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說什麼故意引你過來還真算不上,我只是抱有一絲期望。”
“什麼期望?”
“很多事情都發生了變化,杜博士的研究進度甚至比之前都要快了許多,並且還提前得到了國家的關注,得到了有效的保護,而追根究底,這其中的變數就是你。所以我期望於你會發現或者有人主動告訴你我這邊發生的事情,而你也願意主動來見我一面。”
杜安饒聽到這也不禁有些感嘆,什麼叫有效重生,這就是啊!
重生只會讓人提前預知到一些事情,規避風險,彌補遺憾,卻不可能改變一個人原有智商與本性,眼前之人與蕭靳航便是活脫脫的例子。
想到這,杜安饒看向眼前之人的目光不禁多了幾分遺憾與同情。
若非同人文作者狗尾續貂整出來的劇情拖了後腿,以眼前之人的本事與魄力,不管在哪都能過得很好。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徹底失去了進心儀的實驗室與崇敬的前輩共事的機會,更失去了自由與夢想,只能一輩子活在旁人的監視與防備之中,揹負著本不該由她來揹負的污名。
“我如你所願來了,你想跟我說什麼?或者說,你有什麼未達成的心願想告訴我?”
溫夏暖並不意外杜安饒能猜到這些,淡笑道:“我可以把我的身體交給你們,可以一輩子被監視被控制,哪怕是要我的命也可以。但我有件事情想求你。”
杜安饒雙眸微閃,已經先一步猜到了她的意圖:“關於……你奶奶?”
“對,在對蕭靳航動手前,我已經把奶奶送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我希望在這之後,你能幫我保護她,隱瞞我的事情讓她好好活著,直至她……壽終正寢。”
溫夏暖說到最後微垂下眼:“我知道這個請求很出格也很過分,現在的我沒有任何能夠與這個請求相對應的價值,可奶奶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唯一的牽掛,這種時候我也只能厚著臉皮祈求您的垂憐。”
杜安饒倒不覺得溫夏暖這個請求有多冒犯,以她如今的特殊性,申請保護自己唯一的至親而已,算不上多過分的要求,她只是有些詫異於眼前之人對她的信任與厚望,畢竟在這之前他們滿打滿算也就只見了一面,說過幾句話而已。
杜安饒這麼想了,也就這麼問了。
溫夏暖聽完卻是笑了:“你是杜博士的親妹妹,我信任他,自然也信任你。而且,第一次見面就能看出來我的異樣,還對我伸出援手,你的本事與人品毋庸置疑。而且……”
溫夏暖先是套路的吹捧誇讚了杜安饒一番,才說出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現在除了你,我也想不到自己還有什麼能夠信任、倚仗的人。”
只能說真誠永遠是必殺技,溫夏暖的坦然,令杜安饒愈發惆悵憐惜她。
“我可以答應你,保護好你奶奶,讓她儘可能安享晚年。”但老人家所期望的晚年生活必定是晚輩承歡膝下,時常陪伴身邊,跟自己說笑聊天,共享天倫,而這溫夏暖註定做不到,杜安饒也沒辦法幫她做到。
溫夏暖顯然也知道這一點,點了點頭,感激的說了聲:“謝謝。”
之後兩人又談了一些關於她口中“那個聲音”的事情,臨走前杜安饒看著溫夏暖柔和的雙眸,忍不住試探的問了句:“你……會後悔嗎?”
後悔親自把自己送進這裡,後悔爲了那樣一個不值得的人親手斷送自己的未來。溫夏暖的聲音溫柔且堅定:“不會,永遠不會。”
她來到這裡,並不僅僅只是不願成爲蕭靳航噁心的共犯讓他得償所願,且讓他爲前世今生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這麼簡單,更因爲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杜博士及其研究成果的重要性。
護住他,護住他的成果,便是護住無數癌癥病人的一線生機,爲此她可以付出任何代價,哪怕是搭上她自己。
這是私情,更是大義。
杜安饒心緒震動,卻到底還是沒再多說什麼,跟著杜亦晗等人離開。
走出病房門口的一剎,屋內突然傳出一道滿含惡意的聲音:“你改變不了什麼,也救不了他們,人永遠勝不了天。”
杜安饒腳步一頓,她沒有轉頭去看病房內興許又變了個樣的某人,只垂下雙眸,用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回了句:“不,我可以,他們也可以。”
從醫院裡出來,杜安饒便沉聲問了負責接待他們的幾個工作人員之一:“上面有說之後怎麼安排她嗎?”
“在此之前,醫院給出的診斷結果是精神分裂,第二人格,但通過今天您與她的談話,明面上的結論興許不會改變,但我們部門的存檔會多一些內容,對她的安排可能也會做出一些調整。”
杜安饒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也就說原本等待溫夏暖的可能是精神病院,而現在卻有可能會是別的地方。
“我知道了,多調一些人過來,密切關注她的一舉一動,一旦她有任何出格的舉動,都要及時制止。這事我會直接跟你們部長說,辛苦你們近段時間多關注她的情況。”
杜安饒所說的關注,並不僅僅只是關注溫夏暖會不會再有什麼危害他人的舉動,更是擔心她反過來傷害自己。
畢竟從她之前那些描述上看,那個潛伏在她腦中,試圖將她洗腦,並且能夠短暫接手她身體,控制她去做壞事的玩意,本身就帶有極功利的目的性。
誰知道,在意識到溫夏暖已經被完全控制住,沒法按照它給她安排的劇本往下走後會不會惱羞成怒,轉而對溫夏暖動手,直接操縱她的身體傷害自己?
可能性不大,卻不是沒有可能。
“杜小姐客氣了,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幾人正說著話,其中一個工作人員突然接了個電話,湊到那個剛剛還在同杜安饒說話之人的耳邊說了什麼。
那人臉色微變,一邊聽還一邊將目光投向杜安饒。
杜安饒見狀眉頭微擰,驀地生出些許不祥的預感。
“發生什麼事了嗎?”
“杜小姐,徐部長那邊剛接到消息,瞿佑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