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與醉竹姑姑說什麼?”董珺昊看著瑾悠羞紅的臉頰,如夏日蓮花瓣一般的小臉,忍不住輕聲問道。
瑾悠哪裡肯說,只支吾著說道:“原也不是什麼大事,皇后娘娘讓我將這碧玉祥雲(yún)佩的絡子打好了,等一會兒回坤寧宮的時候要。”
董珺昊打量了那玉佩兩眼,是上好的碧玉,如一汪綠油油的小湖泊一般,躺在瑾悠素白的掌心裡,董珺昊忍不住輕手上前撫摸了兩下,遠遠瞧著是在撫摸瑾悠手中的玉佩的。
可只有瑾悠知道,董珺昊趁機摸了她的手心,偏臉上一本正經(jīng)的,倒是讓瑾悠覺得有些好笑,因爲醉竹遠遠的跟著,她也不好用嬌嗔的語氣與姿態(tài)與董珺昊說了話去,便只能裝作,自己也在好好的端看著玉佩了。
董珺昊一面撫摸著瑾悠肉粉色的掌心,一邊隨口問道:“怎麼你在宮裡,還做起這樣的事情來,難道坤寧宮的宮女還不夠使喚不成?”
Wωω ●тт kΛn ●℃O
瑾悠柔聲回道:“這玉佩是要給了六皇子的,先前皇后娘娘宮裡的幾個人編制了,娘娘都不滿意,瞧著我壓裙的玉佩,上面的絡子別緻,便說讓我試一試。”
董珺昊微微一默,輕聲提醒道:“在坤寧宮,皇后娘娘提及納蘭墨塵定然是要說六皇子的,可你自己心裡得有個數(shù),這六皇子三個字,在外頭是怎麼也不能說的。”
瑾悠立刻便明白了過來,微微頷首,道:“原就是要給了輔國大將軍的。”
董珺昊也點了點頭,心裡卻是有些不舒服,又想到自己原是將自己的貼身玉佩給了瑾悠的,低聲問詢道:“我給了你的玉佩,你可打了絡子?打得是什麼花樣?”
猛然間聽董珺昊提及這個,瑾悠有些害羞,不爲旁的,只爲那塊羊脂白玉的雙魚佩,這會兒正在她的胸口熨帖著,她哪裡敢讓董珺昊知道。
便緊忙著說道:“自是編制了的,那日時辰趕得及,一早就要按品大妝去了武博候府的,便只隨意的挽了梅花絡子。”
董珺昊輕“哦”了一聲,在瑾悠耳邊低聲說道:“不如挽了同心絡子吧。”
瑾悠能感覺到董珺昊在自己耳邊輕噓的溫暖,耳邊癢癢的,身子也癢癢的,還沒等瑾悠張口說話,就聽得不遠處的醉竹姑姑,狀似不經(jīng)意的輕咳了一聲,眼睛一直盯著兩人。
也不怪醉竹姑姑非要打擾他們兩個,醉竹原本也是打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可奈何這董珺昊實在是過份了些,離著瑾悠那樣的近,又是側(cè)身子在瑾悠的耳邊說話……
在醉竹這個角度看過去,分明就是董珺昊在偷親瑾悠的樣子啊,若是這個模樣,醉竹還沒有半分動靜,那回頭皇后娘娘也饒不了她。
瑾悠嗔怪的瞪了董珺昊一眼,這可是在宮裡,董珺昊這樣的舉動,可不就是要讓她沒臉見人呢麼。
董珺昊也輕咳了一聲,不是他不夠矜持,實在是瑾悠的誘惑力著實太大了些,他見到瑾悠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董珺昊站定,方纔說道:“我定要來給皇后娘娘請安,實際上是有事情要說給你聽。”
董珺昊說完,便將從納蘭墨塵那,不,應該尊稱爲輔國大將軍了,從大將軍那裡得到的消息說了一遍。
瑾悠有些日子沒有出宮,也就遠離了澹臺府的勾心鬥角,原是想著,等著過了會試與殿試,再商議澹臺懷鳴與孫嘉柳的婚事,卻沒有想到,大公子澹臺懷鬆居然跟任雲(yún)寄又扯上了關(guān)係。
瑾悠微微擡頭問道:“是我大姐姐吧!”
董珺昊點了點頭,道:“確實有你大姐姐的手段,不過,大將軍也曾派人推波助瀾。”
瑾悠很是心煩,但卻不得不問,畢竟她便是成爲了瑾悠縣主,也不能擺脫,澹臺府三小姐的身份,大公子澹臺懷鬆,與大小姐澹臺蓉,一個是她的姐姐,一個是她的大哥哥,哪一個都跟她息息相關(guān)!
“如今任府裡怎麼樣了?”瑾悠有些沒好氣的問道。
董珺昊有些疑惑,不知道該不該將那些個難聽的事情,說給瑾悠聽,在董珺昊的心中,瑾悠是一個晶瑩剔透的人兒,不知道她能否承受的住這些。
董珺昊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任毅的事情來,只道:“任家大小姐如今瞧著,倒是與你大姐姐相處融洽的,至於你的大姐姐……”
董珺昊微微停頓,覺得還是不要告訴瑾悠的好,便直言道:“你大姐姐如今依舊是不得任毅的喜歡,不過任毅……倒也去你大姐姐的屋子裡,就是……就是寵幸的人,是你大姐姐身邊的梅青!”
瑾悠心思流轉(zhuǎn),手中卻沒停著,將手中的梅花絡子編織著,低聲道:“任雲(yún)寄與我大姐姐,如今自然是不會有事兒的,便是有事兒,也要等著任雲(yún)寄出嫁之後了,至於梅青,怕是也得不到好處就是了,我這大姐姐……”
瑾悠擡起頭來,有些苦澀的笑了笑,看向董珺昊道:“我這大姐姐,仍舊是跟原本一個樣子的,以爲這人心,都是任她謀算了的,殊不知,她是一直在給自己埋藏禍根的。”
“澹臺府長房……沒救了!”瑾悠倒是不擔憂澹臺懷鬆的,她只是擔憂無辜的二小姐與四小姐。
董珺昊沒有瑾悠那麼感傷,一個個分析道:“長房長子嫡孫澹臺懷鬆資質(zhì)平庸,難堪大任,你二姐姐是要嫁給紹峰的,倒也沒什麼,你二哥哥也有幾分本事,來日過了殿試,入了翰林院,分府另過,也是能成的,有永樂侯府撐腰,晾你大哥哥和你大伯父也不能怎麼著他。”
“至於你四妹妹,來日你祖母給她尋一樁好的婚事,也就是了。”
瑾悠面有憂色,“好的婚事麼?哪裡是那樣容易的,若是當真那麼容易,府裡的幾個姐妹,也不會爭得頭破血流了。”
“哦?不知道那爭得頭破血流的婚事裡,是不是有我?你有沒有爲了文昌侯府的婚事,爭取過?”董珺昊自然是不關(guān)心旁人的,他只關(guān)心自己與瑾悠的婚事。
瑾悠面上一紅,清澈的眸子微微一擡,瞧了董珺昊一眼,嬌嗔道:“文昌侯府的婚事,我倒是沒有爭取過的,不過,戶部尚書的婚事,我卻是有幾分想法……”
董珺昊展顏一笑,笑聲爽朗,瑾悠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董珺昊笑得時候,是眉眼彎彎的,就像是月牙一般好看,不由得有些癡癡的。
董珺昊看著瑾悠那般溫柔的看向自己,心底裡的某處,早已經(jīng)溫暖的化成一汪春水了,聲音愈發(fā)的溫柔和緩問道:“我向皇上求一處宅子怎麼樣?將來你嫁過去,咱們出府單過……”
一會兒的功夫,這樁事情被兩次提起來,瑾悠連連擺手道:“不用,不用,我……”
瑾悠還沒有說完,董珺昊便輕輕的笑出了聲兒,似是春日裡的風,簌簌飛過一般……
瑾悠不解的看向董珺昊,董珺昊笑著說道:“你這是承認了,來日要嫁給我了,是不是?”
一時間,瑾悠覺得,自己的心裡有處軟軟的,早已經(jīng)答應了董珺昊的話,只是口中仍舊是矜持的不能再矜持,只不說話,就那麼愣愣的看著他。
實際上,董珺昊的五官長得很好看,只不過平日裡總是板著一張臉,讓人不得親近罷了,這會兒董珺昊逗弄瑾悠,正是竊喜著,自然是眉眼彎彎的。
瑾悠沒有回答,董珺昊也沒有再問,兩個人只是細緻的將對方的眉眼深深刻在心底裡。
良久,董珺昊纔出聲兒道:“劉林泉已經(jīng)向大將軍投誠,你府裡的六妹妹,可能會身處局中,我先前也沒有問過你的意見,如今總要跟你說一聲的。”
“六妹妹?澹臺芷?”瑾悠有些詫異,沒想到,劉林泉會將主意打到澹臺芷的身上。
見董珺昊點頭,瑾悠深吸了一口氣,道:“任家大小姐跟大伯母要了那麼豐厚的嫁妝,原本大姐姐出嫁的時候,嫁妝就已經(jīng)是勉強了,如今要多出一倍……”
瑾悠微微沉吟,仰著蓮瓣一般的清秀面容,看向董珺昊道:“怕是大伯母會第一個算計上六妹妹的。”
“這是爲何?”董珺昊並不是很清楚那其中的彎彎繞繞,這會兒聽瑾悠這麼說,便要問個分明,畢竟這個局,原本是要打擊三皇子的,若是關(guān)鍵人物出了岔子,很容易將謀劃毀於一旦。
瑾悠見到董珺昊的神情,便知道,這對他們來說,應該是很重要的,也不敢怠慢,便道:“葉氏身故之後,葉氏的哥哥葉大人替五妹妹與六妹妹分別求了未來。”
“五妹妹能與王子瑜入京,便是當時的條件之一,而六妹妹,則是有著豐厚的嫁妝。”瑾悠補充說道:“應該是比京城一般高門府邸的嫁妝還要豐厚一些。”
“難怪!”董珺昊墨玉般的眸子輕閃過一抹精明,“如此一來,我們這邊的事情倒是能順遂一些。”
董珺昊看向瑾悠,低聲叮囑道:“如今劉林泉向大將軍投誠的事情,三皇子那邊還不知道,劉林泉將三皇子手中的訊息帶過去不少,一旦三皇子發(fā)覺,劉林泉怕是要被三皇子趕盡殺絕,所以在三皇子發(fā)覺之前,你六妹妹的婚事必須定下來。”
瑾悠沒有說話,董珺昊他們,不,應該說是納蘭墨塵,他才入京不久,就要對三皇子下手了嗎?
董珺昊似是明白瑾悠心中所想,只低聲道:“很多事情,我不便說給你知曉,你如今能留在宮中也是好的,我總能無後顧之憂,其餘的事情,日後你便知道了。”
瑾悠點了點頭,醉竹等人跟了上來,瑾悠也就沒有在與董珺昊說這個,溫溫柔柔的與董珺昊告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