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停靠在靜海汽車站的時間,是上午八點半,我隨著人流,從火車站的出站口走出來。
擺在我的面前的,是一幢幢高樓大廈,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羣。
現在我想要做的,是在最短的時間內,瞭解這座城市。
幸好,我帶的東西不多,而且現在我還有足夠的錢,能讓我在不工作的情況下,也能安然的度過一段時間。
我走到最近的公交站牌下,等公交車。
我和其他站在公交牌下的人不同,因爲他們在這裡等車,是有目的地的,但是我沒有。
我只是隨便上了一輛公交車,然後坐在上面,經過幾站地以後,再下車換另外一輛公交車。
我不知道,我就這樣換車,是不是可以在一天之內,把靜海所有的公交車都坐一遍。
我只是從一個起點到終點,然後再從另外一個起點到終點,如此循環著。
這個城市裡的人,和其他的城市裡的人,沒有什麼不同,有的很忙碌,有的很清閒,有的有夢想,有的很迷茫。
大概十一點多,我在一個小麪館裡吃了一碗麪。
雖然做的也算不錯,但是我總覺的少了點什麼。
從小麪館出來,我不打算再坐車了,我沿著狹窄的街道前行,一直走在樹蔭裡,這樣能緩解一些夏日的酷熱。
沿著街道直走,走入主街,主街很寬敞,有橫在馬路上的天橋,有食品屋,有服裝店,有咖啡廳。
其實,在這個時候,我最想找一個房間,美美的睡上一覺。
不過,我首要解決的是要找到一個合適的房子。
有了房子,才能安定下來。
不過長期出租的房子,現在不好找,就算在匆忙之間找到了,也可能會不太合心意,所以我想先找一間旅館住下來。
現在網絡很發達,我可以在網上找找房子,然後再決定到底住在什麼地方。
無論在哪個城市,夏日的熱度都是很灼人的,這似乎給了我一點熟悉的錯覺。
可是,我分明叫不出我面前的這條街的名字。所以,這個地方對我來說,還是座陌生的城市。
也許,在外人看來,現在我的很悠閒,一個人走在樹蔭下,悠閒的漫步。可是,我知道,現在我的腦海中思緒萬千,以前曾經發生過的種種在我的腦海中盤旋,一直揮之不去,讓我有點煩惱,也有點迷茫。
我又想起了老媽曾經跟我說的話。
“丫頭啊,你也不小了,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都有你了。在你這個年齡,最適合的是經營家庭,趕緊找個人結婚吧,不要再拖了。”
其實,我又何嘗不想有個歸宿,可是,有些事情,不是著急就可以實現的。
我知道,我的生活中,沒有童話故事,我也不奢望我的生活會變得如何甜美。我總是對自己說,走一步算一步吧。
這也算不上是逃避吧,只是消極的等待而已。
每一個城市中,都會有很多的陌生人,我對那些陌生人也不瞭解,同樣他們也不會了解我。
這樣對我來說,我就會比較安全,比較安心。
因爲我們彼此都不認識,也不用計較太多。
走過了長街,我有些疲倦,剛好路邊有個冷飲店,我在店裡要了一杯帶冰的可樂。
這時一個男人匆匆忙忙的推門走了進來,服務生跟他打招呼,他也沒有回答。在店裡掃視一圈以後,坐在了我的身邊。
我正覺得奇怪,男人小聲跟我說:“小姐,麻煩幫個忙,有人在追我,你幫我擋一下。”
說著他一把就把我摟在了懷裡,頭枕在我的肩膀上,剛好背對門口。
這個男人的動作太快,根本就沒有給我反映的時間。
我正驚訝的不知道說什麼好,我看到有兩個提著砍刀的人,在門口看了一眼,就匆匆的跑遠了。
我估計,那兩個拿砍刀的人,找的應該是他。
我拍了拍那男人的後背,說:“行了,別裝了,那兩個拿砍刀的人走了!”
他這才放開我,對我嘿嘿的笑了笑,說:“太感謝你了!小姐叫什麼名字?日後我一定報答!”
我趕緊擺手、搖頭,說:“算了!你趕緊走吧,別讓他們返回來再找到你!”
那男人遞給我一張名片,說:“這是我的名片,以後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打我的電話!”
我接過名片,點了點頭。
男人轉身出了門。
我隨手把名片壓在了杯子下面,沒有看過一眼名片上的內容。
他這種人我可不想招惹,我好不容易纔從另外一個小混混身邊逃走,纔不能讓自己又進入另外一個狼窩!
我這樣想著,喝著杯子裡的冰水,完全無視其他人向我投來的異樣眼光。
反正他們都不認識我,我怎麼樣,跟他們完全沒有關係!
喝過冰水以後,感覺涼快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心情好一點的關係,感覺天空也分外的藍了。
晚上,我在一個叫六零年代的酒吧的樓上租了一個房間,雖然樓下是酒吧,但是卻很安靜,因爲酒吧裡從來不放迪曲,也沒人跳舞,大家來這裡只是喝喝酒而已。
而且,價錢也很合適。
一
個人住的房間不算太小,差不多有六十平。
差不多能開一個小型的工作室了。
幸好房間裡什麼都有,晚上,我又可以高牀軟枕的睡一個好覺了!
雖然逛了一天很累,不過晚上卻毫無睡意,我坐在酒吧裡喝酒。
老闆讓調酒師給我調了一杯酒精濃度很低的酒。他說:“這種酒只有我們這裡有,是阿信的獨家專利!”
我喝了一口,感覺口感不錯,有酒的味道,卻並不辣。
“很好喝!果然不錯啊!”我忍不住稱讚阿信。
阿信笑了笑,沒有說話,酒吧老闆說:“你不是本地人啊,從哪來?”
我說:“我老家在大城,我是從夏江過來的!”
老闆點了點頭,說:“夏江是個很漂亮的地方,我經常去那邊玩!”
其實,我倒是感覺夏江是個很普通的地方,公園沒有大城的多,遊樂場沒有首都的好,也不是什麼人傑地靈的地方。
老闆問我來靜海做什麼。
我說:“只是想隨便看看,到處溜達溜達!”
老闆搖著頭,說:“我感覺,你似乎沒有你說的那麼悠閒,有心事。”
我莞爾,他說對了,可是沒有心事兒的人又有幾個呢。
所以我問他說:“你有心事嗎?”
他很誠實的點頭,說:“我也有!”
然後我們大家開心的笑了起來。
老闆說:“你付了三個月的房租,也算是不短的時間呢,以後我們可以做朋友,你叫我權哥!”
權哥擁有酒吧和旅館的所有權,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他說這酒吧是他從父親那裡繼承下來的,一開始這酒吧就叫六零年代,直到現在也沒有換過名字。
雖然很多年輕人都喜歡勁暴的感覺,但還是有不少人喜歡六零年代的優雅。
其實,相對而言,我並不喜歡那種放著迪曲,打著閃光燈的地方,這裡倒更能讓我自在。
權哥問我,打算在這座城市停留多久,是隻有三個月,還是更長,或者更短。
我想了想,說:“其實,我現在並沒有方向感,我只是想到處走走,走到哪,就在哪停留一段時間。”
我一直想到處去走走,可是因爲一直沒有機會,所以想要實現那種悠閒的生活也並不容易。
現在,終於有機會了,我可以放下名利、金錢、感情,讓自己輕鬆上路。
可是,我當時卻沒有看透,生活是很會捉弄人的,有的時候,並不是選擇逃離,就能讓自己落個清閒自在。
有些麻煩,會不請自來的找上門,讓人避無所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