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裡,裴雨菲已經哭得語不成調。
她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但是她又有好多話想說。
“葉彥傑,你……你不是……不想……要我……嗎……”
她說的“要”葉彥傑第一時間就明白是什麼意思了。
她指的是那兩個晚上嗎?
可是她又知不知道,他忍的有多疼?
他握緊了方向盤,腳下的油門直接踩到底。
“沒有,我沒有不想要你,我只是想等你回來,裴雨菲,我現在就在去機場的路上,如果可以,我想見你。”
“可是我要登機了,嗚嗚。”
心疼的過了頭,裴雨菲嘶聲力竭的喊著,伴隨著她平時撒嬌的聲調,葉彥傑知道她是等不了他了。
驀地,他腳下的剎車一踩,將車停在路邊。
“別哭了,聽話,兩年而已,我一定等你回來,記得,我喜歡你,你不許找其他男朋友,不然我一定會親自過去把你抓回來,聽到沒有。”
“嗯。”
笑聲伴著哭聲,聽起來是那麼的複雜。
葉彥傑溼潤著眼眶,笑了笑。
“路上小心,到了記得給我打電話,我的電話會二十四小時爲你開機,我再也不會不理你。”
“我,可以給你打電話?”裴雨菲哽咽著,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嗯,可以。”
“那,發信息,你會回嗎?”
“會。”
“那,我可以每天跟你聯繫嗎?”
“可以,我求之不得。”
“那,你會,你會來看我嗎?”
聞言,葉彥傑輕聲笑了一下。
“看你表現,你乖的話,也許會有驚喜。”
許久,電話裡除了嚶嚶的哭聲再也沒有傳來一句話。
葉彥傑就這麼靜靜的聽著她的哭聲,心跟著一下一下的抽痛著。
直到電話裡傳來機場廣播的聲音,裴雨菲吸了吸鼻子,聲音已經啞了。
“我真的要走了,葉彥傑,謝謝你你跟我說這些,我也喜歡你,我會一直喜歡你的。”
一切的遺憾都來自於分離,如果葉彥傑在多瞭解裴雨菲一些,那麼他一定不會這麼輕易放她走。
她的倔強就跟她這次的離開一樣,一旦決定了,不管什麼理由都不會讓她回頭。
——
親子鑑定的比對結果出來了。
裴伊月看得出來裴俊海有些緊張。
雖然他口口聲聲說她是他的女兒,但心裡也是會怕出什麼差錯的把。
裴雨菲說的沒錯,他的臉色真的很不好,像是很久沒睡,又像是瞬間的滄桑。
傅裡拿著鑑定報告,遞給裴伊月。
裴伊月猶豫了一下才伸手去接。
其實結果是什麼看傅裡的表情她就已經猜到的,但她還是想親自確認一下。
見裴伊月盯著那份報告那麼久,裴俊海有些焦急。
白洛庭看了一眼裴伊月手中的報告單,而後給了裴俊海一個安心的眼神。
裴俊海有些開心,卻又不敢在裴伊月面前表現出來,那種隱忍著的笑意,讓他看起來有些掙扎。
“那個,雨菲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那丫頭……”
“昨天的雞湯很好喝。”
裴伊月盯著檢驗報告,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裴俊海愣了一下,這時候說雞湯?
“呃,你,你喜歡喝就好。”
聞言,裴伊月擡頭看了他一眼,沒做聲。
白洛庭輕挑了一下眉梢,對於他們的不默契感到有些無奈。
他伸手擁過裴伊月的肩頭,笑了笑問:“喜歡喝還不容易,讓伯父在來家裡給你煮就好了。”
伯父……不再是二叔或者裴先生。
裴伊月雖然嘴上沒有承認,但白洛庭知道,她心裡已經動搖了。
裴俊海瞬間恍然,同時又有些不可思議。
他看著裴伊月,激動的手足無措。
“你,你還想喝嗎,你要是喜歡的話,我可以每天都給你做。”
裴伊月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裴俊海的反應,她低下頭,輕折著手裡的報告單。
“不用每天,會膩。”
這話一出,裴俊海終於樂得合不上嘴了。
“好,那我現在就去買菜,燒好了給你送過去。”
裴伊月:“……”
這真的是她爸麼?
這智商……
白洛庭不忍心看裴俊海一直猜不中裴伊月的心思,難得這丫頭心軟,要是讓他就這麼錯過,還不得後悔死。
“伯父還是去我們家吧,來回跑太麻煩。”
聞言,裴俊海差點高興的笑出聲。
他點頭,連道了幾聲好。
——
唐苑。
裴伊月從電梯裡出來,就見安希顏蹲在他們家門前,那樣子,像極了一隻看門狗。
裴伊月眼角微微一抽,有點想笑。
“你怎麼又來了?”
安希顏看了一眼隨後從電梯裡走出來的裴俊海。
微冷的目光在轉向裴伊月時換成了一抹笑。
“來蹭飯。”
一邊說,他一邊站起身,態度極其慵懶。
請問有誰敢把蹭飯說的這麼理直氣壯?
裴伊月嫌棄的嗤了他一聲。
“你怎麼知道我們家今天有飯可以蹭?”
“猜的。”
安希顏抱著胳膊,看樣子像是凍壞了。
看他身上穿的那點東西,紅紅綠綠的,一件比一件薄。
“快開門,我都快凍死了。”
“活該。”
這回出聲的不再是裴伊月,而是白洛庭。
白洛庭走上前去開門,
身後,安希顏把手往裴伊月肩膀上一搭。
“你那個滴血驗親的結果怎麼樣了?”
“……”
裴伊月橫了他一眼,卻又顧忌著一旁的裴俊海。
她聳了一下肩頭,微微皺起眉。
“胡說什麼呢,把手拿開。”
裴伊月聳肩的幅度根本沒辦法把安希顏這個無賴甩開。
安希顏始終掛在她身上,不死心的說:“你今天不是去拿檢驗報告了嗎,給我看看。”
“你先把手拿開。”
裴伊月說不上惱,但也不算心平氣和。
這傢伙總是跟她動手動腳的,她真怕哪天白洛庭那個醋缸會一時忍不住拆了他。
安希顏很聽話。
可以說從來都沒這麼聽話過。
他手一擡,乖乖的站到了一邊,靜等她拿出報告單。
裴伊月睨了他一眼,從口袋裡拿出那張被她折的整整齊齊的紙。
安希顏接過的那一瞬,沒人發現他的手捏的有多緊。
盯著那張紙,安希顏的表情跟裴伊月看到化驗單時的表情出奇的相似。
白洛庭打開門,回頭看了他一眼,眉心隱隱一皺。
“怎麼哪都有你的事?”
安希顏沒有理會白洛庭的嫌棄,他看著化驗單,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一聲,“呵,還真是。”
“是什麼?”裴伊月問。
“沒什麼。”
安希顏把化驗單往裴伊月手裡一塞,轉身走進了屋裡。
他吸了一下鼻子,嘴裡嘟囔著說:“凍死小爺了。”
……
廚房裡,白洛庭幫忙打下手,順便想學一下手藝。
裴俊海心不在焉的忙活著,時不時的還看一眼客廳裡的兩個人。
“這個安公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他什麼時候跟小月變的這麼熟了?”
其實熟不熟倒是其次,關鍵是裴伊月回到裴家這兩年,他也沒見她交過什麼朋友。
如今跑出來一個安希顏,但是這關係卻看著有點不對勁。
白洛庭朝著客廳看了一眼。
安希顏雖然坐在茶幾上跟裴伊月面對面,但好在他沒有再去動手動腳。
他斂回視線,說:“我也不知道他們兩個什麼時候這麼熟的,不過丫頭的朋友很少,我也不想因爲他是男的就阻止她交朋友。”
裴俊海點了點頭,似乎還是有點不放心。
他看向白洛庭,似乎是在提醒,“前些天網上的那些照片我看了,我只是擔心……”
“那些照片都是假的,昨天已經出了視頻澄清,小月跟他不是那種關係。”
說出這樣的話,白洛庭自己都覺得有點意外。
安希顏這傢伙整天神經兮兮的,說實話,他並不相信他。
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每次安希顏動手動腳的纏著裴伊月的時候,他只是厭惡,卻沒有從中感覺到任何曖昧。
裴俊海並不知道他們平時的相處模式,只是覺得剛纔在門前安希顏對裴伊月勾肩搭背看起來有點怪異。
再加上安希顏第一次在辦公室跟他遇見的時候說的那些話……
裴俊海一邊洗菜,一邊搖了搖頭。
“你們現在這些年輕人,我是真的搞不懂,這安公子爲人輕浮又囂張,也不知道怎麼就跟小月成了朋友,最初他們見面的時候那可是誰都看不上誰,我當時還真怕他們兩個會掐起來。”
輕浮?
囂張?
白洛庭卻不這麼認爲。
他覺得安希顏跟他是同一種人,同樣是用某種利於自己的外表來掩藏內心。
可是他不懂的是,如果他真的想要掩藏自己,爲什麼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爲了裴伊月在他面前屢露破綻。
他知道她的身份,卻能淡定的警告他。
如果是一般人,怎麼可能做得到?
客廳裡,裴伊月坐在沙發上,安希顏坐在她對面的茶幾上。
兩人面對面,安希顏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你就這麼妥協了?”
“什麼?”
裴伊月抱著靠枕,玩著iPad,根本沒去看他。
儘管他馬上就要把眼珠子瞪出來了,只可惜裴伊月並不知道。
安希顏把手裡對摺的那張化驗單往她面前一扔……
沒錯,就是扔的。
落下時正好擋住了裴伊月的視線。
她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這好像不關你的事吧?”
安希顏頓了一下,隨後不要臉的說:“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嗤!”
裴伊月翻了個白眼,繼續低頭看電視。
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閃了一下。
裴伊月看了一眼,是蒙小妖發來的一條信息。
內容很短,但卻令她眼眸一縮。
——“來電,急!”
裴伊月把手裡的抱枕和iPad往一旁一丟。
起身,卻被安希顏一把拉住。
“你去哪啊?”
裴伊月在看到短信的時候,眼中流露出的那一絲嚴謹剛好被安希顏捕捉。
他不安的看著她,好像生怕她會去做什麼危險的事。
裴伊月手腕一扭,躲開他的手。
“打電話。”
看著她走去臥室,安希顏隱隱皺了下眉。
收回視線的時候,剛好跟白洛庭撞了個正著。
白洛庭原本沒覺得裴伊月回房間有什麼問題,但是看到安希顏的眼神,他瞬間意識到了什麼。
房間裡,裴伊月撥通蒙小妖的電話。
“什麼事?”
問這句話時,裴伊月口吻的嚴謹就好像蒙小妖發來的那條信息。
冷肅,且帶著一絲不安和危險。
“妞,白洛言盯上你了,他最近在查你,你小心點。”
聞言,裴伊月晦暗的瞇了瞇眸子。
“讓他查,你盯著點就好。”
蒙小妖原以爲她會讓她阻止,可是她卻說讓他查?
她知道裴伊月這麼說一定有她的理由,但她還是免不了擔心。
“那萬一他真的懷疑你該怎麼辦?”
裴伊月勾了下嘴角,如墨的眼底散發著冷肅的光芒。
“就讓他懷疑吧,除非他能找到證據,不然他永遠都只能懷疑。”
想查她的人多了。
但又有誰成功了?
白洛言查了她那麼久,如果這麼輕易就能被他查到,她豈不是早就死了一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