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月軒手裡拿著的是一件軍綠色的風衣,穿上去領子一立,英氣逼人。程小嫺頓時兩眼放光,重重點頭:“這個好,非常好。”
“那就穿這個。”
宮月軒暗自竊喜,線條分明的五官上滿是得意。
看來是押對寶了。
他記得,程小嫺以前就對軍人有著一種特殊的癡迷,他曾帶她一起參觀過軍營,她那時候就如同此時一樣,兩眼放光。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已經二十七歲的她,還像是當年的小女孩一樣。
塞西爾臉色轉冷,重重的道:“薇薇安,穿上這些。”
“嗯?”
程小嫺不捨的把目光從宮月軒身上移開,看塞西爾把厚厚的羽絨服,羽絨褲,圍巾,帽子,棉手套,雪地靴,還有保暖內衣襬在沙發上,堆起足足一個小行李箱的裝備,程小嫺苦笑,“不用這樣吧?”
“必須這樣!”
他不容她拒絕,嚴厲的說:“這是你答應過我的!我不想你感冒,更不想你發燒。”
來之前,塞西爾的團隊已經早一步到了這,他們今晚要住在冰屋。冰屋裡的溫度很低,只有零下三度,所以不穿厚些,以她的身體來說,必定會感冒。
程小嫺好笑,扯起他身上的白襯衫,有些不滿:“那你呢?只有我自己穿得像個包子?”
或許是因爲剛睡醒,她此刻一臉嬌憨,有些撒嬌的意思。
塞西爾愛死了她此時的可愛,伸手在她鼻子上颳了下,他輕笑:“我也會穿,你是包子婆婆,我是包子公公。”
這形容,真是可愛,程小嫺忍俊不禁,“好吧,包公先生,我去換了。”
程小嫺抱著這些東西去更衣室換衣服,莊菲也跟著去。
關了門,莊菲脫了外衣。
“莊小姐就穿這些?”
莊菲手裡只拎著羽絨服跟保暖內衣,看起來很薄,程小嫺忍不住蹙眉,“這裡很冷的。”
“我不能穿得太厚,拍照的時候要穿婚紗啊。”
莊菲苦笑一聲,把保暖內衣套在身上。
程小嫺笑容一僵。
她差點忘記了,這次來這裡不是單純的旅行,而是給莊菲跟宮月軒拍婚紗照。
“你跟塞西爾看起來很相愛,那個男人平時總是冷冰冰,只在你面前纔會露出笑容。以前也聽說過他,還以爲他是不會笑的。”
莊菲故意說道。
她在探聽程小嫺的話,程小嫺自是聽得出來,穿上厚實的保暖內衣,頓時覺得身體熱了起來。
“我在試著愛上塞西爾。”程小嫺淡淡的說。
莊菲幫程小嫺把衣服拽好,透過穿衣鏡,直視她清澈的雙眸追問道:“那你愛上了嗎?”
程小嫺沉默了兩秒鐘,幸福的笑了,“嗯。”
跟塞西爾在一起很安心,這雖然算不上愛情,但總會升華到愛情。她想,莊菲想聽到就是這句話吧?
莊菲一聽,鬆了一口氣,“塞西爾很容易讓一個女人愛上他,對吧?”
“是。”
程小嫺回答簡單,擺明是不想跟莊菲多談,莊菲分明是知道的,卻還是沒有放棄。
“我……這個月還沒來。”
莊菲輕聲說。
程小嫺只覺得渾身都僵了,淡漠的
美眸微微瞠大,“你是說你懷孕了?”
“還不確定,經期遲了兩天。”莊菲邊笑邊若無其事的換衣服,餘光看到程小嫺臉上的蒼白,她內心得到一種報復的快感。
“這個……有時候會不準。”程小嫺能感覺自己嘴角的笑是那麼蒼白與虛無。
“我一向很準時。”
莊菲急切的說道。
程小嫺抿緊脣線,好半天才微微一笑,“那可能真的有了,先提前恭喜你跟……軒少爺。”
“你說會是男孩嗎?我覺得軒喜歡男孩。”
莊菲一臉期待的問。
“再等幾天,去查查看就知道了。我不是醫生,不會知道。”
程小嫺說完就再沒理莊菲。
塞西爾給她的準備太多,莊菲穿好了,她還在跟衣服奮鬥,等她出去,那都是半小時之後的事。
“都在等你,好慢。”
宮月軒輕聲說道,看著一身白色羽絨衣,配上白色鴨舌型針織毛線帽的她,他惡質的扯了帽子上毛茸茸的耳朵,“你是北極熊嗎?”
程小嫺乾笑,因爲莊菲話,沒有心思跟他開玩笑。
塞西爾看著程小嫺的這身打扮,滿意極了,“不錯!”
程小嫺嗔他,“你一定是故意的。”
說什麼她是包子婆婆,他是包子公公,爲什麼他卻只加了一件黑色呢子大衣?俊酷有型的他,哪裡像是包子公公?
塞西爾不語,但脣邊那爽朗的笑容卻泄露了心事。
拿起相機,他笑著喊她:“薇薇安!”
“嗯?”
程小嫺看向鏡頭,就被塞西爾抓拍了這張照片。塞西爾看了看效果,忍不住朗笑道:“看看,多可愛,軒軒一定會喜歡死的。”
“嗯。”
程小嫺答應一聲。
餘光瞥到宮月軒,心隱隱的痛了起來。
茫茫的雪原上,冰屋度假村像夢境一樣,車子還沒過去,就已經能遠遠的看到度假村中那整齊排列的冰屋,程小嫺頓時驚豔的瞠大了水眸。
下了車,她迫不及待的衝出車外,急促的奔過去。
“薇薇安。”
塞西爾追上去,邊笑邊牽起她的手,“你急什麼?冰屋又不會跑。”
“我著急。”以前只是在雜誌上看到過這個極富盛名的冰屋度假村,那時候就已經心馳神往,如今親自到這來,她能不激動嗎?
宮月軒也從車上下來,笑得溫柔。
她果真還像當年一眼,對這裡很嚮往。
“軒,我們也跟上去吧。”
莊菲說著,手挽入他的臂彎。
儘管,她很想與他十指相扣,但她知道,他只會包裹她的手,而不會給與她十指相扣,因爲十指相扣是代表一生一世的承諾。
最後從車上下來的是杜景文跟瑪莎,兩人都分別拉著兩個旅行箱,胸前背後還揹著旅行包,充當了免費勞動力。
“媽的,爲什麼我要幹這個,我又不是男人?”瑪莎惱怒的罵道。
杜景文苦笑,一邊踉蹌前行,一邊說道:“沒辦法,他們都是一對,就咱倆是光棍,只能淪落到拎包的地步。”
“可是沒人讓我們這麼做啊?”
這是瑪莎最不能理解的,她是殺手,爲什麼一看沒人拿
行李就自動的拉了起來?
杜景文搖頭,他明明是隨行的醫生,只要拿著自己的藥箱就好,怎麼就成了勞動力?難道就因爲他是光棍?
看前面奔跑的大白“包子”,他又忽然笑了。
算了,只要她高興就好。他能做的,也就只有這個了。
程小嫺情緒異常高亢,拉著塞西爾快速奔跑。雖然在雪地上跑起來並不容易,沒跑兩步,她已經喘起粗氣,但這絲毫不影響她的情緒。
“你的眼神好像看到肉的小狗。”
塞西爾說完,忽然朗聲大笑。好像知道嫺靜如水的她,會忽然爆發一樣,放開她的手就跑。
程小嫺追上去,大笑道:“塞西爾,你別跑!”
“來追我啊。”他轉身,一邊倒著跑,一邊衝著她大笑,渾厚的嗓音中溢滿了喜悅。
他喜歡孩子氣的她,喜歡她開懷大笑的樣子,像是得了自由的風箏一樣無拘無束。
午後的陽光,潔白的雪原,閃耀的金髮,燦爛的笑容,這樣的塞西爾很迷人,程小嫺只覺得心口砰然一動,那是屬於年少時候的悸動。
她忽然立在原地,望著塞西爾挺拔的身影,像懷春的少女,眉目含情。
身後,宮月軒俊臉陰沉,走上來便冷斥一聲:“花癡!”
程小嫺挑眉,她花癡?
是啊,她是花癡,不然今天怎麼會幾度盯著軒少爺出神,又怎麼會連睡夢中都是化身特警少將的他?
想起莊菲之前跟她說過的話,一股憤怒捲入心跳,她猛的轉身,用自己的身體撞上去。
她用盡了渾身的力氣,像是在玩美式橄欖球,巨大的衝撞力使得宮月軒一個不穩,一下倒在地上,身體軲轆軲轆就往下滾。
“軒!”
莊菲尖叫著跟上去。
此時他們是沿著山坡往上走,宮月軒急速滾下山坡,杜景文只看到一抹綠色的身影如雪團一樣滾下來,大驚失色,“啊呀”一聲便要閃躲。
但此時已經來不及。
碰!
宮月軒跟杜景文撞了個正著,兩個男人跌作一團,紛紛發出一聲悶哼,然而卻也穩住身體。
“該死的,你謀殺啊。”
宮月軒咆哮一聲,捂著被杜景文撞疼的下額,勉強站起來,他的脖子被皮箱撞破了一塊麪,臉上也有幾處小的擦痕,略顯狼狽。
身上滾滿雪,有些落入頸部已經化掉,冰涼的觸感傳來,他忍不住低咒一聲,“該死的。”
杜景文卻沒那麼幸運,這麼一撞,直接撞掉了兩顆牙,滿口的鮮血,甚至滴到了雪地。
程小嫺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後合,那燦爛的笑容中,閃爍著兩點淚光,所有人都以爲她是笑出了眼淚,卻不曾有人知道,那是心痛的眼淚。
是的,她介意莊菲懷孕。
塞西爾沒看到程小嫺追上來,闊步跑過來,手指刮掉她眼角的淚花,心疼的問,“發生什麼事了?”
她搖頭。
原來塞西爾看出來了,這個男懂她啊。
莊菲原本就擔心宮月軒,此時再見程小嫺大笑出聲,當即臉就冷了,“小嫺,你什麼意思?你真的打算要軒死嗎?他跟杜醫生傷成這樣,你竟然還能笑得出來?”
“不然呢?我該痛哭流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