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漢軍士兵在屍體堆中尋找這個還有氣息的同袍,將他們從屍體堆裡刨出來,然後火速的送去軍醫那裡救治。
那些還倖存下來的烏滸人,則被無情的補刀。
烏滸人的武器,盔甲全都被收集,在遠處的山崗,有很多士兵一起在挖著大坑,被扒光的烏滸人屍體,就這樣隨意的被丟入了大坑中。
而那些還沒有來得及被掩埋的屍體,被天空中盤旋而下的食肉鳥類啄食撕咬,這是它們的饕餮盛宴。
戰爭就是如此的殘酷,人命在戰場上根本不值錢。在這裡,任何一個人看到那堆積如山的屍體和入土三尺的鮮血都已經麻木了,這輩子就算在看到什麼恐怖血腥的場面也會無動於衷了。
秦川對這樣的場面已經習慣的不能在習慣了,但是像張飛那樣完全視若無睹,正在大快朵頤的吃著烤肉秦川是做不到。
城裡的大火燃燒過之後,烤肉香一直在空氣中飄散著。秦川是真的很佩服張飛了。
“三爺,你這吃的不是烤人肉吧?”秦川看到走過來的張飛,好奇問道。
張飛指著城中。
秦川突然一陣乾嘔。
張飛吞嚥下嘴裡的肉,對秦川道:“你想什麼?城中被燒死的狗的肉。”
秦川對張飛道:“這很讓人聯想到是人肉的。”
“我又不是向儲那個畜生。”張飛說道。
說起向儲,戰場上的士兵一直在搜尋向儲,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可是一直沒有看到向儲,也不知道他躲在那個死人堆裡。
“還沒有找到向儲嗎?”張飛問道。
秦川搖頭:“沒有。不過總會找到的。”
“其他的一些烏滸人首領,有屍體嗎?”張飛問道。
“找到了幾個而已,大部分都沒找到。再等等吧。”秦川道。
徐庶也走上了城牆,跟在徐庶身後的還有士燮、黃敘,還有六個投誠的蠻族部落首領。
“貴縣的戰績不錯,我已經將戰績前往荊州告知主公了,總共四萬的烏滸人全部被殲滅了。”徐庶笑著說道,這樣的戰果都可以放到史書裡大書特書了。
張飛也很是高興對衆人道:“不禁打,這些烏滸人真的太弱了。若是咱們碰到的是同樣人數的曹軍,恐怕最後覆滅的是我們。”
漢軍人數遠少烏滸人的,以少擊多,能獲取這樣的大勝,足以說明烏滸人的弱了。
六個部落首領恭恭敬敬的過來拜見張飛。
可以看出來,這幾個首領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城外那堆積的屍體,讓他們膽寒。
仼昂部落和頑石部落帶著人匆匆趕來,貴縣的戰爭打響之前,他們就在叢林中與烏滸人糾纏,雖然得到了秦川的通知,但是並沒有來得及趕到,直到此時天色大亮,他們才趕過來。
兩個部落的戰士被漢軍給攔截住,得到秦川的命令才讓他們放心。
“將軍在城牆上,命兩個部落的首領前去見他。其他人留在原地等待。”漢軍士兵對兩個部落的衆人說道。
李欺和呼全不敢有異議,讓自家的戰士在此等待。兩人便跟隨著漢軍士兵,穿過滿是屍體的戰場,前往秦川所在。
仼昂部落和頑石部落看到遠處那滿是戰場的屍體,他們雖然也經歷過戰爭,但是哪兒見到過數萬具屍體堆積在一起的場面,這樣的場景,讓他們不寒而慄。
李欺和呼全的感受最爲直觀,走在漢軍簡單清理出來的一條直通城門的屍體間的小道上。
小道兩側都是屍體,堆積起來的高度比人還要高。
血水不斷的順著屍體流到了道路上,踩在這條紅色的道路上,腳底發出的聲音,都讓這兩個部落的首領感覺到恐怖。
看到李欺和呼全走上來,秦川對在場的另外幾個首領問道:“你們部落的傷亡如何?”
“回將軍,我們六個部落傷亡只有兩千餘人,損失並不大。”其中一個部落首領說道。
秦川點頭,此時呼全和李欺也走上了城牆,拜見了張飛和秦川等人後,兩人跪在地上因爲沒有參加戰鬥請罪。
“此事不怪罪你們。你們的戰場在叢林深處,也是參加了戰鬥。不過接下來有戰鬥要交給你們。”秦川說道。
兩人站起來後,等待著秦川的下文。
秦川看向八個部落的首領,對幾人道:“鬱林郡從今日開始就沒有烏滸部落了。你們八個部落今日開始遷出山林,七縣之地以及布山縣,你們各自選一個城池吧。但是還有剩餘的四個縣,需要你們八個部落去攻克。橫縣和田東縣的婦孺都被仼昂和頑石部落瓜分了,剩餘的各縣的人口,你們六個部落互相瓜分吧。”
“定居城中之後,請記住,你們不再是部落。而是漢民,作爲首領,你們以後的身份是縣令,而不再是部落首領了。你們各自部落裡那些陋習全都給我改掉。”
“入城之後,交州官府會盡全力的幫助你們,教習你們耕種、放置等各種生活技巧。不會放任你們不管的。”
“賦稅以後要繳納的,但是會有給你們三年的免稅期。三年過後,就得按照規定繳納賦稅。”
“至於其他的各方面,漢家官府會有人召集你們一起擬定協商,不會讓你們吃虧。現在你們下去各自去商量如何攻下來剩下的四縣吧,縣中一切都是你們的。去吧。”
安排好七縣,秦川對張飛和徐庶道:“戰事完畢了,準備回家吧。不過我這裡應該暫時還走不了。”
徐庶對秦川道:“要不要我留下來幫助你?”
秦川搖頭道:“不用了。一些瑣事我能處理好。趕緊讓主公派個交州刺史來纔是最要緊的事情。”
士燮在旁道:“戰事完結了,那我也要回交趾了。回到交趾,我會派人去拜見荊州牧的。”
秦川臉上露出笑容,對士燮道:“士太守不知道可否修建一條龍編到臨塵的道路,以方便交趾郡和鬱林郡的交流?”
“從交趾郡進入鬱林郡以及合浦郡,只有一條道路,這條道路想要修建,最少需要五十萬的人力,交趾郡湊不夠如此多的民夫。”士燮說道。
這倒是真的,一下子出動五十萬的徭役民夫,中原地區都沒輕易湊出來。
“那既然這條道路沒法修建,那修建一條從龍編入海的大道如何?”說著,秦川就從懷裡掏出來了一張紙。
士燮算是看明白了,秦川這小子修建臨塵的道路只是爲了讓自己同意他下一個條件。
秦川拿出來的紙張,上面用描繪著從北部灣到瓊州海峽,然後再到珠江口進入番禺的海岸線,然後再用硃砂紅筆描繪著一條航線。
士燮看著秦川,不明白秦川爲什麼如此清楚的知道交趾郡、合浦郡這些地區的海岸線,而且如此的精細。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海岸線的?甚至連海島都有標註?這些海島名字是你取的?”士燮一臉的驚奇。
對於士燮的疑問,秦川不打算回答。而是指著地圖上交趾郡的一處臨海地區道:“這個地方叫做海防,現在應該沒有任何人居住。士太守不妨在這裡修建一個碼頭,我打算通過這個碼頭,讓交趾郡與合浦郡、南海郡聯繫起來。”
越南與中原王朝分離,就是在漢末三國時期開始的,士燮死後,他的兒子作亂,然後被殺。之後交趾郡的土著便開始自立了,從這個時候起,越南就與中原王朝越來越疏遠了。秦川想要通過這條海路,讓中原王朝更加強硬的掌控交趾郡。
“這是利在千秋的事情。只是走海路的船隻,我們並沒有啊。”士燮說道。
秦川從懷裡又掏出兩張圖紙,這是秦川閒暇之時繪製的。
“這兩份圖紙,是兩種海船,一大一小,依靠的動力主要是風帆,雖然設計了依靠人力推動,但也沒有多大作用。圖紙上面都十分的詳細了,只要按照圖紙建造就行了。這事就交給士太守了。”秦川再次將兩張海船的圖紙交給士燮。
士燮看完之後,對秦川道:“你是哪兒懂這些的東西的?”
秦川還是不打算回答這個問題。
“交趾郡雖然是被太守你掌控著,但是土著人口遠遠多於漢人,一旦有事發生,這些土著就有可能推翻交趾郡的統治,所以我們要讓交趾郡以及九真郡、日南郡徹底成爲漢人的土地,就需要這條海路了,建造這條海路還要依靠太守。這是一件利在千秋,惠及後世子孫的事情,和開疆擴土沒有什麼差別。青史上,會爲太守濃墨重彩的描繪這一筆的。”秦川笑著對士燮說道。
士燮認真的將三張紙放入懷中。
秦川玩笑的提醒道:“用油紙包一下,好好保存,這樣你掉入水坑或者淋雨的這三張紙也會安然無恙。”
本來開個玩笑的,士燮卻無比的認真:“你說的有道理。”
“還請將軍放心,此事我一定會辦好的。讓交趾、九真、日南三郡成爲我大漢永世的土地。”士燮說的無比的誠懇,好像不完成這件事,就要以死謝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