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好,這裡是雲嵐苑三棟,20樓出現了火情,火勢比較嚴重,目前暫不知曉是否出現了傷亡…”
“好的,我知道,請儘快。”
南姝打著報警電話,拿出牽引繩和鐵柱的小盒子,將鐵柱放了進去,又將繩子套在鐵蛋和鐵憨憨的脖子上。
樓道已經起了濃煙,南姝給物業打去了電話,電話很快就接通,物業也發現了火情,已經在業主羣裡通知,並給住在小區內的業主都發去了私人消息。
尤其是起火樓棟的業主,都打去了電話。
“二十層的業主呢?是自住還是租出去了?電話打通了嗎?”
南姝用打溼的毛巾捂住口鼻,貼著消防通道的牆根,快步往下走,她聽到了好幾道來自於樓上的腳步聲和驚呼聲。
“沒有。”
物業經理的聲音裡也帶上了幾分急促和擔憂,“孫女士的電話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南姝蹙了蹙眉,此時她正好來到了二十樓的樓梯口,動了動脣剛想說什麼,就被人猛地撞了一下,若非她現在重心降低,又被鐵憨憨撐了一下,恐怕會直接踩空滾下樓梯。
“你…咳咳……”
那人並未關門,煙霧更濃了,南姝被嗆了一下,瞥了眼二十樓緊閉的大門,牽著鐵憨憨它們,快速往樓下走去,火勢太大。
目前大門裡是什麼情況還未知,南姝會用消防栓,可:一,她並不知道二十層入戶門的密碼,無法開門;二,裡面情況不明,若是火勢大,貿然打開入戶門,很有可能發生爆炸。
南姝快速衡量了一下,當機立斷隨著人流往下跑去。
來到二三樓的時候,人聲變得密集。
好在三棟都是一梯一戶,住戶並不多,並未造成踩踏事故。
“怎麼會突然著火?火勢還這麼大?”
“消防呢?怎麼還沒過來?”
“聽說是有輛車擋在了消防通道的入口,媽的,傻逼吧。”
“趕緊打電話叫下來挪車啊,這叫什麼事啊?”
“……”
南姝站在人羣裡,擡頭看著從二十樓飄出來的濃煙,眉頭不自覺擰緊。
周圍亂糟糟的,南姝找了一塊人少的花壇邊上坐下,鐵蓮花在下來的時候,羽毛染上了黑煙,整隻鳥變得黑乎乎的,鐵蛋的白毛也變成了灰毛,反倒是鐵憨憨,原本就是黑灰的,看起來並不明顯。
鐵柱安靜地待在小籠子裡,四小隻陪在她身邊。
“南姝!”
就在這時。
南姝聽到了一道清潤的聲音,像是在叫她,南姝擡頭,看向人羣,除了物業工作人員裡有幾個熟悉的面孔外,那些穿著睡衣的業主們,南姝一個都不認識。
南姝蹙了蹙眉。
問鐵憨憨它們:“你們有沒有聽到有人在叫我?”
鐵憨憨耳朵豎起,鐵蛋趴在南姝腿上,聞言一雙異瞳看向四周。
“難道是我聽錯了?”
南姝喃喃。
頭頂就落下了一片陰影,帶著輕微的喘氣聲,南姝一愣,剛想擡頭,人就落入了一個溫暖炙熱的懷抱。
“沒事就好。”
清潤的嗓音發著顫,透著幾分後怕。
南姝回過神,只覺得男人的懷抱有點過於緊了,略有些喘不過氣。
“許…法醫?你怎麼來了?”
許蘊禮深吸一口氣,這才鬆開她,視線注視著女孩,擡手,指腹輕輕擦拭著她的臉頰。
夜風習習,動作輕柔,透著幾分繾綣狎呢。
南姝:?
“有灰。”許蘊禮指尖湊到南姝眼前,展示給她看。
南姝偏頭,看向男人,他穿著黑色棉質睡衣,許是因爲出來的比較匆忙,黑髮凌亂,眼鏡是黑框的,比尋常人略白的膚色因爲奔跑而透著幾分淡淡的粉,整個人透著說不出柔和,不像是穿上法醫制服那般讓人疏離。
“怎麼了?”
許蘊禮被女孩看得有些不自在,指尖蜷起,偏開眼,詢問道。
“你怎麼來了?”
南姝又重複了一遍剛剛那個問題。
“阿年收到你這裡著火的消息,那裡比較遠,就打電話給了我,讓我先來看看情況。”
許蘊禮說著,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女孩身上,將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確定她沒有受傷,這才鬆了口氣。
“我沒事。”
南姝頓了頓,又看向許蘊禮。
許蘊禮:……
“怎麼這麼看著我?”
許蘊禮心裡輕嘆了口氣,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
他第一次參觀並解剖大體老師的時候,心跳都不像今日這般,跳的那麼快。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過陌生,讓許蘊禮眉頭不自覺蹙起。
異常,但並不反感。
甚至……
還很歡喜。
“我……”南姝張了張嘴,可說了一個‘我’字之後,卻又停住,她也不知道。
不知道爲什麼看許蘊禮,此時的心情有點奇怪,可南姝又說不出來怪在哪裡。
只是當看到這麼亂糟糟的、滿眼充滿擔憂的許蘊禮時,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這種情緒有點陌生。
許蘊禮看著她半晌,都沒等到女孩‘我’後面的話,女孩像是陷入了一道很難解的數學題目當中,纖眉蹙起,杏眸裡透著幾分疑惑和迷茫,髮絲被風吹起,幾根新長出來的短髮翹起,透著說不出的乖巧。
許蘊禮不自覺擡手,想要將那幾根呆毛壓下去,可剛碰到女孩發頂,就聽到另一道聲音響起。
“小姝!”
兩人齊齊擡頭,就見南璞年同樣一身睡衣,衣服釦子還沒扣齊,腳下拖鞋還穿錯了,他快步走到南姝面前。
一張冷峻的面容肅然得要命。
“有沒有受傷?”
南姝搖搖頭。
南璞年擡手,將小姑娘摟進懷裡,手用力揉了揉她的發頂。
“沒有就好。”
南姝低頭,視線落在南璞年穿錯的兩隻鞋上,杏眸眨了眨。
夜裡溫度下降的厲害,南姝只穿著一身睡衣,披著薄薄的外套,心裡卻暖暖的。
忍不住擡手,回抱住南璞年。
許蘊禮手垂落在身側,看著相擁在一起的兩人,鏡片後的眸子裡劃過一抹黯淡,嘴角扯了扯,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鐵憨憨四小隻在旁邊,看了看許蘊禮,又看了看南姝兩人。
嘖嘖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