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是放出了幾句後,整個武陵蠻就已經是暗流涌動了。
這幾日沙摩柯很忙,作爲實施計策的幕前人物,所有的事情,基本上都需要他來做,而秦川只需要在後面指導下一步該如何做。
外界的事情,都是白笙過來告知秦川的。
“我們主動接觸了十一個部落,這些部落多是小型部落,他們認爲我們五溪蠻纔是武陵蠻真正的正統,之前誤入歧途現在棄暗投明,他們願意投靠我們。而與我們五溪蠻主動接觸的部落則很沒有,大部分都在觀望,尤其是中型部落,他們恐怕要等到局勢明朗前,纔有可能有所動作。”白笙對秦川說道。
“巫蠻有什麼反應?”
“暫時還沒有反應,不過根據送過來的消息,巫蠻似乎有點兒急了,已經在召集在外的所有戰士回到部落。”白笙道。
“既然召集在外的戰士了,那便是準備有所動作了。讓蠻王也準備好戰爭吧。我猜測巫蠻應該會派人過來商談,無非是要一起攻打臨沅,這個一定要蠻王拒絕,而且還要大大的羞辱巫蠻的來人。”秦川說道。
“嗯。我知道了。”
“姿態一定要高,五溪蠻可是傳承數百年的部族,是武陵蠻正統,一個暴發戶般的巫蠻怎麼能比的過?要從骨子裡鄙視看不起巫蠻,這樣才能激怒巫蠻,讓他們迫切想要證明自己。”秦川一臉笑意的說道。
“這種坑人的感覺很妙嗎?”白笙看著秦川臉上笑容,問道。
秦川看向白笙,白笙精緻的小臉,不茍言笑的時候,很是清冷,這樣的女人能給男人一種很強的征服欲。
“這不叫坑人,這叫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秦川糾正道。
“那你坑完人就要離開嗎?”白笙突然問道。
秦川愣了下說道:“當然要離開啊。五溪蠻只是我計策的一環,我還需要做很多事情了。”
白笙哦了一聲,轉身離開。
出了院子,莫瑾正在逗弄著蠱蟲,看到白笙出來,莫瑾問道:“姐,那個臭男人怎麼說?”
“他過段時間就要離開這裡了。”白笙說道。
莫瑾裝出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嘆道:“你們沒有結果的,姐,你還是別瞎想了。他不屬於這裡的,你強留,會引起他反感的。”
“蠻女多情而又專情,既然敢愛,又爲何不敢開口?秦川志在天下,他不會留在這裡的。你可以跟著他一起離開呀。”龐統恰好走進來,聽到兩人的對話,於是笑呵呵的說道。
龐統身邊還跟著少年馬良,馬良對白笙說道:“聖女和川兄是絕配。”
白笙對兩人施禮後道:“多謝二位先生提點。”
龐統笑呵呵的向前走去,說道:“小川身邊不缺女人,聖女若是真愛,就抓緊機會吧。”
兩人進了小院子,莫瑾對白笙說道:“這臭男人身邊居然還有很多女人。姐姐,你還是別喜歡這個人了,他是個渣男啊。”
白笙蹲下來,摸著莫瑾的頭說道:“你知道我們蠻女愛上了一個人,就會愛一輩子的,永遠無法改變的。”
莫瑾若有所思的看著白笙,疑惑的道:“可是這樣我們多吃虧啊。”
“傻孩子,愛一個人本來就是吃虧的。但爲什麼還有這麼多人義無反顧?”
“爲什麼?”
“因爲愛一個人就是義無反顧。”
秦川正躺在地上吹著夏風,看到龐統和馬良到來,秦川問道:“兩位去探查臨沅那邊的消息,怎麼樣了?”
“金旋沒有求助襄陽,而是向長沙、零陵兩郡救助,桂林郡太遠了,倒是沒有發出書信。”龐統說道。
“荊南四郡中,就武陵和長沙郡兵力最多,這兩郡兵力牽制住了就行了。接下來久看巫蠻的動作了。”秦川對兩人說道。
“巫蠻一動。大局就定了。小川你也可以離開了。”龐統笑道。
“不過,你這樣一走。可就傷了別人的心咯。”龐統意味深長的說道。
秦川看龐統一臉笑意,問道:“怎麼回事?”
“莫負有心人啊。”馬良說道。
被兩人這樣一番暗示,秦川要是還不明白怎麼回事,就是個傻子了。
“兩位莫要取笑我了。聖女不能離開蠻疆,我也不會待在這裡的。而且我有喜歡的女子了。”秦川說道。
話音剛落,莫瑾的聲音就響起:“姐姐,我就知道這個男人是個臭男人吧。你喜歡他沒結果的。”
莫瑾和白笙正站在門口,白笙看向秦川,徑直走了過來,秦川被壓過來的白笙,逼的連連後退。
白笙將秦川逼的靠在了亭子的柱子上,秦川看著近在咫尺的白笙的臉,有點恐慌的說道:“聖女,這個……”
“我喜歡你。”白笙直截了當的對秦川說道。
秦川尷尬道:“是不是有點太突然了?”
“沒有,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感情上的事情,我從不吞吞吐吐。”白笙對秦川說道。
白笙確實長得很美,身材高挑,膚如凝脂,是沒什麼瑕疵的天仙女子,但是秦川喜歡的是顧晴,對白笙真的沒有感覺。
秦川和白笙保持著尷尬的姿勢,其他幾人都是看戲的姿態,關平和劉封都湊出來看戲了,一個個沒有絲毫興趣上來解圍。
聞著白笙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香味,秦川對白笙說道:“聖女,真的很抱歉,正如我剛纔所言,我有喜歡的女子了。”
“哼。”冷哼的是在旁邊的莫瑾,這小妮子一聲冷哼,氣勢十足。
白笙臉上平靜無波,站直身體,對秦川一字一頓的問道:“那她願意爲你獻出生命嗎?”
“姐姐,你要幹什麼?別!”莫瑾急道。
白笙右手一翻,手中出現一隻拇指大小的銀色蟲子,白笙左手掐住秦川的下顎,秦川嘴巴張開,白笙抓著右手的銀色蟲子,強行塞進了秦川的口中。
秦川感覺到這肉嘟嘟的蟲子進入口中,然後這蟲子居然自己在嘴中爬動,速度極快,就順著喉嚨而下,進入了肚中。
一股噁心感直衝腦子,秦川轉過身,趴在欄桿上想要將這隻蟲給吐出來。
發現怎麼吐也無濟於事,秦川也就作罷了,一隻蟲而已,而且白笙不會害自己的。
“這是什麼?”秦川站起來對白笙問道。
白笙答道:“生死蠱。與我的金蠶蠱爲一對。”
“生死蠱?”秦川疑惑問道。
莫瑾一臉的不高興,走過來在秦川的腿上踹了一腳,對秦川說道:“我姐姐給你種的蠱名爲生死蠱,也就是說,以後你死之時,我姐姐會代你而死,不管兩人相隔多遠,哪怕是天涯海角。只要你負重傷,你體內的蠱蟲都會救活你,而我姐姐則會代你一死。”
秦川茫然的看著白笙,白笙依舊平靜,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哼,這是我們蠻疆女子最熱烈最隆重表達愛意的一種方式。情之所依,心之所繫,代君受命,保君平安。”莫瑾說道。
“以後你的命,不單單是屬於你自己了,也是屬於我姐姐了。我姐姐連命都願意給你,那個女子能嗎?”莫瑾眼眶通紅的仰起頭看著秦川。
秦川黯然無言。是啊,一個連命都能給自己的女人,那自己又怎麼能忍心負她?
秦川輕輕的抱住白笙:“跟我走吧。”
白笙掙脫,退後幾步,淚水順著臉頰流下,對秦川搖頭道:“我是五溪蠻的聖女,我不能走。”
“不做聖女了。”秦川斬釘截鐵說道。
白笙還是搖頭:“一日爲聖女,終身便是聖女,只有死去了,聖女的頭銜才能傳給下一代。我不能背叛我當初在五仙面前許下的誓言,也不能背叛我五溪蠻的子民。”
“那你給我中下生死蠱。你知道我在戰場上,隨時有可能會喪命的。”秦川對白笙說道。
“愛一個人,就是這樣義無反顧。哪怕是付出性命。”
“那你爲何不願意義無反顧和我一起走?”秦川問道。
“我……”白笙無言,淚如雨下。
“我不會離開這裡的。”白笙堅定的說道。
秦川嘆了一口氣,坐在地上,灌了一大口酒,白笙拉著莫瑾離開了,不願意再和秦川糾結這個問題。
龐統過來拍了拍秦川的肩膀:“強行帶她走吧。”
秦川對龐統啞然失笑道:“她連命都交給我了,我還強行帶她下山,做違揹她意願的事情,讓她背叛誓言和子民,那我不就是個畜生了嗎?”
龐統無語,馬良站在一旁說道:“川兄,以後在戰場上好好的保住自己的性命吧。”
關平和劉封走過來安慰,關平對秦川道:“以後怎麼和顧大夫說這事?”
秦川看向關平:“你現在能不來擾亂嗎?”
劉封對秦川嘆道:“川哥,剛剛那隻蟲子吃肚子裡,是什麼味道?我這輩子最怕這種肉嘟嘟的肥蟲了,你居然直接吞下去了。嘔。”
劉封趕緊趴在欄桿上乾嘔起來。
秦川都氣樂了:“你們兩個,給我滾。快點。”
關平和劉封兩人笑嘻嘻的離開了,龐統和馬良也離開了,留下秦川一個人坐在涼亭中,看著滿地狼藉的酒水,秦川沉默了許久,然後站起來,看著遠處的夕陽,又看著山下奔涌的沅水,最後秦川重新癱坐在地上,一口酒水灌下:“亂了,亂了,都他媽的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