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漆黑一片。
冬天的夜晚沒有蟲鳴,多了點詭秘的氣氛。
更不要說,趙弓鳴和章鶴良兩人頭對著頭,匍匐在地上,悄無聲息。
兩個人此時突厥可汗大王的營帳外,蹲著聽牆角已經很久了!
可汗營帳裡面的人不多,一共有四個人。
當中有一個呼吸非常的微弱,甚至有氣進、沒氣出來,不像是刻意爲之。
而有在說話的男人聲音卻只有三個人,其中一個簡直可以說是趙弓鳴的老朋友了,常年在草原的邊緣上相遇,可汗的大兒子、草原上的野狼——畢阿吉。
幾次和趙弓鳴交鋒,兩人鬥得不分上下。
當然從最後鬥下來看,兩人雖然平分秋色、勢均力敵,可趙弓鳴一點都不待見他,還對自己的副將說過,“這個畢阿吉沒有他老父的英雄氣概,偷雞摸狗的事倒懂得挺多!”
營帳裡頭,燭火微微晃動。
畢阿吉說道:“把信燒了……”
巧妙躲在另外營帳邊上的趙弓鳴和章鶴良對視一眼,顯然都是在詫異,這畢阿吉居然說得是漢語?難道另外兩個人裡面有漢族人?
厚重、遮風寒的簾子掀起,領頭的一個粗獷的男人正是他,他和另外兩個人分別回了各自的營帳,臨走前,畢阿吉嚴肅地命令道:“保護好裡面的可汗!”
“是!”營帳外的士兵馬上回應道。
待人一走遠,趙弓鳴左手比劃了一個二對二的手勢。
他意思:我先進去、你斷後。
章鶴良瞪著眼睛搖頭反對,還想要伸出自己的右手錶示:我先進去、你斷後,就被趙弓鳴搶了先機。
趙弓鳴用盡十成十的輕功閃進營帳內,還沒等門口的士兵回神過來,補刀的章鶴良隨之彈指用石頭將兩士兵的穴道一點,也跟著進入了營帳。
門口的兩個士兵保持著面對面的姿勢,看上去很是自然。
趙弓鳴進營帳第一件事就是搶救了一下,剛剛畢阿吉說燒的信,內力凝聚手掌掌風一甩,用來取暖的火盆子上的碳一下子滅了一半。
他雙指拎出信,輕輕一抖,大部分的字已經燒得無影無蹤了,可剩下的字讓趙弓鳴皺起眉頭。
“你武功比我好!爲什麼是我斷後!”
章鶴良一進去就用口型述說,順便鄙視他。但人還是移動到房間一旁的牀上,應該是唯一被留下來的突厥首領——畢都可汗。
趙弓鳴此時才四、五歲,就捧著小臉聽他父親說:草原上有個不錯的青年勇士,而那時候的畢都可汗還很年輕,他還是個連漢語都說不清楚的那種。
時間一晃而過,趙弓鳴的父親早就歸入塵土,而畢都可汗繼承可汗位也有十幾年,如今等趙弓鳴再次見到他,居然落得這番下場。
趙弓鳴擅自跳過前面那聲質疑,直接問重點:“怎麼樣?”
章鶴良白眼一翻,拍拍胸脯,無聲說道:“長命百歲。”反正那意思就是有老子這個神醫在,吊著他命沒問題。
“你一個赤腳大夫,居然這麼自信……”趙弓鳴嗤之以鼻,白眼翻回去。
章鶴良漂亮的眼睛瞇了起來,目露兇光。
趙弓鳴不管,朝他勾勾手指頭,讓他也來瞧一眼,這僅剩一點點的角上,大刺刺的還蓋印著落款:宋。
上面還有點點的末尾字:……當面見。
‘當’和‘面’二字的上半部分已經燒得摸糊不清了,可猜測一下,應是這句話。
章鶴良擠眉弄眼地嘲笑他,做了一個掐指一算的動作。
這有什麼用?難道你還能算出他們哪裡見面?什麼地方嗎?
章鶴良一說完就特別得意,想著自己肯定把趙弓鳴給問住了,哪裡知道這後者壓根兒不正眼瞧他一下。兩人不對視的話,根本就不知道對方在說啥!畢竟他兩現在交流都是用口型的。
趙弓鳴此刻正在努力拿繩子把畢都可汗綁起來。
章鶴良眼睛都直了,他忙衝上去,激動得用脣語說:“你要做什麼!我可不背啊!”
‘切!’
趙弓鳴相當不削,一副你別妨礙我的表情,嘴上道:“誰要你背,輕功菜、還路癡。”
片刻之後,在章鶴良不情願地打把手之下,兩人再帶著一個昏迷的可汗,從其他地方掀開簾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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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的涼州城大營帳裡,兩個腦袋都圍著還在昏迷的畢都可汗窮看,彷彿他是一個什麼落入凡間的天仙美男子一樣?
當中張博文最爲緊張,他當昨晚他家大帥撿了什麼阿貓、阿狗的,說要養一養!跑進他營帳裡,張博文差點沒當場去世!這哪裡是撿來的!這分明是擄來的!
還是突厥草原上不滅的太陽,他們的畢都可汗!
趙弓鳴指尖輕點大刀刀鞘,還是顯得很有耐心、安靜坐在一旁。
張博文倒是不耐煩了,皺眉問道:“章白毛大師,我說你已經圍著他快看了一個時辰了!不就是你兩下手太重了,人暈得久了些,這到底是有毛病還是沒有毛病啊?”
章鶴良搭脈的手,終於收了回來,他瞪了一下影響他的張博文,很是沒有好氣地說道:“疑難雜癥啊!你以爲人人是你一樣,走個山山路腳崴了的那種!”
趙弓鳴終於睜開了眼睛,緩緩呼出熱氣,顯然是在運行內力讓其遊走全身。
章鶴良道:“還真死不了,可藥引子……難啊!難上加難!難如登天啊!”
趙弓鳴一拍手掌。
“好了!”
張博文苦哈哈著臉,“老大,我怎麼聽不懂呢……這白毛明明說很難解啊!”
趙弓鳴挑起眉毛,勾起張博文的下巴,逼良爲……
“擬信去、給皇上說一下,我給他撿了個病了的小貓咪,問他要不要?”
張博文滿臉懵逼,這都什麼和什麼,皇上怎麼能看懂!
趙弓鳴隨後也皺眉繞著畢都可汗轉了兩圈。
張博文彷彿讀出了他的心聲,對質道:“難道……難道!可汗活不久了!?”
章鶴良附和點頭,“命數註定!”
張博文身形搖搖欲墜,咆哮道:“那你們還撿回來!這要是被人看見,突厥遊牧定會咬死我們不放,讓我們皇上治罪於我們,還會給涼州城著難得太平幾年的百姓徒增煩惱!你們這是惹是生非啊!”
“皇上會怎麼想!屍體就在我趙家軍的將軍營帳裡啊!難辭其咎啊!我的天!”
被口水噴了一臉的章鶴良很是倒黴,幽怨地橫了一眼躲遠遠的趙弓鳴,你手下是不是也有毛病?需要搭搭脈?
趙弓鳴滿臉痛心疾首,譴責張博文,說道:“你啊你!跟我身邊就是不得我精髓!那白毛這麼愁眉苦臉,說明畢都可汗的疑難雜癥,他手到擒來!別聽他瞎幾把得吹,使勁忽悠你呢!”
“……你”
張博文又岔了氣,這回終於如願以償地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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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靜涵此時按著賢妃娘娘的傷口正在做應急處理。
宋家的母女兩個人完全是無頭蒼蠅一般,著急地在廂房裡大喊大叫,什麼忙都幫不上就算了,還盡製造噪音!
惹得嶽知瑤終於忍不住,怒喊:“都給我閉嘴!”
“你們、坐下!”
“靜涵繼續待在賢妃娘娘身邊,閒雜人等不能近身,保護好娘娘。”
“陸公公,請跟我一起來!”
小陸子當差時間不久,第一次碰到掉腦袋的大事,就是握著賢妃娘娘的手不肯鬆開,生怕自己這一走……
嶽知瑤當機立斷,使出自己渾身的力氣拉扯一把陸公公。
這麼一下子,陸公公身形不穩,倒退幾步,屁股著地,滿是憤怒地衝著嶽知瑤,那表情分明在說:在想幹嘛啊!
可就對上眼的瞬間,陸公公到嘴的話沒有說出口,他被嶽知瑤的表情給唬住了。
嶽知瑤沉著臉。
陸公公緩緩神,同她一起快步出了房間。
嶽知瑤道:“陸公公……”
話才起了一個頭,莫名其妙院子又來一羣士兵,看上去卻不是御林軍的打扮,倒是像是長安城外駐紮的趙家軍……
“末將逢趙將軍之命,前來拜見夫人!”
領頭的男人中氣十足,就這麼一瞬間,整個院子裡的人都停下的功夫,紛紛望向了院子。
趙家軍來的人也不是很多,十多個整整齊齊排列在了院子,緊接著統一單膝跪了下來,聲音洪亮地喊道:“我家夫人貌美如花、閉月羞花!”
不在的趙弓鳴狠狠給自己刷了一波存在感後,惹得嶽知瑤嘴角一抽,打定注意等見到趙弓鳴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一頓!
怎麼屬下隨主人,一樣地不看看現在是什麼狀況的麼!
咦!等等!
“這……聽令!”嶽知瑤摸出懷裡的令牌,手一指,“那方向,有刺客!去搜!”
“末將得令!”
這一下就給嶽知瑤上升了個級別一般,她毫不猶豫下指揮,再對著陸公公說道:“娘娘的御林軍,派十人回皇宮把御醫叫來,這事必須陸公公您親自去,剩下的人都到院子來,保護娘娘!”
陸公公趕忙點頭,一溜煙就跑了沒影。
在場只有閒著的宋家母女這才背後冒冷汗,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好像得罪了不得了的人!
這個嶽知瑤居然有軍令牌!
幾個時辰之後。
同樣撿了一隻受傷的小貓咪的嶽知瑤,踱步看著倒在地上的黑衣人。
她不確定地問:“從射箭方向找過來,可能是傷害賢妃娘娘的就是這麼只野貓?”
以沈管家帶領的嶽府的男丁全都吞了吞口水,府上的夫人居然說滿身是血的人是野貓?這人連臉上都破了個大口子,鬍子耷拉,身上酸臭,一副快要死了的模樣、
嶽知瑤左右看看這僻靜的小巷子,“可有人瞧見了?沒人瞧見,低調點!帶回去!”
沈管家立刻上前道:“怕是不妥吧!交給賢妃娘娘的御林軍不是更好?”
嶽知瑤搖頭否定,咬定了說:“這都奄奄一息了!怎麼拉弓射箭,定不是此人啊!”
沈管家別無他法,領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