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媽纔是鬼。”
聽村裡的老人說,身體虛,陽氣不足,容易看到鬼。
這裡是看守所,說不定有一不小心死在這裡的女人,陰魂不散化著鬼。
據說,鬼害人,是利用你的慾望,我現在的慾望不就是飢餓得想吃一塊又香又甜的餅嗎。
心中正膽怯地琢磨著,走道里的女人忽然開口,話語很粗魯,聲音卻很好聽,清脆悅耳,顯然歲數不大。
不是鬼就好,我急忙走到窗前,手抓著鐵柵欄,看得清晰一點,是個十七八歲的姑娘,瓜子臉大眼,顯得很瘦,眼睛卻很有神,在昏暗的光線下都很明亮。
她身上的衣服白色帶著細細的條紋,剛纔模糊中看成潔白的了。
“你是誰,在這幹什麼?”
我雖然是第一次進派出所,但也知道,半夜三更的,這地方就連值班的都睡了,不會有一位小姑娘在走道上瞎逛。
“我叫馬春花,和你一樣,是被關在這裡的。”姑娘嘴脣薄薄的,很能說的那種,一邊說一邊抖了抖身上的衣服:“這一身就是這裡的囚服,我都穿過很多次了,難看死了,他們也不知道換個時尚點的。”
她說得輕描淡寫,卻讓我震驚得張大嘴:“這地方你常來?”
“當然。”馬春花說得很隨意:“也不是很多啦,一年來過七八次還是有的。”
“一年七八次?”
我更加驚訝,像我這樣規規矩矩讀書的少年,進派出所都是很新鮮,常客簡直就是不可思議。
“你瞪著眼乾什麼?”馬春花輕聲笑起來,擡手拂了一下臉頰上的秀髮,肌膚看起來很細嫩:“是不是覺得我不是好人。”
“不,不。你看起來很好看。”
我脫口而出,擺了擺手,很好看和是不是好人,似乎不是答案,但我就是直覺馬春花確實算是很漂亮,相貌長成這樣的,不應該是惡人。
相由心生,這好像是佛家的觀點。
“我哪裡好看啦。”馬春花的聲音變得嬌柔一點,挺了挺身體,隔著寬鬆的衣服,胸口依然顯得很高聳,似乎在向我示威。
我沒想到看起來很瘦的小姑娘,竟然有不亞於鄉下奶過孩子少婦的高聳,心裡跳了一下,臉上微微發熱,急忙移開目光,訕訕說道:“好看就是好看,哪能拆開來說,就像一朵香豔的花,一瓣一瓣就是落葉飄零了。”
“你說得文縐縐的,不像我,大字不識幾個。”馬春花似乎有點感慨,伸手把手中的餅遞給我:“給,獎勵你的。”
“謝謝。”我說得客氣,動作卻毫不客氣,一把接過餅,塞進嘴裡大口吃著,吃得很猛,噎了一下,忍不住伸了伸脖子。
“慢點,沒人和你搶,怎麼一點不斯文了。”
說著,馬春花遞給我一瓶水,我打開瓶蓋,仰臉咕咚咕咚喝著。
咔嚓,門響了一下,我急忙扭身觀看,馬春花緩緩走了進來。
我再次見鬼似的看著她,這裡的鎖攔不住她,不用問也就知道半夜三更她怎麼會在看守所來回走動了。
不過在這陰沉沉的地方,半夜三更有人陪著,也是很欣慰的事情,至少心裡不害怕孤單,微微踏實了一點。
馬春花手裡提著一個方便袋,裡面有很多東西,她直接放在牀上,打開,竟然是幾樣冷菜,還有一瓶酒。
“來,我們喝幾口。”馬春花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和她秀氣的臉頰有點不相配,晃動著打開的酒瓶:“今晚我們也算有緣,爲了所謂的狗屁緣分乾一杯。”
一個姑娘家,一副江湖豪俠的樣子,我當然也不示弱,只是,沒有筷子,也沒有酒杯、、、、、
我正猶豫著,馬春花對著酒瓶喝了一口,又把酒瓶遞給我,示意我也喝一口,她自己則直接用手抓著冷菜塞進嘴裡。
一位算是漂亮的姑娘,卻做著很野蠻的動作,看起來有點可愛的豪爽。
我也不客氣,對著酒瓶喝起來。
在我的印象裡,一個酒瓶,你來我往,和親嘴也差不多吧,她不在乎,我也就不用矯情。
但,酒瓶靠在嘴上,我的眼睛還是情不自禁瞄了一下馬春花紅潤的嘴脣。
女人的嘴脣,親上去不知什麼滋味,那個我真的沒有過,想起來都有點慌慌的心跳。
初吻,在少年的心中總是懵懂而美好,充滿嚮往。
酒很辣,我微微嗆了一下,馬春花的眼色有點不屑,我立即好勝地又喝了一大口。
大男人,不能被一個姑娘瞧不起吧。
“你是爲什麼進來的?”
酒喝下去,身上似乎暖喝了一點,思緒活躍起來,我開始對馬春花好奇,看著她因喝酒變得紅潤 嬌媚的臉頰,隨口問。
“打架。”馬春花揮了一下手臂:“那幫狗日的打一個鄉下老奶奶,我就用磚頭砸破一個傢伙的腦袋。”
馬春花的話讓我有點吃驚,看不出來,一個瘦瘦的小姑娘,竟然很能打。
“你看著我幹嘛,是不是懷疑我。”馬春花瞥了我一眼,大聲說道:“你在長風鎮打聽一下,沒有誰不知道我馬春花的,從小就在街上混,我開始也不敢打架,看到人家打架還會躲著,那一次有人欺負我,被我一磚頭砸暈,那是我第一次打架,被關了幾天,很害怕。”
馬春花喝了一口酒,擦了擦嘴,繼續說道:“從派出所出來後,我發現有許多人竟然有點怕我,於是就明白,只要夠狠,不管你有沒有力氣,都能混出個人樣。”
“可你現在混得似乎不怎麼樣。”
幾口酒下肚,我喝得有點暈,根據自己的判斷,隨口說著。
“你什麼意思,瞧不起我。”馬春花伸手拿過酒瓶,盯著我的臉,大有一言不合就砸在我腦袋上的意思。
“你誤會了。”我急忙擺手:“我是說你一個小姑娘,一年進出派出所七八次,肯定只是憑自己衝動行事,這不算混得好。”
“那你認爲什麼樣是混得好?”馬春花放下酒瓶,繼續盯著我。
“古人云,不戰而屈人之兵,是爲上策、、、、、、”我很自然想起書本上的話,脫口而出。
對於一些兵法謀略的書,我在學校比較喜歡,可能是自己身體不是很強壯,下意識尋找一種特別的方法來處理問題,避免武力。
“別他媽文縐縐的,說簡單點。”馬春花揮手打斷我的話,粗魯的語氣和她清秀的樣子一點不協調。
“就是說打架不能光靠蠻幹,要用腦子,用自己的優勢壓制別人。”面對馬春花的粗魯,我只能苦笑一下,繼續解釋:“比如,成立一個自己的幫派,人多勢衆,遇到不順眼的,站出來就能把別人嚇尿,一句話,就能讓一條街的混混不敢亂動,多威風。”
“說得好像有道理。”馬春花微微點頭。
“那是。”能被認可,我覺得很自豪,脫口而出:“我在學校可是高材生。”
其實,我也就喝點酒信口開河,沒想到許多年後,無意中成就了一個江湖大姐大。
“有學問,以後有機會,做我的軍師。”馬春花很哥們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她那種大大咧咧的動作,我總覺得和她清秀的形象不相配,覺得怪怪的。
不過,我也是很大方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趁著酒勁,甚至摟了她一下。
那可是個貨真價實的大姑娘,不管她怎麼想,摟著她的時候,我感覺心裡有點癢癢的。
那感覺,和李倩那樣的少婦完全不一樣。
衣服很單薄,手掌清晰感覺到她腰很細,肌膚富有彈性,溫熱柔軟,似乎有電流透過手掌,直上我的心頭,讓我顫抖了一下。
在那個年代,蘇北一個偏僻的地方,縣城讀書男女之間都很謹慎,拉拉手就算很好的關係,摟抱,想都別想。
沒想到我在關押的時候,竟然有豔福。
是的,對於十六歲,情竇初開的我來說,摟一下姑娘都能讓我激動。
我摟得很小心,同時觀察著馬春花的反應,馬春花似乎沒有察覺,一邊喝酒一邊笑著,笑得很大方,胸口高聳在顫動著,看得我一陣頭暈,嗓子眼發乾,忍不住嚥了一下口水。
年輕就是很美好,馬春花清秀的臉頰,歡快的笑,顫動的胸,以及手底下她細腰的熱熱感覺,在我心中留下了很深的烙印,直到許多年以後,還是記憶猶新。
以後的歲月,即使和明星上牀,我也覺得不如那次豔遇來得心跳激動。
那是屬於那個年代特有的感覺,不可複製。
後來一次偶然提起,馬春花坐在寬大辦公室裡老闆椅上,一臉優雅的笑:“你小子以爲我不知道嗎,我是女人好不好,很敏感的。”
這是後來的話,不管相不相信,在當時我沒感覺到任何敏感的反應,她只是繼續喝酒,和我說著她一些打架的事情。
當時,我的手掌試著摸了一下她的小腹,就一下立即鬆開,還想繼續摸其他地方,但是我不敢。
畢竟只是個十六歲的農村大男孩,還是很規矩的學生。
趁人喝酒,偷摸是不道德的事情。
那時我真是很規矩的孩子,規矩得許多年後來想起來都有點後悔。
“我忘記了,你是怎麼進來的?”
酒很快就被喝完,我已經暈沉沉,站立不穩,馬春花看著我,問了一句。
“強姦。”
我的思緒很直接簡單,脫口而出。
聽到我的話,馬春花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很大,嘴巴也微微張著,明顯很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