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高掛,暖風拂面。
兜兜轉轉。
莫言法來到莫府大門轉角。
既然已經得知莫丘即將回府,那他只需在這裡等待便可。
這時,大門外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二康,這是怎麼回事?”
莫言法躲在暗處,聞聲看去。
開口的是一位中年男子,他音聲如鐘,相貌堂堂,一襲黑色錦衣在身,常皺不鬆的眉令他顯得不怒自威。
男子身後還跟著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少年身著白衣,一表人才,女子則身穿一襲天藍色長裙,若出水芙蓉,貌似天上仙。
“家……家主,這……這。”
二康神情恍惚,看著眼前的屍體,支支吾吾,“一……一壯他。”
他現在十分慌亂,不知所措。
莫言法曾放過他一命,如果他現在將莫言法說了出去,豈不是算恩將仇報?
再者,有八成概率家主還不會相信他的說辭,畢竟,此刻在他們印象中,莫言法仍然是個沒有修爲且失去記憶的凡人。
而這樣的凡人,又如何能殺死高大魁梧的一壯呢?
暗中,莫言法眼中透露一絲欣喜。
“你可終於回來了!”
莫丘,你真是讓我好等啊!
興奮逐漸漾上心頭,莫言法趕緊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
取回玉佩的心情縱使再急切,也不能慌張盲目,這樣只會讓自己亂了手腳。
莫言法按捺住心中急切,催動著精神力窺探三人虛實。
“莫丘,18歲,鍛體九階,5級火元素親和度。”
不過,至尊系統已經快他一步,先行把三人情況探知出。
“境界華而不實,體內殘留過多污穢,大概是服用了劣品丹藥,算是廢了。”
莫言法眸中透出一絲鄙夷,莫丘就是典型的紈絝子弟,他平生最看不起這種人。
浪費族中資源,辜負長輩對他的期望。
這等紈絝子弟,他在神滅森林時不知殺了多少。
接著,至尊系統的聲音再度響起。
“莫奉,34歲,啓靈初期,5級火元素親和度。”
莫言法微微搖頭。
在他心中,這莫奉的天賦算平庸的了。
“水寒月,17歲,靈海中期,10級水元素親和度。”
旋即,莫言法看向水寒月。
她是莫言法的救命恩人,也是他來下界遇見的第一個人,對他而言,無論哪一條都意義非凡。
只是他沒想到,水寒月的武道天賦竟如此之高,和莫奉莫丘完全就不在一個等階。
至於爲什麼莫家大小姐不姓莫,曾經他與莫家主管閒聊時,他聽說是因爲莫奉十分思念妻子,所以才讓女兒隨母姓。
水寒月的母親又發生過什麼事,他就不得而知了。
細看之下,水寒月五官精緻,冰肌瑩徹,三千青絲由一根藍色髮帶綁好披於肩後,修長挺直的玉足藏於天藍色長裙之中,長裙上紋有上下起伏的淡白圖案,似水浪翻滾,波濤流轉。
而少女的纖纖玉手交叉置於身前,手中握著一根約二尺長的玉笛,笛身泛著瑩光,氣息平緩內斂,宛若一名平凡的貌美女子。
莫言法一眼便識破,她是將自己的氣息藏了起來,這是一種斂息技巧,施展後可以讓他們看不透自身境界。
行走於天地間,這幾乎是每個武者必須學會的重要技巧。
這種技巧他自然也會,並且他可以毫不誇張的說,他的技巧比下界任何人的都要高級,這是一種來源於心中的自信。
但也別以爲水寒月的斂息很弱,只是莫言法在這方面的眼界遠超常人,他曾在天域見過無數頂尖宗門的斂息,故而將其評價爲一般。
此刻,水寒月開口道:“爹,你就別爲難二康了。”
音聲柔婉,傳至四方,不同於莫悅可的清脆悅耳,水寒月的聲音似春日微風,舒緩平和,令人感覺十分舒服。
“真有大家閨秀的感覺。”
莫言法暗道。
在他的記憶中,法村有一人與水寒月十分相像,也是舉止高雅,儀態萬千。
他算是莫言法的師姐,名林若使。
“月兒,不是我想爲難他,只是自家護衛死在門前,若是找不出兇手,那爹的面子可就丟大了。”
莫奉解釋道,“況且,我們莫家本就該守護好青山鎮北部的秩序,如今出了這等事,要是我沒處理好,莫家在北部就會漸漸失去威信。”
“月兒也不想看到,以後這種事一天來一次吧。”
水寒月沉默。
這時,莫丘也笑著道:“月兒,莫伯父說的對,這可事關莫家的聲譽,馬虎不得。”
“別叫我月兒,這暱稱只有我爹能叫。”水寒月冷聲道。
莫丘見形勢不對,連忙道歉,“對不起寒月,我一著急給忘了。”
聞言,水寒月神色平和許多,但眼中深處仍有一絲不悅。
“莫伯父、寒月,接下來就由我來問吧,你們只需要看著就行。”
莫丘笑著向莫奉請願,“我會用我的辦法得知答案。”
說著,莫丘向前一步,冷眼看著二康。
他現在很不快,欲藉此機會發泄一下。
“你不會和犯人是同夥吧?”
第一句話,便石破天驚。
二康神色驚恐,連忙搖頭,“我……我不是。”
“既然不是,那你害怕什麼?”
莫丘步步緊逼,繼續道,“你這惶恐的表現,只能說明你做賊心虛。”
“或許,一壯就是你殺的,這不是並無可能。”
“我……我沒有殺一壯。”二康仍舊否認,嘴中一直重複著這句話。
他不敢說出莫言法的名字,因爲他不知道家主會不會信。
若是不信,事後被莫言法得知,他一定會遭受其報復。
可若是不說,莫丘就會認定他爲殺人兇手,這令他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看來是要用點手段,你纔會承認是吧?”莫丘手中憑空燃起一團紫火,他對準二康,威脅道。
“不是我!真不是我!”
二康急得都快哭了,“我爲什麼要殺死同事數年的朋友?”
暗中,莫言法冷眼旁觀著一切。
“這傻大個竟然沒有出賣我,無論他居心作何,今日你也不會死。”
莫言法喃喃道,“畢竟……我特麼也是講情義的!”
接著,莫言法擡頭望向上空,眼神凝重。
從莫奉三人出現後,空中就莫名多出了一股氣息,雖然那人隱藏得很好,但也逃不過他的感知。
法村法零,這可不是隨便封的。
不過,他不知道爲什麼先知究明沒有播報,可能是因爲他的至尊系統等級太低,只能播報已經現身的人和物。
好在,他也不是吃軟飯的,雖不能準確判斷其境界,但也能肯定空中確有一人。
並且,那人也發現了他,只不過沒有采取任何行動。
“姑且再觀望一會兒。”
莫言法心中已下考量,就算等下與莫奉三人起正面衝突,他也能保證自己可以順利逃脫。
只是空中那人,是一個不穩定因素。
若是敵,那他就必須動用一些禁忌手段,靈天境以上的強者是他此刻無法對抗的大敵。
他也可以選擇離開,並且不會有任何損失,只是說出的話,便成了謊言。
自身性格不允許他這樣做,所以有時候,即便某些行爲很弱智,但他也會去做。
大門外。
“既然你還是選擇不說,那就別怪我手下無情。”莫丘把玩著手中的火焰,道。
不經意間,莫丘手腕一彎,紫火化作一頭火蛇涌向嚇癱在地的二康。
紫火洶涌,亮光耀天。
“啊啊啊!”
二康慘叫連連。
猛烈的紫火令二康上半身的衣物近乎全毀,暗黃的皮膚被燒得通紅,血洞四起,流血不止。
被紫火燒到的傷口,更是宛若摧心剖肝,令人痛不欲生。
莫丘似乎並未滿足,他的手中又出現一團紫火,冷笑道:“若是還不承認,這次就不是上半身了。”
一旁,水寒月開口道:“得知真相,應該不需如此吧。”
“而且,我認爲真兇並不是他。”
她有點看不下去了。
一個害怕到極致的下人,怎麼可能敢去殺活生生的人呢?
這分明是莫丘爲了釋放不快,故意找的藉口罷了。
莫丘扭頭,義正嚴詞道:“不不不,寒月。以我多年審犯人的經驗,這只是他們爲了博取同情的手段罷了。”
旋即,水寒月看向莫奉。
莫奉點了點頭,道:“莫丘手段的確有一手,莫家大部分犯人都是他審的。”
聞言,水寒月不再多言,轉身看向遠方。
見此情形,莫丘嘴角微微揚起一點弧度。
暗中,莫言法看不下去了。
“真是欠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