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城, 柳樹成蔭,又是一年一度秦淮河上舉行放河燈,許願的時候。秦淮河上的煙花樓的背後, 正是駐紮著無極閣這樣的江湖門派, 生意現(xiàn)在做得如火如荼。
這家大業(yè)大的煙花樓裡, 有一處佈置精巧的亭中亭, 此刻在門口的章鶴良來回焦慮踱步, 嘴上不斷叨唸著:“阿彌陀佛……菩薩保佑……”之類的話。
這冰凍美人蓉妹和飛雁夫人在裡頭已經(jīng)兩個時辰了,一點動靜都沒有,和院子外頭熱熱鬧鬧的形成鮮明的對比。
“好了……進(jìn)來吧……”
終於, 暗紅色的廂房門傳來飛雁夫人有氣無力的聲音,“暫時沒事了, 沒有出現(xiàn)什麼排斥反應(yīng), 我繼續(xù)守著, 到了後半夜就可以換了寒玉牀了……”
章鶴良眼眶一紅,“還是我來守吧!”
飛雁夫人上下打量他, 一臉嫌棄,“走走開,髒得要死……這身上都餿了……”
“啊!?”
章鶴良低頭一看自己,果然一身髒髒破破,不用問那味道, 他都知道自己是真的幾天沒有洗澡了……
“我……”章鶴良心情激動, 一點都不願意離開這裡半步。
他希望蓉妹要是睜開眼睛, 第一個看見的是他自己。
飛雁夫人生氣, “膽子肥了嘛!我叫你幹嘛, 居然還頂嘴了,洗個澡能耽誤你多久……”
“何況都這麼多年了, 也不差這幾個時辰……”
章鶴良聳下肩膀,點點頭贊同,“那我去隔壁……”
飛雁夫人又轉(zhuǎn)頭看了一眼蓉妹的臉,幾乎死和活對於她而言,根本沒有什麼區(qū)別,她靜靜起身去點了一支凝神的香來。
嫋嫋的煙散發(fā)出淡淡的香氣,說不清是什麼味道,總之很特別。
“誰!?”
飛雁夫人忽然一聲呵斥,反手一擲,二根金根捅破了木窗的紙,飛向外面。
她沒有追出去,反倒是隔壁的章鶴良赤著半條身子連忙跑了進(jìn)來。
“還來!”
顯然剛剛躲避金針的人又折了回來,他兇猛闖進(jìn)房間,再次躲過窗戶上的三根針。
飛雁夫人下手毫不手軟,一招不成,她退回蓉妹身邊,章鶴良自然不會讓她孤軍奮戰(zhàn),他抽出牆上掛著的劍就直指黑衣人的胸口。
黑衣人掌還沒到,掌風(fēng)先到,硬生生讓章鶴良自己後退,逼開了點距離。
他一把扯下臉上的黑布,“是我。”
章鶴良慌忙停頓,“怎麼是你!”
臉上有疤的王老虎看著他,什麼都沒有說。
“老趙讓你來的?算他有良心!”章鶴良收起劍,向飛雁夫人介紹,“趙弓鳴的黑影衛(wèi),嶽知瑤的貼身護(hù)衛(wèi),自己人!”
飛雁夫人怎麼看他一臉傷疤,就不像是個好人,她沒好氣說道:“我可不管你們誰是誰,去去去,都出去!”
這憤怒地一吼,就嶽知瑤吼趙弓鳴一樣,隔著好幾個院子,就連林公公都爲(wèi)之一抖。
嶽知瑤大喊:“你是豬腦袋麼!宋志成找你喝酒聊天談心事麼!你兩能和平共處一張桌子麼!那是鴻門宴啊,你爲(wèi)什麼要去?!”
趙弓鳴堅持,“必須去,張博文在他手上,他家?guī)状鷨蝹骶退@麼個文曲星,我必須救他……”
嶽知瑤氣得咬牙,“派出去的人都死光了,連你都沒有找到他,你怎麼肯定他活著,好!就算他留下的記號是真的,人也確實沒有死!你想怎麼救!?”
要說這事還要回到今早的早朝,李延霆剛剛從屏風(fēng)後面出來,這長弓鐵劍一發(fā)打穿到了龍椅旁龍柱上。
公然挑釁,並且在箭上繫上了白色的紙條:想要畢都可汗及其他閒雜人等的命,你就公然退位吧!
李延霆怒,“退位!退位了也輪不到你!”
趙弓鳴自然成爲(wèi)了退朝後,留堂大臣之一,畢竟他還是個武功一等一的武官,然後第一個就被捱罵。
李延霆說道:“你武功不是很牛的麼!雙指一夾把這箭給我送回去呀!”
趙弓鳴翻著白眼,小聲吐槽:“那是玄鐵的耶……別說雙指了,我雙手都不一定能把它扳回去……”
同樣留堂的還有宋志成,除了趙弓鳴對他起疑心以外,李延湛還是覺得他是年輕人裡面不錯的文官,老一輩的大臣總是有些說不清的感覺……
李延霆瞪了趙弓鳴一眼,“哼!”
宋志成雙手作揖,委婉道:“畢都可汗本就不是我朝的人,這要實在保不住……保不住就保不住吧……邊塞那邊有我朝趙將軍在!何足畏懼他區(qū)區(qū)野人!”
李延霆點點頭,真是說道他心坎裡去了。
趙弓鳴繼續(xù)白眼一翻,“當(dāng)初說要好好護(hù)送畢都可汗回去的也是你,現(xiàn)在說他無關(guān)緊要的也是你,你倒是牆頭草……”
宋志成不理趙弓鳴,朝皇上這邊半鞠躬,“但是!”
“畢都可汗也就算了,同他一起的還有我朝的二位棟樑,年輕有爲(wèi),不可多得,忘皇上慎重考慮啊!”
“說了不是沒說……”
李延霆無語,“趙弓鳴看來你一定有什麼高見了?”
“這人呢,都要救!”趙弓鳴從結(jié)論上說,“不管我們是否按照他說的做,也不能保證人質(zhì)的安全,那既然如此,照做還是不做,這都是對方說了算……”
宋志成不贊同,“那趙將軍的言意就是不管我朝廷命官的性命了?!”
“皇上,恕臣直言,應(yīng)該是假意照做,暗地裡救人……如若對方看見國之玉璽,必定會有進(jìn)一步的行動!倒時候,趙將軍一舉將他們殲滅!”
趙弓鳴和李延霆聽到玉璽,一時之間都望向了宋志成。
宋志成撩開下襬衣衫,不利索地往地上一跪,“皇上,人命關(guān)天啊!”
“我不同意。”趙弓鳴也抱拳跪下,“玉璽乃是帝王的象徵,怎麼可以輕易拿出,若是讓歹人了有機可乘的機會……?”
李延霆看看跪下的二人,“……朕……叫朕如何是好啊!”
趙弓鳴堅持,“不能著了敵人的道!”
宋志成也跪行幾步,“皇上,趙將軍向來太過剛硬……”
“這是原則問題!”趙弓鳴反駁。
宋志成氣憤看他,“那您就不顧張博文了嘛!他可是跟了你許久!張府的寶貝獨苗!”
趙弓鳴皺眉瞧他,果真就和嶽知瑤說得一樣,這宋志成確實奇怪,不知道的還以爲(wèi)他同張博文的關(guān)係有多好呢!好個屁啊,之前還在城外撕破臉得擡槓。
趙弓鳴懷疑不要緊,可李延霆聽著宋志成說得句句在理,沒有半分奇怪之意思。
李延霆捏捏眉心,“下去下去……”
二人奇怪對視一眼,一出了廂門,宋志成拉住趙弓鳴,“趙兄,你我總是朝上相爭,不如晚上我們喝一杯,冰釋前嫌?”
趙弓鳴冷笑,“你我還能有得談?你是豬腦子我還不是,誰當(dāng)初把我媳婦……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誤會啊,誤會!”宋志成本來就是想能約成就約,約不成拉倒。
“好呀!”
趙弓鳴想開了一半,態(tài)度立刻轉(zhuǎn)變,“成呀,今晚去你那兒!不見不散!”
宋志成驚訝,“哦哦,好!我會讓下人去買長安城的一品醉來,招待趙兄!”
回到晚上,嶽知瑤已經(jīng)不是罵趙豬腦子的問題了,她直接上升到動手打人了!
嘴裡還不經(jīng)要罵,“你是忘了他要害你結(jié)果沒害成,把他自己媳婦給坑了!那要是那天他是想來害我呢!”
趙弓鳴停下了繞桌子的腳步,害得嶽知瑤一頭裝在他後背,“他要是害你!我同他沒完!”
嶽知瑤終於也把用來揍人的鋤頭一扔,想他總算是腦子清醒了。
哪裡知道趙弓鳴又來了一句,“但是!”
嶽知瑤白眼一翻,“不許去!”
趙弓鳴剛剛決定換一招,採用柔情招數(shù),剛想抱媳婦來的……哪裡知道嶽知瑤鋤頭是放下了,懷裡亮出了小刀,鋒利無比。
嶽知瑤說:“有他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