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雨欣的房間一片狼藉,能砸的東西幾乎都被她砸了。
趙沐言蹲在地上,撿起一張畫紙,這是一幅窗景油畫圖。白色的棱子窗框對襟打開,一棵高大的梧桐樹吐露這新葉,生機勃勃,在樹杈上有一個鳥窩,鳥媽媽正在爲三隻昂頭啾啁的雛鳥餵食。
畫面栩栩如生,就好像要躍出紙面一樣,如此真實。
趙沐言一擡頭,這不就是真實的嗎?這幅畫畫的就是從安雨欣房間的窗口見到的景色。
經過綿綿細雨的洗刷,梧桐樹的葉子越發的新綠翠亮,直逼你的眼睛,就要像要滴下綠色的墨汁一樣。讓眼睛瞬間舒適清爽起來。
五月,梧桐樹的葉子已經茂盛起來,那隻鳥窩便隱藏在了層層的寬大樹葉間隱約可見。
“這幅畫是雨欣去年畫的。”安世蕭的聲音倚著門框,輕飄飄地說,“不過這之後,她好像就再也沒有畫過一副完整的畫了。看來是談了戀愛沒時間了。”
趙沐言不鹹不淡地瞟了他一眼:“你怎麼沒跟著去?”
“你不也沒去嗎?”安世蕭緊緊地盯著她,直截了當地問,“你到底怎麼打算的?”
安世蕭可不相信,趙沐言就什麼都沒想過。
趙沐言卻清清淡淡地說:“我還真沒打算過。”
趙沐言看向窗外,雨沒有絲毫停止的跡象,天越來越陰,眼看著就要天黑了。
林月珍坐在二樓客廳的沙發上,氣得雙手捂著劇烈起伏的胸口,臉色憤然。羅書琴寸步不移地在她身邊勸慰道。
偏偏這個時候安世浩又出差了。安雷富從來不把這種小孩家家的事情放在心上。
不管安雨欣怎麼想,大人們心裡其實很清楚,她現在年輕,出去玩一玩無所謂。真到談婚論嫁時,對方就算不是門當戶對的富家子弟,那也得是青年才俊。
所以家裡人從來沒有將安雨欣的這種戀愛遊戲當回事。安雨欣也知道她所交的這個男朋友是得不到家人認同的,所以也就一直沒有和家裡人說,除了蘇小汐,包括安世蕭也沒說。
但是他們都沒想到安雨欣這次卻被這個渣男傷得這麼深。
林月珍氣憤地無法言說,一方面是不理解安雨欣爲什麼會爲了一個下三濫的男人這麼痛苦,另一方面是氣憤居然有人膽敢欺負自己的女兒。
所以當趙沐言走過來的時候,林月珍對這位侄媳婦也沒什麼好感。
有這麼一天安雷富突然在家裡的餐桌上宣佈安世蕭結婚了,剩下的什麼都沒有說。
不管安世蕭和家裡人鬧什麼意見,這安雷富的孫子結婚,總會是濱城的一件大事。林月珍還想打聽這位安家新媳婦的背景,還想張羅著辦一場盛大的結婚典禮。
可安雷富卻讓他們不要宣揚出去,只家裡人自己知道就好。所以那次在楊家的酒宴上時,看到安世蕭和宋佳伊一起走進來時,林月珍還覺得莫名其妙。
不過安雨欣卻很喜歡趙沐言,總是會對她這位堂嫂誇個不停。但在林月珍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安雨欣真是白白誇她了,還不如宋佳伊好呢。
趙沐言倒無所謂,走過去向她們點了點頭,也沒有停留
就徑直下樓了。
天已盡黑,即便如此溼漉漉陰冷的天氣也絲毫擋不住酒吧裡的熱情。
五光十色,燈紅酒綠,各種酒味混合著各種香水味交雜在激盪的音樂聲中,發酵出一股莫名其妙的味道。
一個長髮妖豔的女人坐在徐憲的腿上,兩人卿卿我我,無視旁人。
“徐憲,你居然把安家的千金小姐都給甩了,可真有種。”坐在一旁帶著十幾個耳釘的男人一邊喝著酒,一邊嬉笑著說。
徐憲卻不以爲然:“那個女人無趣的很,除了有錢什麼都沒有。要不是看上她有錢,我才懶得伺候她。”
“可你現在沒了經濟來源怎麼辦?”
“放心吧,她那種女人哄一鬨就好了。我早就吃透了。”徐憲輕佻地一笑,對身上的這個女人又親了一口,很戲謔地說,“像她那種裝正經的女人,說好聽點是天真,說難聽點是腦子蠢。”
“阿憲,你好壞,怎麼可以這樣說她?好歹她還是我們的衣食父母啊。”身上這個女人妖媚地尖聲細語,矯揉造作。
徐憲哈哈大笑:“我不壞,她還不愛呢。想她這種女人,從小到大就被禁錮慣了,要的就是刺激。”
“你們敢不敢跟我打賭,三天之內,我就能讓她又對我服服帖帖,乖乖地把錢送給我花。”
“是不是真的啊?”旁邊的人全都跟著起鬨。
徐憲自信滿滿:“不信,我們就賭一賭啊。”
這時突然有一羣人面色兇惡的人向徐憲他們的卡座走過來,然後一把將徐憲從沙發上拎起來。
突然而來,毫無準備,坐在徐憲腿上的那個女人跌倒在地。
“喂!你們什麼人?想幹什麼?”
徐憲還沒弄清楚狀況,驚慌無措。一擊重錘就打在徐憲的左眼上,瞬間眼冒金星,腦袋混沌。緊接著又是一陣迅猛的拳打腳踢,如閃電一般,只打得徐憲七葷八素,找不著北。
而和他一起的一衆哥們,也都目瞪口呆。但是在短暫的呆愣之後,馬上反應過來,開始對這羣來者不善的人推拉踢打。
“你們幹什麼?想找茬嗎?”
酒吧裡音樂嘈雜,燈光昏暗,根本就不會有人注意到一個小卡座裡的騷動。
可是這羣人不僅人高馬大,還身手矯健,並沒有驚動酒吧裡的其他客人,就將這羣人給制服了。
一個個像拎著小雞似得抓著他們的手腕,他們就動彈不得。除了徐憲和那個女人,這羣人並沒有對其他的人下重手。
那個女人倒沒有怎麼動她,只不過是將她緊緊地抓著。本來她是想跑的,卻被一個人一把抓住頭髮給拖了回來。
疼得她尖叫連連,卻沒人任何人來幫她。
徐憲總算清醒了一點,連連告饒:“各位兄弟,不知我徐憲哪裡得罪了你們,請給位指出,我也好賠禮道歉。”
這時酒吧的音樂突然停止了,一羣正在搖擺的人懵然地站在原地,人們的說話聲也突然增大,大家很不適應地詫異起來。
徐憲和那個女人被扔到了舞池中間,跪在地上,幾十雙眼睛都盯著他們,議論紛紛。
被這樣圍觀著,徐憲和那
個那個女人都覺得很丟臉,可是他們卻無法反抗。不僅徐憲現在已經鼻青臉腫了,就連那個女人在拉扯中衣服也都破爛了。
女人握著被扯破的地方,低著頭,用長長的頭髮遮住自己的臉。
打也就打了,可總得有個原因吧。
“各位大哥,你們是不是認錯人了?我好像從來就沒有見過你們啊。”
徐憲心想,就算打錯了人,也得讓我知道是替誰背了這黑鍋吧。
“怎麼可能認錯人呢?你做了這樣缺德的事,還以爲可以不了了之嗎?”
宋佳伊昂著頭傲慢地走進來,跟在她身後的是滿臉悲傷的安雨欣。
徐憲一見到安雨欣,心裡便明白了。他哆哆嗦嗦地爬到安雨欣腳邊。
“雨欣,你聽我說,這是誤會,我是有苦衷的。”
安雨欣悲憤不已,帶著哭聲大聲斥責:“你那樣騙我,你還有很麼苦衷?”
“不是的,不是的。”徐憲像一條哈巴狗一樣抱著安雨欣的腳,“是她勾引我的,是她存心在離間我們。雨欣,你相信我。我對你心沒有變。我是真的愛你的。”
周圍傳來小聲的嬉笑聲,人們都像看笑話一樣看著這齣戲。徐憲無地自容,可是安雨欣所帶來的這羣人又實在是太過厲害,他也顧不上許多,只有低頭求饒。
安雨欣悲傷難耐,她真的愛他。當他背叛自己的時候,一心想著要報復他,可是現在當他跪在自己腳邊時,安雨欣除了傷心,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宋佳伊想狠狠地爲安雨欣出口氣。她知道安世蕭從小就很疼愛這個妹妹。而且她們以前的關係本來就很好。
雖然宋佳伊不理解趙沐言爲什麼不幫安雨欣,但這也給了她一個好機會。得到安雨欣的支持,也能夠讓她和安世蕭的關係更進一步。
宋佳伊很高傲地一腳將徐憲從安雨欣腳邊踢開,就真像踢一隻狗一樣。
“姓徐的,你還真是會哄女人開心啊。不過很可惜,你剛剛和你的那幫狐朋狗友們說的話,我們全都聽見了。”
宋佳伊冷冷一笑,徐憲頭皮發麻。
“要不要,我和你打個賭,三天之內,讓你在濱城無容身之處。”
徐憲不知道宋佳伊的來歷,但是安雨欣他是清楚的。宋佳伊怎麼說而是來爲安雨欣出頭的。他死抱著安雨欣的腿,哀求著。
“雨欣,你相信我。這都是別人的離間計。他們看不慣我和你好。我是真的愛你的。”
“難道你忘了我們在一起的快樂時光了嗎?我怎麼對你的,你難道還不清楚嗎?”
“我......”美好的回憶又在安雨欣腦海中浮起,這也是安雨欣最不捨的東西。
“雨欣,你別聽他在這裡花言巧語,他都是在騙你的。”宋佳伊不屑一顧地,“對這種人就不應該手軟。敢欺負你,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可是安雨欣又有些猶豫和不忍起來,但是就這麼放過他的話,心裡又不甘心。
“夠了!”
就在安雨欣兩難的時候,一個清冷的聲音破空而來。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趙沐言神色凜然地走到安雨欣面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