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清冷的風吹起紫藤花的花束,在空中輕輕搖曳,沙沙作響。清雅的花香在空氣中悠悠瀰漫。
宋佳伊一個人坐在被紫藤花環繞的小亭中,氤氳的燭光忽明忽暗地盪漾在她柔美而性感的臉頰上。
本來是一副夢幻般絕美的畫,但畫中的人,此刻沉凝起來的眸子,冰冷得如鋒利的刀刃。
像潮水一樣的憤怒席捲了宋佳伊全身。她緊緊地握著拳,細長的指甲深深地陷進手心,一陣陣刺痛。胸口因爲這股憤怒而劇烈起伏不已。
“趙沐言......”宋佳伊咬著牙,狠狠地念著這個名字。
“宋......佳......伊?”
一個猶疑而輕弱的聲音從微風中傳來。
宋佳伊一驚,回過神來,看到一個戴著眼鏡的文弱書生站在亭外。
這個人有些眼熟,但宋佳伊一時想不起來。
“真的是你啊?!边@個瘦瘦的男人面露驚喜,“我本來還不敢確定?!?
“不好意思,請問你是......”宋佳伊微微蹙眉。
男人的神色有些失落,不自信地微低了頭:“我是周健?!?
宋佳伊仔細地看著他,揣摩著這個名字。
“我也是濱城大學的?!币娝渭岩吝€在思考,周健期待地給她提示。
“哦,你就是金融系的那個......”
宋佳伊恍然記得大學時候是有這麼一個人。只不過不在同一個系,而且宋佳伊當時的心都在安世蕭身上,對眼前這個人的印象並不深。
可是宋佳伊的腦子裡還是準確地浮現出了這個人大學時的模樣。
“是是是?!敝芙∨d奮地連連點頭,“我剛纔看到安世蕭,纔想會不會真是你。我記得你五年前去了美國?!?
聽到“安世蕭”三個字,宋佳伊的眼神又暗沉下來。
周健有些侷促,其實剛纔那一幕,他全都看在了眼裡。
“你和安世蕭是不是吵架了?”周健弱弱地問。
“對不起,周健。我還有事,要先走了。”
此時的宋佳伊心中一肚子的怨氣,她沒有心情在這裡和老同學敘舊。
“請等一下?!敝芙‰x開走過去,毛手毛腳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這上面有我的電話。你要是有什麼事,可以......可以......”
“實在抱歉,我真的有事。以後有空再聊吧?!?
宋佳伊接過名片,隨手就扔進了包裡,幾乎是落荒而逃地離開。
被安世蕭丟下,又恰好被熟悉的人看到,讓她覺得尷尬而失顏面。
“那我等你......電話......”周健期待地對宋佳伊的背影說著說著,宋佳伊就走遠了。
周健怔怔地站在夜風中,心中又一絲欣喜,也有一絲被風吹走後的空落落。
安世蕭不顧紅綠燈,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醫院。
在車上蘇小汐告訴了安世蕭自己所知道的情況。至於趙沐言到底是因爲什麼受傷的,她也不得而知。
可是當安世蕭要去看趙沐言時,她人早已在手術室了。
“安世蕭,你這個混蛋!”楚易然一看到他,
就直接上前給了一拳。
安世蕭猝不及防,被打倒在地。
“少爺?!?
“世蕭。”
蘇小汐和顧凱趕忙扶起他。
蘇小汐不滿地瞪著楚易然:“你這是幹什麼?”
“幹什麼?你問他?!背兹粴獠淮蛞惶巵恚┨缋?,“大姐都這樣了,他卻人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連電話都不接。小汐,你別告訴我,你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和那個狐貍精在一起?!?
“我......”蘇小汐面色尷尬,騙他也不好,說實話也不好。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知道?!背兹桓桥豢啥?,氣憤地瞪著安世蕭,“真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別人丈夫的。你根本就配不上大姐?!?
“你既然不在乎大姐,就趁早把大姐給放了。哼!你不心疼,我心疼。大姐由我來照顧就好了?!?
楚易然噘著嘴,委屈至極。
看著楚易然這一副孩子氣模樣,顧凱挺爲難。
他好心勸道:“世蕭這不已經來了嗎?你就少說兩句吧。他又不知道情況。再說了,沐言的傷也不是他弄得啊?!?
“來了有個屁用。來了還不如不來,反正也沒他什麼事了?!背兹灰琅f憤慨地橫了安世蕭一眼。
安世蕭揉了揉被打的臉頰。楚易然並沒有多大的力氣,只不過這一拳來的突然,安世蕭沒有防備。
他自知理虧,也知道楚易然對趙沐言的感情,並不想辯解,只是奇怪地問顧凱:“難道不用我簽字了嗎?”
顧凱說:“本來是應該等家屬簽字的,可是我爸爸親自進去給沐言做手術了。”
“顧院長?”安世蕭驚訝了。
“是啊。”顧凱撇撇嘴,也一副不知所以地表情,“我想大概是因爲你的緣故吧。沐言怎麼說也是你名義上的妻子?!?
這個解釋只是顧凱的推測。但也只有這個解釋可以說得通,爲什麼父親在聽到安世蕭的名字時,突然詢問起趙沐言,也突然改變了主意。
安家和顧家雖然算不上什麼至交,但兩家的關係也還過得去。最主要的是安世蕭和顧凱是很好的朋友。
顧崢爲了兒子也好,爲了給安家這個禮遇也好,這樣做也算是說得通。
可是他們只推測了個半對。
顧崢改變主意,的確是聽到了安世蕭的名字。但是安家就那麼幾個人,不管誰需要手術,都輪不上安世蕭作爲家屬來簽字。除了一個人例外。
而這個人是顧崢無論如何都必須去救的。
安世蕭來到醫院沒過多久,手術便結束了。
“大姐!”
看到護士們把趙沐言推出來,楚易然就急切地撲過去跟在她身邊。
當趙沐言蒼白的臉帶著氧氣罩,從安世蕭面前掠過的時候,安世蕭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幾拍。
那種心悸不安,靈魂被抽空的感覺,安世蕭第一次感受到。
“世蕭!”
“???”
顧凱一叫,安世蕭纔像靈魂回體一樣顫了一下。顧凱奇怪地看著他,向他使了個眼色。
安世蕭看到顧崢正一邊摘下口罩,一邊從手術室裡走出來。
“爸爸。”顧凱馬上迎了上去。
“顧伯父?!卑彩朗捯颤c頭致禮。
顧崢在安世蕭面前停了下來,冷冽的目光斜著他。
這眼神讓安世蕭有些侷促不安,感覺像自己犯了錯。
安世蕭緩了緩心緒,想到正事,忙問:“顧伯父,請問她現在的情況......”
“她沒事了?!鳖檷樌淅涞卣f完,也沒再看他們一眼,邁著有力的步子走遠了。
“我爸他今天是怎麼了?”顧凱二丈和尚摸不著頭。
雖然顧崢平時也都一副嚴厲的表情,但是顧凱還是覺得他今天特別奇怪。
安世蕭站在病房門口,並不是他不想進去,而是楚易然和蘇小汐一直在裡面一瞬不瞬地看著趙沐言。
蘇小汐還好,但是楚易然......
安世蕭想著就條件反射地頭疼,這裡畢竟是醫院,安世蕭不想和他吵。
“大姐,怎麼還不醒啊?!背兹唤箲]萬分。
蘇小汐很無奈地白了他一眼:“沐言姐剛做完手術,怎麼可能這麼快就醒?”
楚易然一聽不樂意了,拉長個臉瞪著蘇小汐:“難道我不知道嗎?我這不是擔心嗎?大姐本來就不同於一般的人,說不定剛做完手術就能醒呢。”
蘇小汐頭疼地無言以對,這個楚易然的沒頭腦,也太超出她的認知範疇了。
“好了好了,你別吵了?!鳖檮P無可奈何地走進來。這個時候,也只有他能說說這個傻小子了。
“這裡是醫院,隔壁還有其他的病人。你就不能小聲點嗎?”
楚易然癟癟嘴,不說話,不甘心地瞪了他一眼,繼續看著趙沐言。
顧凱看了一眼安世蕭,明白好友此時心中的爲難,無奈地又嘆了口氣。只有硬著頭皮繼續對楚易然說:“沐言醒來至少要等到明天早上了,你現在在這裡守著也沒作用,還不如先回去休息,明天再來。”
“不要?!背兹还麛嗟胤駴Q,“我要看著大姐醒來?!?
現在就連顧凱的頭也疼起來了。沒想到這傢伙倔強起來,還真是一頭牛。平時只有趙沐言能治得了他。
顧凱搖搖腦袋,耐著性子說:“你不是一直想做沐言的左膀右臂嗎?沐言明天醒來,肯定會餓,難道你不想讓她及時吃到美味的營養大餐嗎?”
“是哦?!背兹换腥淮笪颍斑@樣大姐一定會誇我考慮得周到。”
楚易然想通之後,雖然還是不捨,但也不要把這個功勞讓給別人。爲了趙沐言,他只有先暫時離開。
臨走時還不忘兇兇地瞪一眼安世蕭。
安世蕭很無奈,但也習以爲常了。他向顧凱微微點頭,輕聲道:“多謝?!?
顧凱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拍拍了蘇小汐的肩。蘇小汐便心領神會地也離開了病房。
說實話,蘇小汐還真不放心楚易然會做出什麼好的食物來。還是得自己回去再準備一份比較穩妥。
所有人都走後,安世蕭來到趙沐言身邊。看到她毫無生氣的臉,還有旁邊桌子上的那顆剛被取出來的子彈,心狠狠地往下墜。
一個想要永遠保護她的念頭在腦子裡被刻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