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譽爲歡樂代名詞的海濱浴場派對,原本有著熱帶風情的熱情與爛漫,此時卻籠罩在森森的寒意當中。
五光十色的彩燈下,所有人都靜默地看著安世蕭和佟天宏。
安世蕭清冷高傲地凝著佟天宏,似笑非笑。
佟天宏終究掛不住臉上訕訕的笑意,在得到安世蕭果斷的否決後,臉色陰沉,變得極其難看。
他緊緊地咬著牙,這麼多人都睜著雙眼看著他。讓他覺得面子全無,但又不甘心。
“安少,我們兩家不僅是生意上的夥伴。安董事長和我父親也是多年的朋友。我們何必要爲了這種下等人而傷了彼此的和氣呢?”
佟天宏強忍著心中的怒火說著。他希望安世蕭能夠辨別利害關係。
雖然佟家比不上安家,但是兩家也是有種千絲萬縷的聯繫。什麼是大,什麼是小,安世蕭應該分得清楚。
安世蕭還沒說話,第一個跳出來的就是楚易然。
“你說誰是下等人呢?”楚易然看他很不順眼了,要不是被趙沐言拉著,早就上去揍他一頓了。
佟天宏沒見過楚易然,當然也就不知道他的身份。於是鄙視地橫了他一眼,嘴角發出一個很嘲諷的冷笑。
“哼,這裡哪輪得到你說話。”
但這也不能怪楚易然。
雖然同爲有錢人的上流社會,但也不是每個家庭的教育方式都相同。
楚易然還是個學生,他父親想讓他把重心放在學習上,在他大學之前從未帶他參加過社交活動。
這種夏威爾酒店的會員,一般的富家公子哥到了成年之後,幾乎人手一份,因爲這是一種身份的象徵。然而楚易然就沒有。
但更主要的是楚易然本身就不喜歡這種所謂的上層社會的生活方式。
他喜歡做英雄,喜歡做遊俠,喜歡打抱不平。
聽到佟天宏的嘲諷之後,安世蕭突然啞然失笑起來。就連顧凱也發出嘖嘖之聲,似乎在爲他的無知而可憐。
佟天宏被弄得莫名其妙。
“佟大少爺,有三件事,我必須要向你澄清一下。”安世蕭很漫不經心地說。
“首先,那個老頭和你們家有什麼交情,與我一點關係都沒有,你千萬別拿他來威脅我,否則就算我原本不想計較的,現在也要計較了。”
佟天宏一愣,完全聽不明白安世蕭在說什麼。
這邏輯難道是,只要安雷富的朋友,安世蕭都不給面子嗎?
佟天宏還沒有消化完,安世蕭接下來的話,又把他給震驚到了。
“第二,這個輪不到說話的白癡是楚氏集團的公子。”
“安世蕭,你說誰是白癡?”
楚易然跳起來就要揍安世蕭,被顧凱緊緊地攔了下來:“好了好了,他這是爲了報你剛纔和沐言親密的一箭之仇。你就讓他過過嘴癮吧。”
“顧凱,你話也太多了吧。”安世蕭額頭青筋暴跳。
“我就知道他在嫉妒我。”楚易然回到趙沐言身邊,雙臂一張,將趙沐言圈在中間,挑釁地看著安世蕭,“大姐是我的,你休想搶走。”
安世蕭瞪著他,氣得牙癢癢的。
顧凱哈哈一笑,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一副安慰的口氣道:“算了,他還是個孩子。”
“他這哪是孩子?他憑什麼……”安世蕭不禁一怒,但馬上警覺過來,自己又被
這個損友給算計了。
在安世蕭和他們的一笑一怒間,佟天宏的臉早就驚愕地煞白了。而那個經理都快要暈過去了。
“您......您......您是楚展懷的公子?”經理哆哆嗦嗦地問。
“是啊。”楚易然很清淡地回答。
他的確還是個孩子,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身份能給他帶來多來的價值。
楚氏集團是靠地產起家的,不僅在濱城,就在全國也是數一數二的企業。而這座夏威爾酒店的設計和建造就是楚氏集團承辦的。
不僅如此,聽說楚氏集團當年的起家多少還和黑道有關聯。
佟氏娛樂在外的名聲雖然響亮,但畢竟根基還是薄了點。而且娛樂產業向來都有各大財閥的利益相互攪葛。
現在的佟天宏雖然還不夠清楚這其中的利害關係,但是從小跟著父親耳聞目染,早就練就了一身看人行事的本事。
哪些人是可以耍威風的,而哪些人是千萬得罪不起的。
安世蕭也不管佟天宏慘淡的臉色,繼續悠閒地說:“第三,被你成爲下等人的這位服務員,是我安世蕭的座上客。”
眸中突然寒光乍現,佟天宏渾身一震,驚出一身冷汗。
“佟少爺,我們......”耗子看到這種尷尬的場景,不知所措。
佟天宏正處在騎虎難下的境地,本來就很心煩,聽到耗子這話,更是煩上加煩。一腳就踹在耗子的肚子上,緊接著就是如雨點的巴掌落在耗子臉上。
“叫你多事,叫你多事。”佟天宏怒不可遏,把氣都撒在了耗子身上,想從他身上找回那麼點尊嚴來,“老子帶你出來見見世面,盡給老子惹事。看我不好好教訓你。”
身旁的那個女人,早就嚇得呆若木雞。而耗子則面頰紅腫,抱著頭,畏縮著在一旁任憑佟天宏拳打腳踢,也敢還手。
周圍的人驚愕地看著突然暴戾起來的佟天宏,儘管他是對自己的手下下手,可是這種把人往死裡打的殘暴,實在是有違一個上流人物該有的素養。
“叫你給老子惹事,你怎麼不去死?你......”
佟天宏突然揚起的手臂被停止在半空中,佟天宏驚訝地回頭,看到的是莫古銳利的雙眼。如鷹一般尖銳的眸子,直勾勾地扎進佟天宏的骨子裡,讓他猶如被釘住一樣,呆立而不敢動。
“他是如此信任你,完全是聽你的話而行事。但是你爲了保全自己的臉面,把責任推到他身上。你,是在背叛自己的兄弟嗎?”
趙沐言迎著清冷的微風,從昏暗不明的燈光中走出來,一雙清透的眸子,蕩起冷冽的寒光。
佟天宏不知所措地看著這個女人,她似乎毫不起眼,但小小的身體只是站在那裡,卻又有一種無法言喻的震懾力。
佟天宏不敢再亂說話,因爲就連安世蕭也肅然起來。他原本以爲這個女人還要對他做什麼,可是趙沐言只是輕蔑地睨了他一眼。
“莫古。”
簡短的兩個字,就讓這個力大無窮,身手不凡的硬漢很聽話地鬆了手。
佟天宏揉著幾乎要被折斷的手腕,不甘心地掃了他們一眼,趕緊灰頭土臉地溜走了。
耗子看著像喪家犬一樣逃走的佟天宏,想了想,咬咬牙,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
“那個人沒事吧?”蘇小汐不禁有些擔心起來。
楚易然
在一旁嗤之以鼻,很不屑地拍了拍她的頭:“你還真是婦人之仁,他那種傢伙,被打死也不可惜。”
“你不要拍我頭。”蘇小汐很不耐煩地頂了一句,“我可是你學姐。”
楚易然不服氣地還想反駁,卻被顧凱哈哈的大笑聲打斷:“小子,誰高誰低,是要看實力的。”
一羣人又恢復了之前的嬉笑怒罵,就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只有安世蕭看到趙沐言望著耗子離開的方向,在微微出神。
大家幫莫古將燒烤爐擺好。酒店經理忙不迭地點頭道歉,不讓他們幫忙,更不敢再讓莫古做服務員。
顧凱卻嘻嘻哈哈地擺擺手,讓經理不要在意。趙沐言沒有沉思多久,又回到了大家的中間。
她總是習慣這樣將不好的事情一掠而過嗎?明明心中就有著深沉如海的思緒,臉上卻是一副沒心沒肺的表情。
安世蕭端著安雨欣遞給他的啤酒,剛剛轉過身,就看到高臺上一雙明豔的眼睛在看著自己。
李意涵揚起讚歎的笑容,向安世蕭舉了舉杯。安世蕭淺笑頷首。
“給。”安雨欣友好地將一杯冰涼的啤酒遞到莫古面前。
莫古擡頭看了一眼,繼續低頭燒烤,生硬而簡短地說了一句:“我還要做事。”
“歇一會嘛,你看你滿頭大汗的。”安雨欣努起小嘴,“我還沒有感激你呢。”
“不用。”莫古只硬生生地答了一句,並沒有停止手裡嫺熟的動作。
安雨欣感覺自己吃了一個閉門羹,有些不高興。自己好心給他道謝,他去不領情。安雨欣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古板的人。
從下就被衆星捧月的安雨欣,好多人都爭相巴結她,這個莫古還真是個奇葩。
不服氣的安雨欣真想要奪走莫古手裡的烤串時,手機鈴突然響了。悻悻的她一看到顯示,立刻就露出小女孩一般的嬌羞來。
在短暫的通話之後。安雨欣來到安世蕭身邊。
“哥哥,我現在要走了。你待會替我送小汐回去。”
“走?這麼晚了,你一個人要去哪裡?待會我送你們一起回去。”安世蕭皺起濃重的眉。
“這個......”安雨欣神色扭捏地小聲說,“有個朋友。”
安世蕭一聽,眉頭鎖得跟緊了,冷硬霸道地說:“朋友?什麼朋友?男的女的?我認不認識?這麼晚了還去找什麼朋友?不要去了,有事明天再說。”
“啊!”安雨欣煩躁的捂著耳朵。
“行了,雨欣又不是小孩子了,和朋友出去玩很正常嘛。”顧凱趕緊打著圓場。
安雨欣趁機抓起包:“哥哥再見,沐言姐再見。”然後一溜煙地跑了。
“唉,你......”
安世蕭氣急敗壞地想要追上去,卻被顧凱攔住。
“顧凱你幹什麼?”
顧凱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雨欣已經長大了,她有自己的私人空間。你不要什麼事都管。”
“私人空間?”安世蕭暴跳如雷,“她纔多大,要什麼私人空間?”
顧凱無語地搖搖頭,他這個好友從小就把自己的妹妹看得跟個寶似的,誰也不許靠近。
“哦,沒想到你還是個妹控。”趙沐言不懷好意地涼涼陰笑突然飄來。
安世蕭頭頂一麻,反佛看到了一張惡魔的嘴臉,氣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