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情況著實危險, 任憑嶽知瑤怎麼鬧騰,趙弓鳴都沒有鬆口同意。
開玩笑!
這要是個巨大的賊人窩,趙弓鳴稍稍有一個不留心, 嶽知瑤不僅僅跟在他身邊, 出了什麼事, 那可怎麼辦?
嶽知瑤憋憋嘴, 知道自己除了礙手礙腳以外, 確實幫不上什麼忙。
無聊中的她滾來滾去,就讓沈管家送個拜帖進宮,去看看賢妃娘娘身體怎麼樣?順便聊聊天什麼, 看看能不能從她身上再套出些什麼?
沒想到,徐賢妃想都不想, 馬上把嶽知瑤給打發了, 她說自己大病初癒, 身子仍然不適,又逢上二叔忽然死亡, 心力交瘁……反正就是不見客。
讓嶽知瑤哪裡涼快哪裡呆著去!
末了,還附送了一張城南里頭,一票難求聽戲的票子。
嶽知瑤氣憤!
徐賢妃送來的票子,還特麼就一張!
嶽知瑤隨手就給環紫,讓她休息一天, 自個兒去玩, 府上報銷。別整天跟著小怨婦一樣, 叮囑自己這不行、那不許的, 也是煩!
那麼閒來無事, 非要找點事情做的嶽知瑤,此時此刻, 正端坐在酒樓裡,品……茶……
而且還正是在天上人間酒樓,這裡不單單是做賣酒生意,還做美食。酒和菜都自己給自己臉上貼金,皆爲:天上人間。
酒館出來接待的並不是胖胖的丁老頭,而是一個瘦高的男子,他搓搓手,心裡樂呵壞了,最喜歡大官貴人家要辦事兒,到他們這兒買酒量大,付錢又爽氣的。
瘦高男子很是恭謹,“夫人,小的是這兒的掌櫃。您看,這是不是移步小包廂,這兒大廳、人多吵鬧,壞了夫人的雅興……?”
嶽知瑤哪裡真的是來定酒的,她就是來找茬的……只是這個茬,怎麼找?她沒還想好……
掌櫃看著嶽知瑤在走神,笑瞇瞇地又多喚了她幾句,顯得非常有耐心。
“夫人?夫人?”
莫追站在身後倒是替嶽知瑤先說:“都已經是正當午了,我家夫人飯也沒吃呢!先上點菜……額,一品醉糟雞、龍井蝦仁、一品春筍雲片鮮,最後來份炸響鈴?!?
掌櫃彎腰立刻賠不是,道:“怠慢了都!這就去準備,夫人稍等?!?
待人一走,莫追就湊上去著急說道:“小姐,姑爺走前讓你老老實實在府上呆著,要讓他知道了您來這天上人間酒樓,不得又要氣死!”
“……”嶽知瑤扯過他小臉,“打發了環紫,怎麼你也囉嗦起來了!”
莫追質疑得瞅她。
“我怎麼不能來了……我纔不是閒得慌!他一個人冒著生命危險進去,還不知道怎麼樣呢……我在這裡給他……”
嶽知瑤雙手一拍,“有了!”
莫追瞪著眼睛,看向她。
“拆了丁老闆的天上人間,回頭再假扮去就山莊……”
莫追苦哈哈著臉,心裡想著小姐您居然還沒有放棄啊……
這說鬧事!
那鬧事的人就來登場了!
這裡一品醉的酒很是勾引人,少不得有旅人慕名而來,而且都還是些個大老爺們兒。
“小二!這兒我包了!”
粗魯又巨大的嗓門在門口響起,十幾個風塵僕僕的人站在店門口,帶頭的不是別人,正是薛元放。
薛元放目中無人,一一掃過店堂內,就被穿著仙仙、飄飄的嶽知瑤給迷惑住了。
還非常神氣地摸摸後腦勺,往嶽知瑤跟前一站,“這有點姿色的漂亮小姐,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啊……?”
這話一出,還引得他身後的人喊:大哥這輩子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女人……
好在薛元放一時想不起嶽知瑤就是小叫花子沒事,他還是認得莫追的,莫追衝他擠眉弄眼好半天。
薛元放這才倒吸一口氣,最後把臉憋得通紅,纔看懂嶽知瑤的口型:配合我演戲!
薛元放實力懵逼。
更懵逼還有……
嶽知瑤奮力一拍桌子,“色胚!”
薛元放:“……”我什麼都還沒有做??!這怎麼演?
不用薛元放來演,他身後帶了一幫子年輕氣盛、肝火旺盛的人,開始七嘴八舌,從“快走快走!咋們要包場!”
改成了:“喲!小嬌娘!我們薛爺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氣……”
莫追生無可戀,一點演技也沒有,配合說道:“胡說八道、信口雌黃……”
年輕氣盛就代表著不知天高地厚。
薛元放聽得雙腿都發軟了,鐵青著臉,恨不得一個個再好好教訓他們一番,讓他們認清楚了!
眼前的嶽知瑤是他們的大金主!門派最高領袖!你們大哥我的大哥大!
天上人間的掌櫃聽見小二叫他,他這才發現樓下已經吵吵鬧鬧、不可開交,哆嗦著腿,往人高馬大的薛元放面前一站,指著嶽知瑤說:“這是將軍夫人!你們一羣無知草民!”
嶽知瑤心裡喜滋滋,面上冷若冰霜,道:“掌櫃的,叫你們老闆來……不然這事沒完!”
掌櫃暗叫糟糕,“這……”
莫追道:“我夫人的名聲問題!不能就這麼算了!”
……
-------------
就在丁老闆丁海山收到下人彙報,酒樓那兒有人鬧事。胖胖的丁老闆眉頭一皺,這裡可是六親王和突厥未來的新可汗……
那小廝有說了,“非去酒樓裡不可,攤上的好像是四品的夫人,衙門差爺都上咋酒樓來了……”
丁老闆想來氣不過,暗罵他們一個個廢物,養著也就盡給他惹事、添堵!
他眼珠子一轉,想來這一來一去還是趕得上晚上安排的飯局,丁老闆一拍這小廝腦袋,“還不快去準備出發,咋回酒樓去!”
所以說麼!
趕早不如趕巧!
這到了傍晚,在山莊裡六親王穿戴整齊之後,被一陣敲門聲給叫走了。
趙弓鳴早就派了大隊人馬將這山莊圍起來了不說,武功最好的他一個人貓著腰,埋伏在了裡頭。
雅緻的小廳裡頭,一張嶄新、暗紅的八仙桌擺在上位,廳堂之後的牌匾上寫龍飛鳳舞的四個大字:天道酬勤。
四周佈滿了綾羅紗,乍一看還以爲是長安城裡最著名的青樓一般。
六親王李延湛和畢阿吉在小廝的引領下,都準時到了廳堂,就是不見丁老闆的蹤影,以及那日跟在丁老闆身後的陳姓青年。
雙方相看片刻,都還沒有開口,包括躲在暗處的趙弓鳴,更是緊張得供起了後背。
“抱歉、抱歉,我來遲了!”
輕薄的夏衫紗、天青玄色的留袖外套,一頭白色的長髮飄散在背上,臉上戴著半截銀色面具。
雖然看不清臉面,卻也能感受到來人氣質不凡,皓齒輕起,“讓二位好等,在下姓宋……”
“丁老闆有事纏身,今晚是不會來了……”
明眸流轉,他輕輕挑起一邊眉毛,笑得猖狂。
章鶴良當然知道趙弓鳴就在這附近!
趙弓鳴一把捏起眼前的綠草葉子,簡直要把這樹給揪禿了才住手,臉色陰霾想:章鶴良,你姓宋?神特麼你姓宋!你姓什麼不好……你姓宋?
等等,這該不是嶽知瑤給把他叫來的吧……
趙弓鳴沒來由得哆嗦了一下,想起幾天前和媳婦吵架,她確實往西北送了兩飛鷹傳書……他在那時候還在起頭上,也沒過個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