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魔宗,隸屬道門一脈,宗門位於華北。
門中所修手段乃是通過引動人體內貪嗔癡三尸,可對敵,可修身,每一位三魔宗弟子一生都致力於斬三尸,得自在。
雖有斬三尸之法,但鮮少有三魔宗弟子修行到那斬三尸的境界。
在原歷史軌跡裡,隨著抗戰爆發,戰爭加劇,三魔宗門長下山抗日身死,那隻在掌門與繼任者之間口口相傳的斬三尸之法也隨著這一任三魔宗掌門犧牲而失傳。
沒了斬三尸之法,這三魔宗弟子修行就缺了至關重要一環,久而久之,就沒落了。
而今,在王一和張之維的影響下,中華異人圈正道早早組建了一個守望相助的鬆散聯盟。
只是這鬆散聯盟裡,唯獨缺了這三魔宗,自兩年前三魔宗掌門返回宗門途中遇見無根生之後,三魔宗就封閉山門,避世不出。
像三魔宗這樣的門派並非個例,如今的異人圈雖說已經組建了一個鬆散聯盟,但也不是哪家哪派都選擇加入的,也有不少門派要麼如三魔宗這樣避世不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亦或者是拖家帶口,遠遁他處,要麼遷到國府如今所在的山城一帶偏居一隅,要麼遷往港島,藉著英國勢力籠罩範圍庇護。
只是他們還不明白,這場抗戰,沒有人能置身事外,哪怕是遷到了港島,一樣逃不過這日本人的戰火,更別提封閉山門這種掩耳盜鈴的把戲了。
就如此時此刻,這封閉山門兩年半的三魔宗內,此時也沒逃過日本人的魔爪。
能看見,這坐落於依山傍水之地的三魔宗門戶大開,三魔宗的牌匾摔落在地,青石磚牆上遍佈著血跡,彈孔,而三魔宗的弟子或死或傷,倒了一片。
一夥日本兵正在從三魔宗內搬運著各種珍玩字畫,道藏典籍。
而這一任的三魔宗掌門沈三此時也是嘴角溢血,趴在地上,看著眼前這羣給自己宗門帶來滅頂之災的日本異人和軍隊,還有那帶路之人,眼神充滿怨憤。
“我們三魔宗一向不問國事,封閉山門已有兩年之久,爲何要如此咄咄逼人,趕盡殺絕!”
“嘿,你們這些正道還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啊,說好聽點是不問國事,說難聽點不就是想中立當個牆頭草,隨時兩邊倒嘛。我也不是沒跟你們打過招呼,你三魔宗家大業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在日本人的地盤,又不想給日本人辦事,又想獨善其身,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今天就算不是我帶路,難道這日本人就不找上門?
這新政盟早有風聲,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理不睬,今天你們三魔宗遭此劫數,也算是你這做掌門的咎由自取,怪不得我,老東西,再問你一次,答應還是不答應?”
“大不了就是一死,讓我們三魔宗弟子給日本人當狗?做夢!還有你,你也是華夏一脈,也是修行人,就這麼喜歡給日本人當狗!枉費當年你那叔叔王一饒你們母子一命。”
“你找死!”
聽到沈三這位三魔宗掌門提到王一,眼前這個爲日本人招攬的年輕人也不慣著,懸浮在自己手腕上的幾顆珠子中一顆印著贔屓字樣的珠子就朝著沈三腦門飛去,就這麼停在沈三天靈蓋的位置,而沈三也能感受到一股難以言表的重力此時正從這顆停在自己腦門上的贔屓珠裡釋放,試圖要將自己的天靈蓋壓碎,壓穿。
“老東西,別說我不給你機會,不想加入新政盟也可以,只要你告訴我無根生的下落,我可以做主饒你們三魔宗門人一命。”
“無根生?我三魔宗是正道,你怎會覺得我們會與那全性掌門無根生有瓜葛,倒是你,當真是讓老夫開了眼,我還是第一次見有全性門人背叛自家掌門的,哈哈。”
“狗屁全性,我爹是全性不代表老子是全性,老東西,當真不說?”
“你們那麼有本事,怎麼不自己去找。”
此時的沈三腦門充血,雙目赤紅,卻依舊咬緊牙關。
這也讓面前這個給日本人帶路的傢伙氣極反笑。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麼時候,把這裡還活著的都帶過來,就在這老傢伙面前一個個殺了,我倒要看看這老傢伙嘴硬到何時。”
在這男人身後的日本異人聞言也只是眉頭一簇,卻沒有作聲,如他要求那般讓人將剩下還活著的三魔宗弟子一個個帶到沈三面前,也讓日本兵搬來鍘刀,將這些活著的三魔宗弟子都置於刀口之下,意思不言而喻。
“畜生!”
看著這一幕,沈三目眥欲裂,卻又無可奈何,此刻也是天人交戰,不知道該不該堅守本心。
“還有力氣罵人?先殺一個給他看看。”
“師爺救我!”
面對生死,突然遭受這滅頂之災的三魔宗弟子本能看向沈三這位師爺求助,但此時的沈三又能如何,嘴上罵個不停,卻依舊阻止不了日本人朝著自己門中弟子落下的鍘刀。
就在這時,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一金一銀兩道遁光襲來,位於三魔宗內的一衆日本異人和日本兵也只感覺腦子一震,眼前一花。
等回過神來時,剛纔還被贔屓珠壓著無法動彈的沈三已然從他們眼前消失,連同那枚贔屓珠,不僅是沈三,還有他們抓來的這些三魔宗弟子,也盡數消失。
“大侄子,這沈掌門確實沒說錯啊,叔叔我是不殺小孩,但你現在不是小孩了。”
一個陌生且熟悉的聲音從三魔宗大殿頂上傳來,也讓這給日本人帶路之人瞬間臉色一變,望向高處。
看著此時一手提著沈三,一手捏著自己那顆贔屓珠的王一,苑陶的表情極其精彩,既怕又怒,還有幾分喜?
“王一!”
是的,這給一衆日本異人和日本兵帶路,給三魔宗帶來滅頂之災的帶路人便是王一的死鬼師父王耀祖朋黨,長鳴野幹,全性煉器師苑金貴之子苑陶。
當年王一遠走海外之前,爲了以除後患,前往津門以苑金貴的老婆孩子做人質,將自己那位好叔叔苑金貴釣了出來,直接格殺,至於這苑陶和他媽,王一到底還是沒有斬盡殺絕,留了他們一命。
原以爲這樣的警告足以讓苑陶這個傢伙不會走上他爹的老路,沒想到時過境遷,這個小子不僅繼承了他爹苑金貴的煉器天賦,還當起了漢奸,這下子他就有理由下殺手了。
“他就是王一?他竟然沒死?”
“是的大人,他就是王一,另外那個就是龍虎山的張之維,非我等能敵,大人速走!”
人的名,樹的影。
時至今日,無論是王一還是張之維,在如今的中日異人圈裡都成了雙方異人的一個共識,若無軍隊在側,碰到這兩個中的一個,別管什麼江湖道義,直接併肩子上,這樣的話,你死的可能會有點尊嚴。如今兩人齊至,剛剛還將三魔宗衆人生死掌控於手的這些日本異人便心生退意,還沒等王一和張之維動手呢,他們就準備施展手段,遁逃而走。
但這些日本異人沒想到,有人比他們動作更快。
只見苑陶道出王一和張之維的身份後,也祭起自己這些年從自己父親遺留的煉器師手記那裡習得,煉製的法寶九龍子。
這九龍子對應著神話中的龍生九子,囚牛,睚眥,嘲風,蒲牢,狻猊,贔屓,狴犴,負屓,螭吻。
每顆珠子都對應著一位龍子的職能,以苑陶如今的年紀,自然沒法將這九龍子盡數煉製,九顆珠子裡,只有三顆是有用的。
其中之一就是這贔屓珠,因這贔屓執掌負重和長壽之能,所以這贔屓珠便有千鈞之力,可在苑陶這位煉器師的操控下輕重自如變化,用於禦敵。
而此刻苑陶祭起的是狻猊珠,狻猊喜靜好煙,在苑陶的控制下,狻猊珠頓時涌出滾滾濃煙,片刻不到的功夫就將整個三魔宗籠罩,而這濃煙似乎還有隔絕真炁探查的功效。
煙霧凝而不散,但對於王一和張之維而言,不是問題。
只是兩人此刻表情都有些怪異,因爲他們發現苑陶祭起這狻猊珠釋放濃煙,不是爲了遁逃,而是背刺?
“苑陶?你幹什麼!”
“八嘎!你不要你母親的命了!”
煙霧中驚怒斥罵之聲交加,夾帶著刀兵之聲。
“沈掌門,還請歇息一陣,等我們處理。”
說罷,王一和張之維兩人對視一眼,王一擡手,對著這濃煙籠罩之處一抓一拉,這凝而不散的濃煙便被一股無形之力籠罩聚攏,隨著王一的動作朝著上空飛去,而在張之維周身,一顆顆金光咒凝聚而成的黃銅彈頭遍佈,隨著張之維一指。
在這些濃煙被王一收走的瞬間,便化作道道金光激射而出。
每一顆金光彈頭都在張之維操控下準確無誤的命中一名日本人,輕而易舉就洞穿了對方的腦門,而那些突然被苑陶背刺的日本異人也在這猝不及防之際,被張之維操控的金光彈頭打中了丹田,一身手段也在丹田被破的瞬間盡數散去。
形勢變化過於快速,從王一和張之維出現,到苑陶祭起九龍子背刺,再到王一和張之維兩人收場,不過是盞茶功夫都不到。
而這給三魔宗帶來滅頂之災的小股日本作戰部隊和這一衆日本異人,就盡數交代在這三魔宗的大殿之外,無一倖免。
至於那突然發起背刺的苑陶,此刻在他身前也懸浮著一顆印著睚眥字樣的珠子。
能在這睚眥珠周圍隱隱能見到刀光劍影顯現,想來剛纔濃煙之中的刀兵之聲便是這睚眥珠所發,也正好應了這睚眥的職能,主刀兵,管殺伐。
就這盞茶不到的功夫,儘管苑陶背刺在前,佔了先手和地利,可也是渾身帶傷,雖不致命,但要是不處理的話,左右不過三天功夫就可以通知家屬了。
但此刻苑陶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勢,對著站在三魔宗大殿頂上的王一就是撲通一聲跪下。
“叔叔救我!”
王一:“啊?”
——
半個時辰後,在此時血跡還未乾的三魔宗大殿內,王一和張之維與三魔宗掌門沈三坐在那裡,倖存的三魔宗弟子看管著那些被張之維毀掉丹田,廢去手段的日本異人,但目光也是憤恨看著那止了血,跪在王一和張之維面前的苑陶。
“原來如此,你是因爲母親被日本人抓了,不得不加入這新政盟,當起了漢奸,這麼說,我還錯怪你了,大侄子?”
“是啊叔叔,侄子我是迫不得已啊。”
“狗屁迫不得已,難道我三魔宗的血債就因爲你這畜生一句迫不得已就能一筆勾銷?!”
“喂,老東西,別給臉不要臉。我又不是第一次來你三魔宗當說客,也跟你說了利弊,你們三魔宗自己要想置身事外,又不想搬走,這滅門之災今天難道我不帶路就不會有了?屎盆子別隨便往我頭上扣。”
“你···”
被苑陶嗆聲,沈掌門也是氣急,卻又不知道如何反駁。
“沈掌門,稍安勿躁,還請您盯住這苑陶,我和老張商量一下。”
說罷,也不容沈三多言,兩人便走到了大殿之外。
此時三魔宗內的血腥氣還未散去,這半個時辰裡,王一和張之維啥都沒做,就顧著收斂三魔宗死去弟子的屍身還有處理這些日本人的屍體了。
“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你說苑陶還是三魔宗。”
“兩個都有。”
“還能怎麼做,這苑陶話糙理不糙,這種時候封閉山門又不抱團取暖,還在日本人的地盤,確實跟找死沒什麼區別,至於這苑陶,我覺得可以先不殺。”
“你打算幫他?”
“看他自己造化,如果真如他所言,他因爲母親被日本人抓了做人質,不得不給日本人辦事,但又沒犯殺孽的話,罪不至死,廢去他一身手段,餘生做個廢人就是,若是信口雌黃,該殺就殺,既不能不教而誅,也需明正典刑。”
“那無根生的事怎麼處理?”
“先看看這沈掌門會告訴我們什麼吧,若是事情都湊到一塊了,那你我就兵分兩路,你去幫苑陶救他娘,我先去找無根生的下落。若是事情有先後,那咱們兩個就去會會這新政盟,看看這個針對咱們圈子組建起來的新政盟裡都有些什麼妖魔鬼怪。”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