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麼會在這裡?”蕭澤凱不可置信的看向對面的沈珺昊。
沈珺昊緩步上著臺階,沉聲說道:“不然你以爲,爲何你方纔在洞穴裡的聲音,會突然間放大?爲何先前多羅自己在洞穴裡的時候,卻沒有被放大了聲音?”
“是你!這一切都是你的陷阱!”蕭澤凱不動聲色的往後靠,想要讓自己帶來的侍衛保護自己,他雖然號稱驍勇善戰,但是他的右臂已經廢了,只有左手用力,根本就打不過沈珺昊。
沈珺昊板著臉,一字一句,很認真的回道:“便是孤王設下的陷阱,也要有人肯往裡跳,纔可以!”
“孤王並沒有要你殺了多羅,論起來,多羅還是你的兄弟呢?且這些年,你的名聲與軍功,都是拜他所賜!”沈珺昊冷聲說道。
蕭澤凱想到自己方纔在洞穴中所言,他方纔說過,殺害多羅,是因爲蕭宏峻的命令,便下意識的回道:“是父皇讓我這樣做得,並不是我自己的主意。”
這樣解釋,也許那些個百姓會聽的,做壞事的是他的父皇,跟他沒有干係!這樣的蕭宏峻可以被百姓厭棄,而他就可以順利取代蕭宏峻的位置。
這般想著,蕭澤凱又有了些信心,沈珺昊卻是什麼都沒有說,一個是蕭宏峻與太后****,誕下的多羅,一個是蕭宏峻不顧父子情分,下命令將多羅殺害,在一點,是蕭澤凱明知道多羅是他的兄弟,他還是下了手!
這一次,蕭家怎麼也不能翻身了!蕭宏峻將兵力送去了大元朝,他便是想要背水一戰,也是不能了!
至於蕭澤凱……
有人將一把紫檀木的圈椅放在了梅花樹下,另外搬了一個平角凳子,充當小幾子,放上了一壺梨花白,兩個小小的酒盅。
蕭澤凱有些不明白,沈珺昊到底要做什麼,沈珺昊坐在了圈椅之上,掃了蕭澤凱一眼道:“你方纔殺了他們的侍衛頭領,你以爲,他們還會保護你,不怕被你滅口麼?”
“不如一起來喝一盅?”沈珺昊斟了一盅酒,向蕭澤凱舉了舉。
蕭澤凱沒有動,依舊站在那裡。
沈珺昊冷笑了一聲,舉起手來,一飲而盡,“你以爲,你殺死了多羅,就能夠重新登上太子之位了?你還真是不瞭解你的父皇!”
蕭澤凱裝作沒有聽到的模樣,也不理會沈珺昊,只是站在那裡,尋機會逃脫。
沈珺昊也不在意,繼續說道:“你知不知道,你父皇在那間密室裡,每天在見誰?我可以告訴你,是八皇子!”
蕭澤凱眉頭微皺,沈珺昊竟然知道那個密室,但是蕭澤凱不相信沈珺昊說的什麼八皇子,八弟今年才十歲,能有什麼本事?
“寧王怕是弄錯了吧,父皇便是私下要見,也應該將三弟纔是!”蕭宏峻這一年多的時間,擡舉著三弟蕭澤寒,朝廷裡的人,都以爲,三皇子蕭澤寒纔是蕭宏峻準備培養的接班人!
“你很清楚,蕭澤寒根本不是你父皇的選擇,反觀八皇子,雖然只有十歲,但是他卻是一衆皇子裡,最出挑的那個,先前的書讀的好,這幾年只要將武功和謀略學透徹,五年之後,一定比你和三皇子更加出衆,會成長爲寧朝第一位文武雙全的皇子!”沈珺昊斟著酒,低沉的說著,彷彿是在平鋪直敘。
蕭澤凱聽沈珺昊說的認真,心裡也有些沒底,抿了抿脣,覺得沈珺昊一定是在哄他,“既然寧王殿下知道我父皇的本意,爲何不尋個機會,將八弟殺了?”
“孤王不殺無辜之人!”沈珺昊擡起眼眸,看了蕭澤凱一眼道:“跟你們不一樣!”
“既然你信不過孤王所言,那不如咱們就等一等,看看你會是個什麼下場!”沈珺昊說完,一揮手,早有隱在暗處的暗衛將方纔的那些個侍衛帶走,他們也很聽話,沒有任何反抗,對比起來,跟著沈珺昊走,比跟著蕭澤凱要安全的多。
沈珺昊聽到人聲,一個閃身,也沒有了蹤跡,蕭澤凱不知道怎麼回事,方纔還一羣人,怎麼轉眼工夫,就再也見不到一個人了,沒過半盞茶的時間,蕭澤凱就見到了一羣黑衣人,見到蕭澤凱一人站在山頭,有些驚訝,但是職責所在,直接就出劍衝向蕭澤凱!
蕭澤凱不知道這羣人是什麼人,卻清楚的看明白了,來人步步都是殺招,要置他於死地,難道說,還有人比沈珺昊更恨他不成?
蕭澤凱已經疲於應對,兩三招的功夫,就被人用劍指了脖頸,就在蕭澤凱以爲自己立刻就要死在當下的時候,沈珺昊的暗衛又突然間涌了出來,很快便將那些黑衣人壓制住了,沈珺昊也走了出來,依舊在斟酒,彷彿方纔的一切根本就沒有發生一樣。
沈珺昊沒有說話,自有暗衛去逼問他們的身份,暗衛有暗衛的手段,不過兩三下,那羣黑衣人便說道:“我們是皇上派來的,皇上說了,不惜一切代價,要將齊王的人頭奉上!”
蕭澤凱倒吸了一口涼氣,怎麼也不敢相信,這樣的話,是從蕭宏峻的口中說出來的,他被沈珺昊的暗衛壓制住胳膊,掙扎道:“不可能,不可能,本王是父皇的兒子,他怎麼可能會對我下手!”
沈珺昊仰頭喝了酒,“多羅也是你父皇的兒子,蕭宏峻讓你殺他的時候,可曾眨過眼睛?”
蕭澤凱仍舊是不能相信,“本王跟多羅不一樣,他是不該出生的,我曾經是太子,曾經是太子!”
沈珺昊將酒壺拿起來,走到一處懸崖峭壁邊,輕輕的鬆開手,將那酒壺扔了下去,隨後轉頭看向蕭澤凱道:“孤王說了那些話,你不相信,此刻,這些黑衣人親口說出來,你總相信了吧!”
有暗衛將蕭澤凱往懸崖峭壁處領,蕭澤凱大驚,掙扎著說道:“你們要幹什麼!沈珺昊你要幹什麼!”
沈珺昊沒有理睬蕭澤凱,反而看向那一羣被制服的黑衣人說道:“孤王幫你們完成差事!”
蕭澤凱沒有想到,自己這麼快,又要面臨生死,一時之間,不知道該用了什麼樣的話,阻止沈珺昊,忙道:“多羅,多羅在邊關有一處府邸,那裡養了很多的信鴿,可以得到大理和大元朝的消息,只要你放了我,我便帶你去那裡!”
沈珺昊挑眉一笑,看向蕭澤凱道:“難道多羅沒有跟你說過,孤王是如何與他相識的?”
“你難道不記得,你曾經重傷於我?險些讓我失了性命?就是那一次,多羅救下了我,讓你沒有得了那次的軍功,而我被救治的地方,就是在多羅的府邸,後來我又出入過那個府邸幾次……”沈珺昊覺得蕭澤凱有些可笑,“不然你以爲,孤王如今的消息,都是在何處得到的?”
“你……你早就接手了?”蕭澤凱帶著不可置信,明明是他父皇布的局,爲什麼會變成了這個樣子?他什麼都沒了!還要被自己的父皇下令暗殺?
沈珺昊沒有再回答他,回答他的,是呼呼的風聲……
沈珺昊扭身看向那邊的暗衛,低聲說道:“知道如何做吧?”
暗衛立刻回道:“回主上,皇帝蕭宏峻命令二皇子將多羅郡王殺害,以遮掩其與太后的醜事,事後又將右臂殘廢的二皇子推入懸崖!”
“很好!”沈珺昊扭身離開,下了西山,直接打馬回府。
一路上,沈珺昊都可以聽到這樣的竊竊私語,沒有人敢明目張膽的說出來,但是所有人心裡都有桿秤,這一次,蕭家再也沒有機會了。
宮中的蕭宏峻怎麼也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演變成這個模樣,他頹然的坐在龍椅之上,再也說不出話來,他此時不能動用兵力,暗衛也沒有沈珺昊的暗衛厲害……
他……真的大勢已去了麼?
“立刻給大元朝遞消息……”這是蕭宏峻的第一反應。
身後的屬下追問道:“不知道皇上要屬下傳遞了什麼樣的消息?要將咱們送到大元的兵力調回來嗎?”
“不,不能!”蕭宏峻擡手阻道:“這個時候若是將大元的兵力調回,大元的內亂不能解除,大元的王上不能保住大元,那下一步,大元的新國主一定會扭頭攻打寧朝,到時候……”
到時候,蕭家會慘不忍睹,只能等著被沈珺昊拉下皇位……
“那……屬下傳遞什麼樣的消息?”
蕭宏峻捏了捏手掌,半晌才說道:“就跟大元的王上說,兵力依舊歸他使用,等大元內亂完結之日,讓他出動兵力,跟朕一同合力對抗寧王!”
“可到了那個時候,寧王怕是已經成爲……”怕是已經成爲寧朝的皇帝了,那裡還有蕭宏峻的位置!
“不會!”蕭宏峻緩慢的站起身來說道:“沈珺昊沒有這麼急功近利,他會等到自己在寧朝完全站穩腳跟的時候,畢竟蕭家在寧朝發展了這麼多年,旁支族系多不勝數,他不會現在就逼迫朕退位的!”
身後那個屬下沒有說話,因爲蕭宏峻和他的心裡都明白,即便沈珺昊不逼迫蕭宏峻退位,在百姓心中,沈珺昊已經成爲當之無愧的帝王,蕭宏峻日後,怕是就是個擺設了,寧朝這一次,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