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萬?”
平靜的屋內突然響起如驚雷的一聲。
宋佳伊驚訝地望著安世蕭,震怒讓他面目猙獰,瞋目裂眥。
一千萬,的確是讓人難以置信。宋佳伊也很吃驚,但是她不理解安世蕭的反應爲何如此過激。
“一千萬?趙小姐,你這是不是有點坐地起價?”宋佳伊有些不可思議的笑道。
“原本一年後你才能得到五百萬,但現在還不到半年你就能拿到五百萬,已經很賺了?,F在這樣加價,是否太沒道理了?”
和安世蕭不可理解的憤怒,與宋佳伊驚訝的不可置信相反,趙沐言倒是一臉的悠然。
她往椅背上一靠,輕輕向後一仰,翹起椅子的兩條前腿,在那裡輕輕擺擺地蕩著。拖著懶散的長調子,悠悠閒閒地說:“賬可不能這樣算,此一時彼一時。”
“結婚協議雖然是和安世蕭籤的,但錢是安雷富欠我的?,F在安世蕭要給,算是替爺還債,這利息不得要算一算嗎?”
“我言信偵探社和莫家武館剛在這裡開業不久,你又讓我搬,這搬遷費,還有我以後另外找地方的房租費,不得要給我嗎?”
“你這可算是提前單方面終止合同。你們都是生意人,這違約該怎麼算賠償,你們要比我專業?!?
“你們都是社會精英,有頭有臉的人,不會算計我這麼一個沒讀過什麼書的人吧,那多掉價是不是?”
趙沐言說得輕巧,也理所當然,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晃著椅子,倒有點像逼莫古交出莫家武館的那個小鬍子痞子了。
宋佳伊聽得目瞪口呆,還真有點哭笑不得。
這幾年她跟著哥哥,也算是在商場上摸爬滾打,見了各式各樣的人。不管什麼刁鑽的客戶,艱難的合同,她都能應付自如。
可這個趙沐言,長得清清秀秀,怎麼說出的話是非顛倒,強詞奪理,把歪的都說得義正嚴辭。
宋佳伊真不懂,安世蕭是怎麼能和這種人相處下去的?
“趙小姐,你這是在無理取鬧。哪有你這麼算賬的,你這完全是......是......”
宋佳伊氣得滿臉通紅,都語無倫次了。
“強盜流氓?”趙沐言斜眼睨著她,嘴角微微翹得恣意。
宋佳伊一愣,傻傻地看著她,完全跟不上她的思維。
趙沐言輕輕一笑,十分譏誚地說:“趙小姐,不管是君子道德,還是強盜邏輯,其實都只是一些託辭而已。說白了,我要的就是這個價,什麼理由都沒有?!?
“你......”
宋佳伊有種被耍了的感覺,認認真真聽她說了半天,還在想著如何反駁她。
其實她就是要這個錢,即便你把她這些理由駁斥了,她還會想出更多的理由。
但是一千萬......
對於宋佳伊和安世蕭來說也不是拿不出來,但就是有點憋屈,像是被敲詐了一樣。
“世蕭,要不我們就給她一千萬吧?!彼渭岩料肓讼胝f。
雖然這個錢給得很冤枉,但是想到可以讓趙沐言和安世蕭分開,還是值得的。
宋佳伊看向安世蕭,希望他也能早點同意。
“世蕭?”
但是安世蕭似乎根
本就沒有聽到宋佳伊的話,依舊橫眉怒目地瞪著趙沐言,額頭青筋凸顯,雙目漲紅。
宋佳伊被安世蕭這種表情生生地嚇著了。緊皺著眉,看著他一步步向趙沐言走過去。
那憤怒的表情,就好像看著一個有著深仇大恨的人。
“啪!”
安世蕭一掌拍重重地拍在餐桌上,震得宋佳伊一顫,但趙沐言卻依舊目光呆滯懶散地看著前方,晃著她的椅子,似乎根本沒有聽到。
“一千萬,你就要和我離婚?”
安世蕭緊緊地盯著她,臉上露出一種說不出的複雜表情,在震怒中夾著一絲哀傷。他一瞬不瞬地看著趙沐言,希望能從她細微的表情看到自己所期望的東西。
趙沐言停止了晃椅子,卻讓安世蕭失望的,用一種冷若冰霜的表情看著他。
“這不是你提議的嗎?我只不過是加了個價而已。”語氣冰冷地沒有一絲溫度。
“我......”安世蕭一語頓塞。
趙沐言涼涼地問:“安世蕭,你是希望我同意,還是希望我不同意呢?”
球又被踢回到了安世蕭這裡,他再次陷入到兩難的選擇。
想要遵從自己的內心,可是內心的想法又是什麼呢?
不捨肯定是有的,但這是愛嗎?自己愛的人不應該是宋佳伊嗎?
從和趙沐言結婚的第一天起,他每天都在對自己說趙沐言是個拜金的人,她和自己在一起只是爲了錢。
自己怎麼可能會愛上這種人呢?
“世蕭......”
宋佳伊也在等著這個回答,她想確認安世蕭真正的內心。
趙沐言看著安世蕭這種難耐無措的樣子,心裡一陣煩躁,從椅子上站起來,很不耐煩地瞥了安世蕭一眼。
“行了,也別爲難你了。只要一千萬一到手,我立刻籤離婚協議書?!?
說完就要往自己房裡走。她實在是不想在這裡待下去了,一切都讓她煩透了。
宋佳伊的喜悅,和安世蕭的親暱,還有安世蕭的猶豫不決,和那莫名其妙地憤怒。
搞笑呢?
自己的提議,難道希望她做否定的回答嗎?那他幹嘛還要贊同宋佳伊的建議。就不能痛快地給個答案嗎?
趙沐言討厭這樣的曖昧不明,她也沒心力去琢磨這些事。
“好啊。只要你簽了離婚協議書,我就給你一千萬?!?
趙沐言剛要打開自己的房門,安世蕭決然的聲音就從樓下的客廳傳來。
“安世蕭!”趙沐言憤怒地站在二樓的欄桿處低頭瞪著他,“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就不能大度點嗎?一千萬對你來說算什麼?”
這時的安世蕭一改躊躇難耐,顯得悠然起來。嘴角撇出一抹玩味的陰笑,雖然是仰著頭,卻神情傲然。
安世蕭挑了挑兩道鋒利的劍眉,輕飄飄地說:“如果我給了你這一千萬,你要是不簽字,反而再威脅處兩千萬、三千五,那我不就成了冤大頭了嗎?”
“那要是我先簽了字,你又不給錢,那我連那隻老狐貍的錢都拿不到了,那我豈不是虧大了。”趙沐言氣得咬牙切齒。
“你要是不相信我,那我也沒辦法?!卑彩朗捖柭柤?,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坐到沙發上
,翹起二郎腿,神情愜意。
宋佳伊心裡著急了。在趙沐言同意離婚的時候,她心裡還一陣竊喜。
不管有多種理由,趙沐言和安世蕭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兩人的關係很危險。
所以在他們相處還不夠久的時候,讓他們徹底了斷,纔是最好的辦法。
可是她實在是嫉恨,明明都同意了的兩個人,卻在誰先誰後這個問題上較起真來。
“世蕭,我想趙小姐不是這種人,她會簽字的。”宋佳伊耐著性子,好言勸到。
但是安世蕭卻不屑一顧地冷笑一聲:“你可不要被她的外表給騙了。戲弄人這種事,她可沒少做過。你也聽了她剛纔的那一番歪理邪說了,連她自己都承認這是強盜流氓?!?
“對強盜流氓,我可不得不防著點。”
但是宋佳伊怎麼覺得,安世蕭這是在故意推諉,他的這種理由卻更牽強。
宋佳伊又氣又急,但她卻就是說不出,安世蕭就是不想和趙沐言離婚。
這是她始終都不願意去想,不願意去承認,更不願意說出來的話。
“那好,既然這樣的話。這一千萬我來出?!彼渭岩翉婎仛g笑,很大度很可親地說,“我相信趙小姐的爲人。如果趙小姐真的是拿了錢,又不簽字,那麼損失的也只是我的一千萬。我無所謂,就當花錢買個教訓好了。”
“不好!”
異口同聲。宋佳伊的話音剛落,趙沐言和安世蕭就整齊而默契地吐出兩個字,愣得宋佳伊不知所措。
趙沐言憤怒難當,對安世蕭恨不得扒其皮。
強盜流氓?要知道做偵探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名聲,安世蕭這句話可算是在對趙沐言進行人身攻擊。
這可已經不是錢的事了,而是關乎名節和尊嚴的問題。
安世蕭就更不用說了,本來他就並不情願離婚,正好找個藉口。
宋佳伊煩悶氣結,鬧了半天,這兩個人卻是在這裡演雙簧。
她感覺自己被戲弄了,一直強壓著的怒火,不想做小人,也不想去猜測。更不想在安世蕭面前表現的像一個無理取鬧的小怨婦。
然而就在宋佳伊忍無可忍,想要向安世蕭斥責的時候,安世蕭的手機突然響了。而安世蕭在接聽手機後,臉色越來越陰沉,眼神越來越凝重,雙眉緊蹙。
放下手機後,安世蕭凝肅地對站在樓上的趙沐言,簡短地說了一句:“雨欣被那男的騙了。”
沒有說話,不到一秒趙沐言就樓上快步下來,和安世蕭兩人很默契地往外走。要不是宋佳伊又抓住安世蕭的手,他們還真的忽略了屋裡還有一個人。
“我和雨欣也是從小一起長大,我也想去看看她。”
宋佳伊目光焦慮而真誠,安世蕭卻不由自主地向趙沐言瞟了一眼,可是趙沐言卻什麼表情也沒有。
安世蕭沒有理由拒絕,只好點頭同意了。
三人一起走到安世蕭的車旁時,趙沐言剛想開門,宋佳伊卻搶先一步打開了副駕駛的門,很自然地坐了進去。
猝不及防地被人插在了前面,趙沐言愣了兩秒,有一種說不出的失落。
安世蕭有些尷尬和無奈。三人就這樣個懷著心思向安家別墅駛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