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月軒的話似真似假,沒人知道他是趁機表白,還是一時口誤,但程小嫺就是僵住了。
她倏地起身,“我去外面看看月光!”
說著,她抓起外套就跑出了房間,塞西爾一瞧,趕緊追上去,“薇薇安!”
原本熱絡的遊戲因爲這個插曲徹底沒了興致,那之後過了很久,都不見塞西爾跟程小嫺回來,宮月軒吃的藥起了作用,昏昏沉沉的靠在莊菲身上,嘴裡小聲的嘀咕著:“這種鬼天氣,哪來的月光?還不就是想逃開我?該死的女人,我的愛對她來說就那麼可怕?”
莊菲猛的一僵,恨不能推開他,但看他合上了長睫,一副安寧的樣子,終究還是收了怒氣,默默爲自己嘆口氣。
自作孽,不可活啊。
“要不要把他弄到房間去?”
杜景文彎著腰,指著臥室,小聲問道。
莊菲跟他擺擺手,輕笑一下,再沒說什麼。
自從她真正介入他跟程小嫺之後,宮月軒就不再像之前那樣對她,所以此時他能安靜的靠在她身上,莊菲心裡其實很開心。
女人就是這麼容易滿足,對於曾經(jīng)一直癡愛的男人,哪怕只是接近了一點點距離,她都會高興得好像得到了全世界。
杜景文點點頭,心下了然,之後拿著外套也出了門。
清晨,宮月軒第一個醒來,外面天已大亮,刺眼的眼光透過玻璃射進來,帶著一絲暖意。
偌大的套房裡,昨晚聚在那裡的人們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就只有莊菲還沙發(fā)上,而他不知何時躺在她的腿上。
莊菲的左手還放在他的額頭,右手拄著沙發(fā)扶手,看樣子是睡著了,但眼睛卻是一瞬不瞬的盯著他。
“他們呢?”
沙啞的嗓音逸出一句話,宮月軒這才察覺,他的嗓子竟然啞了,似乎是昨晚發(fā)燒燒的。
“他們去看日出了。”莊菲的手在他額前撥弄著他的黑髮,一臉溫柔的看著他。
“你怎麼沒去?”
宮月軒逃避似得移開眼,淡淡的問道。對莊菲的情,他承不起!
“我走了,你怎麼辦?”
莊菲笑著說,“我作爲你的未婚妻,一整夜都沒照顧你,也該儘儘責任了。”
這話,有很大賭氣的成份,想來是在爲他剛纔避開她的眼神而生氣,宮月軒一怔,臉繃緊了,之後他從她腿上起來。
莊菲笑了笑,一邊用雙手敲著被他壓麻的雙腿,一邊嘲諷道:“軒,你這個人,真的相當殘忍。只不過,曾經(jīng)你是對她殘忍,而如今你是對我殘忍。身爲你的未婚妻,拍婚紗照的時候,你的視線可曾追隨過我?睡夢中,你叫的是她的名字,雖然我一早知道你不愛我,但還是忍不住要心疼。”
“菲菲……”他竟然喊了程小嫺的名字?那個女人可曾聽到過?
這一刻,宮月軒也深深的感覺到,自己的確是殘忍的,因爲他此刻關心的不是莊菲,而是程小嫺可曾知道他的深情。
“我都懂的!軒,如果你不想要孩子,我可以……”
“夠了!”
怒然打斷她,他冷斥:“我知道了!你不用拿孩子威脅我。而且,現(xiàn)在不是還沒確定你有了嗎?”
莊菲也生氣,想要站起來,卻站不起身,要不是她用手撐著沙發(fā)靠背,只怕已經(jīng)跌回去。
她不過是在逼他,
讓他看清楚現(xiàn)實。
一雙美眸帶著厲色瞪著他,莊菲尖銳的叫道:“是誰在逼著誰?軒,在你高燒的時候,是我一直在你身邊,爲了不驚醒你,我甚至不敢起來。還有,你發(fā)燒囈語的時候,她在跟別的男人在外面堆雪人,在跟塞西爾接吻,在跟他一起看日出,她已經(jīng)不要你了!”
“你……你又沒看到!”
“這還需要看嗎?氣氛使然,不是嗎?你以爲她程小嫺會爲了你,拒絕塞西爾吻她?”
宮月軒面色一痛!
是啊,程小嫺不會!她已經(jīng)決定去愛塞西爾,當然不會拒絕。
“你不相信我懷孕是嗎?其實我也不相信,那我就看看,到底有沒有懷孕!”
莊菲說著,開始用拳頭猛砸自己的肚子,她用力的砸,瘋狂的笑,猙獰的哭,惱怒的恨自己,爲什麼她的肚子不爭氣?爲什麼沒有孩子?
見此,宮月軒也慌了,趕緊抱住她,“夠了莊菲,別這樣!”
“我只想想確定我是不是懷孕了,如果我流產(chǎn)了,不是既能解除你的疑問,又能解決你的煩惱?”
莊菲邊哭邊笑,端莊的臉看起來有些猙獰。
宮月軒心煩意亂,正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抱著他不肯撒手。
這時候,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程小嫺裝張的跑進來:“回D市!”
原本塞西爾還想帶著程小嫺在薩利色爾卡多玩兩天,玩些雪上運動,但程小嫺急著回去,他也只能由著她。
直到上了飛機,衆(zhòng)人才知道,程小嫺著急回去的原因是,歐蕾被季明傑打了,現(xiàn)在正鬧著墮胎。
事情的始末電話裡也沒說清楚,總之楊甜甜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十分慌張,所以程小嫺一刻也不敢耽擱。
到了D市,丁佩佩已經(jīng)派陳伯到機場去接宮月軒,看到他們下來,大老遠的就小跑過去,一手接過宮月軒的行李,一手遞向塞西爾:“塞西爾先生,少奶奶的行李給我就行!”
這稱呼,讓莊菲的臉立刻就冷了,程小嫺只是淡笑:“陳伯,我的不用了!”
她已經(jīng)不止一次糾正陳伯的稱呼了,既然他改不過來,她也就不再強求。
等了不到一分鐘,喬子涵的車開了過來。
到之前,程小嫺給嫣然打過電話,讓她開喬子涵的車來機場接機,不過到的卻是喬子涵本人。
“嫣然呢?”
程小嫺著急,開了車門就先上了去。
喬子涵知道程小嫺著急,趕緊幫著塞西爾把行李搬到後備箱,之後才繞回駕駛位,解釋道:“嫣然在電臺做節(jié)目,等回頭我再跟你細說。”
“電臺?”
程小嫺忽然笑了,“唱歌?”
“嗯!前兩天把她的碟片寄到了電臺,結果就請她做歌手,不用露臉,她也自信起來。”
“好事呢。”程小嫺心不在焉的附和一句,忽然搖下車窗,“景文,你回醫(yī)院嗎?送你?”
“那我就不客氣了。”杜景文其實還在休假,他有一個月的假期,但她開口,他就忍不住想跟她多呆一會兒。
那邊,宮月軒皺眉,大步流星的走過去,大手按在她的牀邊,不悅的問:“你不去接軒軒?”
“晚一點再去,現(xiàn)在歐蕾在醫(yī)院,我得趕緊去!”季明傑會打歐蕾這事,讓程小嫺很震驚,讓現(xiàn)在不知道歐蕾傷成什麼樣,
很擔心。
“外婆如果知道你回來,第一件事不是看望她,會生氣的。”
“不會的,我會跟她解釋的。”
說完,她催促喬子涵趕緊開車,留下宮月軒站在道邊,一臉陰沉。
“呦,這不是渣軒嗎?還是那軍裝啊,這兩天沒換衣服啊。”
程念軒趴在窗口,對著宮月軒嘲諷。
陳伯嘴角一抽,小少爺一如既往的犀利啊。
宮月軒心情不爽,開了車門把自己的親生兒子擠到一邊,“小子,告訴你啊,老子現(xiàn)在不爽,你最好不要惹我。”
“知道你不爽,所以我很爽啊。”
程念軒不怕死的揚起下巴。
要不是爲了看看自己的媽咪,他會跟陳伯一起來接渣軒?真是好笑!
今晚他不能回去,他在的話,就是高福特電燈泡,媽咪跟塞西爾爹地根本毫無進展嘛。
而且,他還有事要跟瑪莎說。
看陳伯剛要開車,小傢伙立刻道:“陳爺爺,先讓我下去啦!”
說完,他開了車門就要爬下去,宮月軒嚇壞了,一把撈住他吃得有些圓的身子:“哪去?”
他敢打包票,要是這個小東西出什麼事,程小嫺一定會親手殺了他。
小傢伙回頭瞪他:“我去找瑪莎阿姨!你放開我!瑪莎,瑪莎……”
“聽不見,聽不見,我什麼都聽不見……”瑪莎就知道程念軒小惡魔找她準沒好事,所以背對著宮月軒那騷包的轎車,她開始給自己催眠。
嗯,催眠效果不錯,她果真聽不見了。
就在這時候,程念軒烏溜溜的大眼睛忽然一瞇,高聲喊道:“便利店!”
這三個字,像一道晴天霹靂,驚得瑪莎驚心駭神,倏地轉身,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到轎車跟前,長身一躍,跳到另一邊,搶過程念軒就跑。
“小……”陳伯被嚇傻了,話都說不全了,立刻轉過頭驚聲道:“少爺!小少爺被綁架了!”
宮月軒身子一仰,雙手枕著後腦,“沒事!那個女人是程小嫺的朋友。”
“少奶奶的?啊,我想起來了,是她,上次她到過家裡。”
陳伯剛纔太緊張,所以沒認出瑪莎來,現(xiàn)在知道是她,提到嗓子眼的心,終於放下了。
幸好不是綁架,不然老夫人會急死的。
“行了,回家吧!小惡魔有那個女人在,不會有事。”
宮月軒看著窗外,若有所思的說。
陳伯發(fā)動車子,一點點倒著車,莊菲淺聲說:“陳伯,麻煩先送我回去。”
陳伯一愣,“莊小姐,老夫人讓你晚上到家裡吃飯,說是會準備你愛吃的菜。”
莊菲心上一暖,微笑道:“嗯,跟外婆說,我會去的。”
能享受丁佩佩的這種待遇,她其實有些心虛,她深知那個老太太的精明與幹練,如果有一天知道這一切不過是她的謊言,丁佩佩會怎麼對付她?
恐怕會封殺她吧?
想到那個結果,莊菲其實有點害怕,但她轉念一想,走到今天這一步,似乎害怕也於事無補,真到那一天,根本不用丁佩佩動手,身邊這個男人會親自動手,到時候能讓他給她致命一擊,這對莊菲來說,也算是幸福了。
宮月軒皺了皺眉頭,對莊菲投來的哀慼不明所以,卻假裝沒有看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