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武陵境內風起雲涌。
五溪蠻與漢人徹底決裂,武陵境內所有蠻族都已經知曉。
而臨沅城爲了預防蠻人起事,從長沙、零陵調兵一萬,以防備蠻族。
就在衆人以爲五溪蠻看到臨沅城中的援軍不會起事的時候,五溪蠻卻突然開始集結大軍,並且開始向各個部落發出邀請,邀請他們一同攻破臨沅城,將武陵的漢人驅趕而出,讓武陵蠻真正的擁有武陵。
一時之間,十餘個部落紛紛響應,派出部落的勇士前往五溪蠻。
就在五溪蠻大軍的出征前的三天,巫蠻的使者悄然而來。
結果不言而喻,巫蠻使者被沙摩柯羞辱了一番,而後被割去了一隻耳朵,放回了巫蠻。
兩軍交戰尚且不斬來使,這巫蠻和五溪蠻還沒有到交戰的地步,這割耳就已經是極盡的侮辱了,而且巫蠻還是過來好心商量要與五溪蠻一同攻打臨沅的,受到如此奇恥大辱,巫蠻豈能善罷甘休?
巫蠻首領夫羅餘,看到自己派出去的使者被割去了耳朵,一張臉色鐵青著,房間裡匯聚著巫蠻大大小小的頭目,以及長老們。
沒人敢大聲的喘氣,更別說說話了。
安靜的沉默過後,夫羅餘豁然站起來,拔出鐵刀,將站在那裡微微顫抖的使者一刀斬成了兩半。
“沙摩柯欺人太甚,他以爲五溪蠻還是以前的五溪蠻嗎?縱然是有十幾個部落願意跟隨他又如何?他照樣不能與我們抗衡,他居然還敢如此囂張。”夫羅餘大吼道。
聲音傳遍周圍,房間中的其他寒顫若噤。
夫羅餘十幾歲便成爲部落的蠻王,如今已經四十餘歲了,幾十年過去,夫羅餘帶著巫蠻由一箇中型部落,變成了能與五溪蠻這樣的霸主爭霸,並且還穩壓一頭,他在巫蠻的中的威望,如日中天,沒人敢在他面前大聲說話。
“那就讓五溪蠻去攻打臨沅吧,他們消耗了實力,正好我們可以坐收漁翁之利。”夫羅餘拿著刀那在那使者身上一同亂砍,血肉飛濺,房間中的這些頭目和長老們,就算是被濺的滿臉血污,也沒人敢說什麼。
發泄完之後,夫羅餘已經滿血血水,地上的那具屍體,已經成了肉醬了。
侍從遞上來毛巾,夫羅餘擦掉臉上的鮮血,對衆人道:“就讓沙摩柯去送死吧。這個時候他還不答應與我們聯合,他會後悔的。”
“蠻王……屬下有一言,若是不講,恐怕不利於我巫蠻。”人羣中,一個老者站出來說道,此人是最年長的巫蠻長老了。
夫羅餘雖然極爲自負,但是對於部落的最年邁的長老的話還是願意聽的。
“長老有話就說吧。”
“蠻王,此番五溪蠻剛剛放出消息,與漢人交惡,好攻打臨沅城,原本依附於我族的部落就紛紛倒戈,依附在了五溪蠻之下。說一句實話,縱然是我巫蠻實力強於五溪蠻,但是五溪蠻在武陵蠻中的地位依舊比我巫蠻要高。這是數百年來五溪蠻作爲武陵蠻中的霸主所造成的影響。他們就好像是武陵蠻中的正統,之前是與漢人交好,讓五溪蠻和武陵蠻中的其他各個部落不願意與之來往,所以才依附於我們。
現在五溪蠻與漢人交惡,許多以前和五溪蠻關係不錯的部落都開始倒向了五溪蠻。
而且可以知道的是,許多部落都處在搖擺不定的觀望狀態。
五溪蠻敢如此大張旗鼓的攻打臨沅城,並且在臨沅援軍的到來情況下還要去攻打,他們是絕對有倚仗的。
蠻王,五溪蠻攻破臨沅城的可能性很大。
但是蠻王可想過五溪蠻若是攻破臨沅城的後果?”
夫羅餘若有所思,看向那個長老,問道:“什麼後果?”
長老道:“五溪蠻攻破臨沅,縱然是實力會受到損失,但是五溪蠻的威望將會到達頂點,甚至超過五溪蠻最強大的時候的威望。那個時候,五溪蠻就是帶著武陵蠻重回榮耀之巔的時候,那麼現在這些搖擺不定,在猶豫的部族,會毫不猶豫的選擇依附五溪蠻。”
“蠻王,我們能給這些部落的,五溪蠻也同樣能給。而攻破臨沅之後的五溪蠻,我們再對他們發動戰爭,那麼會立馬成爲武陵蠻的衆矢之的,被所有的部落仇視。因爲他們佔據了大義,漢人發動戰爭是需要藉口的,有了藉口被站在大義上,能爲自己發動的戰爭正名正義性。我們發動戰爭,也需要師出有名,不然就是以不義之師,伐有德之師,是必敗的。”
夫羅餘沉默許久,這是一番肺腑之言,夫羅餘沒有反對的道理。
“長老說的很有道理啊。恐怕五溪蠻打的就是這個主意,企圖一戰扭轉武陵蠻內的不平衡的局勢,讓我們巫蠻和他們五溪蠻的實力倒轉過來,這一步著實是高明啊。只是我們有什麼辦法破解?坐等五溪蠻攻破臨沅?還是我們趁著五溪蠻還沒有攻打臨沅的時候對他們發起戰爭?”夫羅餘對長老問道。
那老者想了下說道:“都不可。坐以待斃不可取,貿然攻擊五溪蠻也不可取。那麼我們若是也去攻打臨沅城,而且比他們先攻克了?破臨沅城的成了我們巫蠻的功績,那麼五溪蠻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而我巫蠻的聲望將會到達頂點,之後武陵蠻將會真正是我們巫蠻說了算。”
“搶先攻打臨沅?”夫羅餘疑惑道。
“以我們的實力,完全可以攻打下來臨沅。”長老說道。
夫羅餘猶豫著說道:“若是漢人再也沒有援軍來便好,若是從襄陽那邊再來援軍,我們可能就會失敗了。”
“蠻王,五溪蠻敢這麼自信攻打臨沅,就是因爲襄陽援軍無法到來。要不然武陵郡守也不會向長沙和零陵求援了。”長老說道。
“長老是如何得知的?”夫羅餘不相信的問道。
“蠻王可派人前往查探,或者讓人在五溪蠻中打探一番。”長老說道。
“好,我馬上安排人去探查消息。若是真的,那我們就起兵攻打臨沅。”夫羅餘說道。
五溪蠻,聖山上,今日過來向秦川彙報各方動向的是沙摩柯手下的一個頭領。
“巫蠻想要探查荊州方向的動向,潛伏在部落中的細作已經在活動了,我們在密切關注。”
秦川想了下說道:“這個事……我去見見你們蠻王吧。”
“好,司馬隨我下山,蠻王又吩咐,司馬若是要見蠻王,隨時可以前往。”
下了山,來到沙摩柯處理事務的房子中,沙摩柯看到秦川來了,客氣的問道:“司馬,今日下山有什麼事?”
屏退了左右後,秦川對沙摩柯說道:“知道襄陽那邊大軍無法來支援的人,有多少?”
“不多,除開我們,還有五溪蠻其他四個部落的首領。”沙摩柯說道。
“再無其他人知曉?”秦川問道。
“是的。”
“可確定?”秦川確認問道。
“很確定。”
秦川笑著對沙摩柯道:“巫蠻想通過五溪蠻知道荊州方面的情報,蠻王,你們監視的那些細作,恐怕還不夠。應該還有更大的魚,要不然你之前接觸的那些部族首領,巫蠻也不會知道的清清楚楚了,不過得虧他們對這些小部落不上心,任由他們倒向你,要不然恐怕五溪蠻現在沒有任何的支援。”
沙摩柯沉吟片刻道:“司馬的意思是,五溪蠻中有一個地位十分高的人與巫蠻有所勾搭?”
“是這樣的,具體是誰,需要蠻王自己去尋找了。”秦川說道。
沙摩柯點了點頭:“多謝司馬提醒。”
回到聖山,劉封和關平兩個人正在院子裡互搏,練習武藝。
“收拾下吧,咱們要離開了。”秦川對兩人喊道。
“就要離開了?”劉封驚訝道。
“長沙、零陵、武陵三地的軍隊,現在來說已經被拖住了,我們的計策已經成功了。下面要做的是削弱巫蠻的實力,這一點馬上也要實現了,我們還不走,留在這裡做什麼?”秦川說道。
關平笑嘻嘻的說道:“你真的不打算帶聖女一起走?”
秦川搖頭道:“我臨走時會再問她一遍的,若是他真的不願意走,那我也不會強求了。”
兩日過後,沙摩柯秘密上山,告知秦川五溪蠻中與巫蠻有勾搭的高層被揪出來了,此人正是辰溪蠻的首領辰默,此人已經被沙摩柯帶人秘密處理了,等事情結束,再向五溪蠻所有部落公佈消息。
巫蠻得到了襄陽大軍無法過來支援的消息後,立即就向武陵蠻所有部落表示,要在五溪蠻的前面攻破臨沅城。
在第三日,巫蠻大軍立馬起拔,朝著臨沅城而去。而這天五溪蠻大軍也開始出發,只是走的奇慢無比,一路上還出現各種意外拖延了行軍路程,反正五溪蠻大軍是不能按時到達臨沅城外了。
兩日過後,五溪蠻才走一半的流程,巫蠻已經兵臨城下了。
金旋看到兩萬蠻人大軍攻打過來,慌忙再次派出援軍求援,雖然城中有一萬五千餘的守軍,守城綽綽有餘,但若是蠻人圍城數月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