼道,“太子妃。”
餘七身子一震,“我不是。”
“……貴姓?”那人頓了頓,問道。
餘七慌神,許久這才清醒,原來是方纔之人,“在下餘七,這位公子貴姓?”
“呵呵,餘七姑娘,在下尚邑農。”
“尚兄!”餘七握拳。
尚邑農冷笑,“不覺得我的姓氏有些內容?”
餘七不明,茫然的搖了搖頭。
“我爹是太師。”
餘七依舊不明。
“呵呵……太子妃,天色已晚,爲何不去歇息?”尚邑農問道。
“我不是太子妃”
“……”尚邑農微笑,頓感脊背一陣冰冷。
餘七也感覺此刻周圍空氣驟然凝聚,擡首望去,徐離依嘯一雙冷如霜的神正投來,嘴角卻掛著笑,只是,那笑,藏著刀。
黑棋暗地裡扯了下白枕的衣袖,“殿下的笑比哭都難看。”
白枕白了一眼,“少見多怪。”最近經常見。
哪想待兩人回神,面前的殿下早已不知所蹤。
而雅間內,徐離依嘯關緊了房門,搖著手中的扇子,笑著坐在了兩人對面,“家父可好?”徐離依嘯開始嘮起了家常。
餘七身子一僵,這就要起身。
尚邑農背過身去,未去理會。
見無人迴應,徐離依嘯起身繞著桌子踱步到尚邑農身後,扇子一收,“聽聞尚家是世代爲官。”
“殿下,可有疑問?”尚邑農問道。
“尚兄,我先回房去了。”餘七搶話道。
徐離依嘯眉頭一顫,啊呀,竟然在我面前和一個不相識的男子稱兄道弟了,與我的顏面於何在?
徐離依嘯身子一動,擋在餘七的身前,扇子橫過,我可是捉姦當場,你想要逃?“時間尚早,不如我們暢飲一番。”
你吃多了撐的沒事做可以隨便喝,我還想要好好休息明日趕路,“徐離依嘯,讓開。”
尚邑農眉毛一挑,如今還有人敢直接稱呼徐離依嘯本名的人不多,此人還真是第一個,可見關係不一般,只是,爲何要女扮男裝來此,不過,依照徐離依嘯的性子來看,一旦有事,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去得的,但是,瞧著這兩人關係要好似沒有那麼親近,要說是內人也過了火,不是才下旨徐離依嘯有了訂親的人?這一時間有些摸不透狀況,也不好動身就走。
“來人!”徐離依嘯吼道。
不多時黑棋屁顛屁顛的跑了來。
“撤下去,備好酒菜”
“是!”黑棋望了一眼桌上的殘羹冷炙,想著這才吃好許是不夠?頭也未回的扭身去了。
備好酒菜,徐離依嘯率先落了座,滿滿的興致,臉上一直掛著笑,笑的春光燦爛,笑的無比鮮豔。
餘七依舊僵直著身,立在一旁。
尚邑農看了看兩人的臉色,不禁身子一冷,一個比一個的冷若冰霜,雖說徐離依嘯那是在笑,笑的比花都燦爛,可是,異常恐怖。
徐離依嘯斟滿酒盞,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尚太師近來可好?”
尚邑農頓了頓,“自是身體安好。”
“進來可有聽說尚太師的幾位親近官員被免了官職?”
尚邑農端起的酒盞頓在半空,向來不過問朝中之事,雖說早些年行兵打仗參與政事,可是近些年一直遊歷江湖何曾關心過那些,徐離依嘯又不是不知,突然如此問來,定沒有好事,“這個……不知。”向以農如實回答。
徐離依嘯點頭,“今日是我訂親之日。”說完,看向一旁立著如木樁子的餘七。
餘七臉色都不曾變過,只是對於徐離依嘯投來的灼辣目光煞是不爽。
“前方戰事如何?”徐離依嘯繼續問道。
尚邑農詫異,臉色也跟著變了,前方戰事自是徐離依嘯比任何人都知曉,兩方交戰,雖然不似前些年那般頻繁,卻也會時常有些摩擦,具體戰況,定是這個手握重兵的太子比任何人都知曉的。
“不知!”
“餘七是女子”徐離依嘯繼續道。
尚邑農整張臉都白了,徐離依嘯擺明了在耍他,喝酒是假,藉著喝酒的空擋一句一句的閒聊從中譏諷他纔是真。
“不知。”
“那你可知她是我的人”徐離依嘯繼續道,臉上的笑容隱去,側過身,打量尚邑農的變化。
“不知”
尚邑農身子微動,餘光掃視窗子旁,隨時都要腳底抹油開溜,徐離依嘯此等粘人的狐貍,糾纏不清只能掙脫,越快越好。
徐離依嘯好似看出了什麼,起身擋在了窗戶前,“這也不知,那也不知道,卻知曉在此與我的女人私會……”
罪名不小,私會他的太子妃,要殺頭。
尚邑農身子委實一垮,看來今日難逃一劫。
餘七微閉了眼,開口道,“徐離依嘯,你想怎樣”有話便講,有屁便放,姑奶奶我奉陪,爲何還拉著一個無辜的人來做墊背。
“按照我朝律法……”
“徐離依嘯……”餘七低吼,你亂扣屎盆子也要有個度,還搬出來什麼律法來了嗎?
徐離依嘯瞇起眼,笑看著餘七。
“尚兄,多有得罪,徐離依嘯你隨我來。”餘七扭身出了雅間。
尚邑農呆坐,不知如何是好。聽到餘七喊著徐離依嘯隨我來,這才明瞭,合著你們小兩口鬧彆扭,拿我來尋開心,這腦袋搬家可不是鬧著玩的。
徐離依嘯未動。
“徐離依嘯……”門外,等了許久不見人影的餘七又吼了一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