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涵是個直爽的人,一上來便直入話題。
“皇上,如今俞洲形式十萬火急,不能不重視啊。”
“現如今盛執(zhí)景和範昱在俞洲一南一北,那勢頭勢必要是要侵吞整個凌國。”
聞言,凌啓手指蜷起,拄著下巴,故作沉思。
然後,點頭附和:“確實應該重視。”
墨涵隨即說道:“尤其是南俞盛執(zhí)景,昨日剛剛得到消息萍城已破,只剩最後一城。”
“什麼!”凌啓眉毛挑起,驚訝道:“就剩最後一城啦?”
說完後,他忽然察覺自己好像過於驚訝了。仔細想想他好像確實很久沒有上朝了。
像是有些心虛似的,凌啓伸手擋住了嘴,咳嗽了兩聲。
墨涵滿面愁容道:“若是失了這最後一城,對於他們來說,不只是軍隊和資源的無限擴張,這也會讓天下人看出朝廷的無能。”
聞言,凌啓一甩長袖,背到身後,一隻眉毛高高挑起:“無能?朕看誰敢說,凌國又不是沒有可以打仗的將軍,墨將軍就是思慮太多了,這等小人物不必理會。”
他這狂傲的語氣,讓墨涵的臉色沉了很多,眉宇之間一片陰霾。
凌啓眼尖的注意到,把背到身後的手收了回來,低眉順眼的注意著墨涵的臉色,沒再多說什麼。
沉默良久後,墨涵開了口,語氣陰沉:“不管不問,勢必助長他們的氣焰,現如今各洲蟄伏造反的人蠢蠢欲動。俞洲失則天下失,皇上不可掉以輕心。”
敢公然反駁皇上說的話,並且振振有詞的人,除了墨涵這凌朝恐怕再找不出第二人。而身爲皇帝,在大臣面前毫無威嚴雖說失了很大的顏面。
但凌啓卻不敢多說什麼,面前這位墨涵將軍殺紅了眼的模樣,他不是沒見過,至今想起來都瑟瑟發(fā)抖。
凌啓輕聲笑了一聲,點頭附和道:“墨將軍說的有理,是朕疏忽了。”
他看向墨涵試探的問道:“不知墨將軍,有何高見?”
“微臣請纓,親自帶兵前往逢萊,剿滅起義軍。”墨涵微躬腰,雙手做了個拱手禮的姿勢,語氣不是商量,而是告知。
凌啓不是沒想過他會這麼說,只是墨涵請纓作戰(zhàn),那話中的另一層意思是要朝廷再調撥軍隊到他手上。
如此一來,墨涵手下的兵馬數量足以讓他掉過頭來,攻打凌朝。
這不得不防啊。
凌啓笑了一聲,委婉道:“墨將軍剛剛班師回朝,過於勞累,此番圍剿起義軍,還是算了吧,朕再派別---”
話音未落,便被墨涵沉聲打斷:“微臣心意已決,皇上不必再多言。”
當即,凌啓面色一僵,嘴角微微抽動。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過後又鬆開一瞬。
他微微吸了一口氣,面容上爬滿笑意:“既然如此,那便前往吧。”
墨涵臉色終於有所緩和,正欲再開口,卻聽凌啓皺眉緩緩道:“只是這朝廷暫時還不能立刻抽調兵馬給你。”
“爲何?”墨涵臉色又是一沉。
“前幾日臺洲暴亂,朕已派兵前往鎮(zhèn)壓,這皇城裡的兵馬已所剩無幾,維護朕的安全都是問題,更別提上前線殺敵了。”
凌啓話中意思雖然委婉但也明顯,墨涵豈能不知,他淡淡掃了一眼凌啓,不禁感嘆這小皇帝兩年不見竟是長大了。
凌啓見墨涵沉著臉沒有說話,便開口安撫道:“墨將軍不必擔心,逢萊戰(zhàn)事吃緊,你可先率兵去前線,待朕挑撥好軍隊,便立刻派兵前往增援。”
沉默良久後。
想起逢萊猖狂的起義軍,如今形勢嚴峻只好如此了,墨涵臉色平靜的雙手拱手道:“微臣領命。”
商量完明日前往逢萊軍事事宜,墨涵便直接告退了。
望著墨涵的漸漸遠走的背影,凌啓臉上堆滿的笑容,也漸漸消散的無影無蹤,只剩下層層的冰冷寒意。
內殿之內躲避許久的王美人,扭著腰來到凌啓身後,攀上男人的勁腰,隨著他的目光望向早已沒有人影的大殿門口,嬌羞道:
“皇上,那人是誰呀?”
她之前不過是一個民間舞女,因一次機緣偶遇皇上,其實成爲美人還不滿一年,自然不認識鼎鼎大名的墨涵將軍。
凌啓眼底冷意明顯,回身將美人打橫抱起走向牀榻,漫不經心道:
“一個老不死的而已。”
隨後,大殿之內,春光流動,一如往常,紗簾之後,斷斷續(xù)續(xù)傳來男女呻.吟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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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午飯後,陳詞幾乎是逃似的躲回了房間。
只留下盛執(zhí)景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勾脣淡笑。
在吃飯的時候,陳詞聽到盛執(zhí)景和莫軒後半天仍要去校兵場,心底不禁暗暗慶幸,幸虧他夠忙記性夠差,沒有記起來要讓她表演騎馬的事情。
可是之後的日子陳詞就被啪啪打臉,事實證明,某人的記憶力是真的好,百忙之中還惦記著雞毛蒜皮的小事。
躺在牀榻上,思緒漸漸飄遠,陳詞眼皮越來越重,不知不覺又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在牀上掙扎了半天,陳詞強拖著身子,來到門口,把門打開。
門外是一個穿著盔甲的小士兵,他一臉焦急:“陳公子,景王殿下,讓您立刻去校兵場。”
陳詞睡得迷迷糊糊,什麼事情都忘到了九霄雲外,她朦朧著眼睛,擡手揉了揉,問道:“有說去幹什麼嗎?”
“並沒有。”士兵搖了搖頭,隨即又道,“但景王殿下,讓您立刻前往。”
“嗯”陳詞應了一聲,擡腳邁出門,隨著士兵離開。
不多時。
陳詞便被帶到了校兵場,然而眼前的場景卻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還以爲會有好多士兵在這裡,沒想到觸目而及一片空闊。
只有一片遼闊的天地,四周環(huán)繞著灰磚高牆,一片空蕩蕩。
疑惑間,身邊的士兵開了口:“陳公子,您先在這裡等等,景王殿下現在有些忙,馬上過來。”
說完士兵便離開了,只留下她一個人在空蕩蕩的校兵場。
等了一會兒,不見來人,陳詞百無聊賴,便隨意找了個地兒蹲下,垂著頭盯著地上的螞蟻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