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本是週一,應該去上課,但我經歷了昨天的生死磨難,無論如何也站不起來。只好躺在牀上沒去上課。更不用說迪迪了,他當然就更上不了課了。我看著自己的身軀,看著每一寸皮膚,沒有一絲的紅腫,沒有一絲的血跡,沒有一處傷痕,但是身體卻象被抽空了骨頭一樣軟塌塌的無力,胸腔裡就像被人掏走了五臟六腹一般空腔腔的痛。我搞不清楚229裡用了什麼鬼法了,能掏走人的內臟和骨頭,讓人活著比死還難受。
宿舍裡靜靜的,只能聽到我和迪迪在牀上的**,我們倆人甚至沒有力氣相互問候一下。
宿舍的門開了,進來的是魔鬼教官。
他關切的看著我,收起了以往對學生說話時的溫和,大聲的說著話,“雙休日還不許出去玩會兒,就因爲出去玩了一會,就被折磨成這樣,簡直比我這魔鬼教官還魔鬼。那個229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應該取消,可施校長總自以爲是的不聽別人的意見。我也向鬼協反應了很多次,要求養鬼協會出面與校方協商取消229,哎——”說著他長嘆了一口氣,“鬼協這些東西只吃飯,不幹事,竟然就讓這229存在著,置之不理。”
我看著魔鬼教官,費了很大的力氣才說道:“謝謝教官的關心,是我不好,我不該出去玩?!?
“有什麼不好?”魔鬼教官仍高聲的說道:“孩子哪一個不貪玩,不貪玩的叫孩子嗎?”我苦笑著,不再答話。魔鬼教官又說道:“每年的陰曆十月初一,學校裡會有重大活動的,我本想抓緊時間多教你一些東西。誰知你被害成這樣,也不知幾時能恢復體力,真叫人著急呀?!?
我又艱難的說道:“教官,我身體好了一定會更加努力的,不會讓你失望?!蓖A艘幌掠挚粗坦賳柕溃骸懊髅髅繉訕嵌贾挥?8個房間,怎麼要懲罰學生了,那229房間就自己跳了出來?”
魔鬼教官一聲長嘆“哎——,229是一個用鬼法術搞出來的隱性房間,229的門能識別目光,現在據我知道它能識別小江、甘老師和施校長的目光,只要他們用目光盯著那牆,229就會出現。學校每次懲罰學生也都是小江或甘老師把學生帶到229的。那229裡還有一條最奇特的魔法通道,他可以通向任何一個學生的宿舍,待他們把學生懲罰完了,那姓江的或甘老師的就會來到受罰的學生宿舍。唸咒語招回學生,關閉229。他媽的,那施校長簡直就是魔鬼……”魔鬼教官又繼續的大罵了一陣子施校長,又安慰了我幾句,聲稱還要去給學生上課,便走了。
魔鬼教官走後,過了一陣子陶博士又來了,他今天也沒有去上課,但看上去他並沒有什麼傷痛,想來他畢竟是養鬼學的博士,229房間中的法術,大概他還是能對付得了的。他看了看我,不住的搖著頭,輕聲的說道:“你真傻!爲什麼要陪我去229?這事有我一個人擔下來就行了,何必這樣多的人去受罪呢?”
我艱難的說道:“我不能不講義氣?!?
陶博士看起來很生氣,“講義氣,你有本錢嗎?你知道多少解鬼法術的咒語。”
“士爲知已死,義比生死重。”
也許陶博士被我的話感動了,他說不出什麼來,眼睛裡閃出了晶瑩的淚花。過了好久,他突然站了起來,衝著牆點了一下頭,“王老師,你也來了?!?
王老師?一定是小姑姑,陶博士養鬼技術很高,他可以在任何時候看見鬼。我爲了能看見小姑姑,努力的在心裡唸了好幾遍咒語,小姑姑虛幻的影子,果真就在房間裡飄蕩著。她的目光中沒有了寒氣,而更多的是傷心和悲哀。她飄浮到了我的身邊,用那虛幻的手撫摸著我的身體,我的肉身雖然沒有任何感覺,但我感到了我的五臟六腑又回到了它們應該在的位置,我感到了我的心一陣陣發熱,一陣陣發痛。
小姑姑的嘴一張一合的對陶博士說著什麼,陶博士又對我說道:“王老師讓我問你,你怎麼回事,墮落到來推磨坊上學?!?
“我,我中考只考了三百七十分,沒有學校肯收下我,父親很著急,後來聽迪迪爸爸說,磨坊中學創造了很多奇蹟,能讓差等生考上好的大學,父親就把我送到了這裡?!?
姑姑又說了一句什麼,陶博士又對我說道:“王老師說,沒學上也不該來磨坊中學,在磨坊中學能學到的只是欺騙,欺騙自己,欺騙他人。推磨坊只會培養騙子,超級騙子。”
想想姑姑說的話也不無道理,推磨坊招收培養俗家子弟,聚斂錢財,但又教會了這些俗家子弟什麼呢?還不是教俗家子弟們在高考這一關上,採用了超級騙術矇混過關嗎?可想來姑姑的話也並不全對,他們也教會了學生養鬼術,這畢竟也是一門不簡單的技術呀,還有那些語言課也是實實在在的啊。
我看著姑姑虛幻的影子,小心翼翼地慢慢的問道:“可是姑姑,你也在磨坊中學,難道你是爲培養騙子而來嗎?”
姑姑沉默了很久,姑姑虛幻影子的眼睛裡有一滴紅色的東西落到了我的身上,那是眼淚,一隻鬼魂的眼淚。鬼魂只有眼淚是真實的——血!姑姑什麼都沒有說,站起來,從牆上飄移了出去。
陶博士看著小姑姑走了,回過頭來對我說,“人死了,黑白無常的鎖魂鏈套在了他們的脖子上,把他們帶到了地獄,對於他們來講,那裡的一切都是那樣的陌生,那樣的可怕,他們可望著幫助,而往往又因爲急需幫助卻上了當。你小姑姑就是這樣,被施鬼騙到了磨坊中學。一旦到了推磨坊,他們就成了鬼奴,施鬼給他們施了魔法控制著他們使他們無法離開推磨坊?!蔽覜]有插嘴,仔細的想著陶博士的話,心裡由不得非常的同情小姑姑,死了都不能得以安息,卻成了鬼奴。陶博士繼續說道:“王老師是個稱職的好老師,她認真的教她的課程,讓同學們能從這裡真的學到一些東西?!?
我點了點頭,“姑姑生前做事就很認真,沒想到做了鬼還是這樣認真盡職盡責。”
這時迪迪也艱難的爬起來,加入了我們的對話,“陶哥哥,你既然知道施校長是鬼,爲什麼還來這裡就讀呢?難道這不等於跳入狼窩虎穴,自尋死路嗎?”
陶博士又是一陣沉默,才慢慢的對我們說道:“我有我的難言之苦呀,我們已經共同經歷過229磨難,我信得過你們?!彼戳艘谎畚液偷系?,我和迪迪向他投去了充滿誠意的目光?!昂茫腋嬖V你們吧!那神秘的小屋裡關著的人正是我的外公?!碧詹┦块_始了他的故事。
遠在盛唐時期,出了一個奇人——鍾馗,他科舉落榜,可確能捉鬼降妖。使百姓安寧不受妖魔之禍。鍾馗相信“人有惡人,鬼有善鬼”,因而他把一些善鬼收歸自己,幫助他來捉鬼降妖。
有一天鐘馗遇到了一個鬼,這鬼並非一般的鬼怪,而是一個比鍾馗早幾百年前在世的魏國大將樂羊。樂羊死後,因曾食過自己兒子的肉,而被當時的閻王判爲永不超生,千年萬世的鬼徒。
在鬼域里人們都蔑視樂羊心狠如狼,比鬼不如。樂羊遇到了鍾馗想借機改變一下自己在鬼中的惡名聲,於是答應鐘馗,願幫助鍾馗捉鬼伏魔降妖,以彌補自己深重的罪孽。
這樂羊本就是個多才之人,他投靠鍾馗以後,的確幫助鍾馗幹了不少的好事。也得到了鍾馗的賞識。但每每有同道人看到鍾馗與樂羊在一起時便會對鍾馗說,“這人連自己兒子的肉都能吃,你怎知道以後他不會背叛你呢?”鍾馗對這種話很是厭煩,便給鬼樂羊改了姓,鍾馗言道:“施樂,樂施,你在有生之年犯下了重孽,你只有施樂於人,樂於施捨方可解除你的罪孽,從此你就姓施吧?!睒费蛞埠芨吲d改個姓名,這樣也許知道他曾食子肉的人會少些。就這樣鬼樂羊成了施鬼。這施鬼也還算對得起鍾馗,一至到鍾馗昇天爲仙也不曾背叛鍾馗。
自鍾馗仙逝之後,施鬼就跟隨著鍾家的後人繼續著捉鬼降妖。
鍾家的一個後人,是一個頗有見識之人,他認爲降妖除鬼伏魔應成爲衆人之事,妖魔鬼怪才能真正的被降住治服。於是他開辦了學校,教人們如何看清鬼怪認識妖魔。這施鬼便也跟進了學校。開始了辦學生涯。
最初開辦學校的目的只是讓人們認識鬼怪,而後來人們發現了鬼怪也可以爲人所用,能爲人做很多人無法做的事情,於是養鬼開始了。鍾家後人同鍾馗一樣,深信人有惡人,鬼有善鬼,養鬼也未償不可。更何況鍾家的施鬼,不也養了好幾百年的鬼魂嗎?就這樣鍾家後人又開始了養鬼學的研究。對於養鬼學的研究施鬼非常熱心,他常說,做了好幾百年的鬼了,做鬼都做煩了,可卻再不能轉世爲人,如果有一天能顯形人間,也算能重新做一回人了。
二百多年前,鍾家的後人把前輩養鬼的經驗心得及對養鬼學的研究寫成了書,這使養鬼真正的成爲了一門學問。鍾家一代一代人繼續的開辦著養鬼學校。
十八年前,鍾家的後人,也就是推磨坊的前任校長陶博士的外公,終於研究出一種藥,能使鬼顯形的藥。施鬼千年以來顯形人間的願望終於實現了。
施鬼顯形人間以後他開始不安份了,千年以前的老鬼,今天的鬼們又怎麼能知道他曾食子肉的惡行。不少鬼把他當做了鬼魁,拜倒在他的腳下甘願效忠於他。他的勢力也是越來越大,甚至連地獄的閻王小鬼們也得讓他三分。施鬼又憑藉著他原有的才能,千年的混世經驗,大肆行賄閻王小鬼們。小鬼們對他的行爲也是睜一眼閉一眼的常常是法外開恩。
可鍾校長對這一切並沒有什麼察覺,他仍對家裡養的這隻千年老鬼十分信任,毫無防備。
禍事終於來了,一天施鬼趁鍾校長睡覺之時拘了校長的魂魄押到了他早已準備好的神秘小屋。他不敢讓鍾校長真正的死去,他知道能讓他顯形的藥液,是鍾校長研究的鬼顯形藥的第一代產品,這產品還很不完善,他如果連續服用二十年這顯形藥,不但他再不能顯形人間還會害得他魂飛魄散鬼也難做。
他把鍾校長的軀體也弄到了神秘小屋,小心的護著鍾校長的原氣,過一段時間他就會去一次神秘的小屋,一是與鍾校長談判讓鍾校長爲他研製第二代鬼顯形藥液,一是施法保護鍾校長的軀體。
那天我們誤闖神秘小屋之時恰好遇到了施鬼與鍾校長談判。
聽了陶博士的故事,我和迪迪都大吃了一驚,“這樣說你來這裡的目的是爲了解救你的外公了”。
陶博士點了點頭,“恰是這樣,兩年了,我終於弄清了施鬼把外公藏到了哪裡,可我還是解不開神秘小屋四周的鬼法術,我無法接近外公,也無法救出外公。我不知道如果這一年我再不能成功,我該怎麼辦呢?難道任施鬼橫行於人間鬼域?!?
我看著陶博士,心裡一陣一陣的慚愧,我的養鬼學還沒入門,能幫陶博士什麼忙呢?“陶博士我真的很想幫你,只是,只是我們沒有很高的法術,插不上手呀,我想你不如去找鬼協,也許鬼協的人能幫你?!?
陶博士長長的嘆息著,“沒有那樣容易,鬼協憑什麼相信我的話呢?”
“你可以把他們帶到神秘的小屋,讓他們逼施鬼解除小屋的法術,救出你外公?!?
陶博士又搖了搖頭,“鬼協的那些蠢貨們即使我說動了他們,他們真的準備來了,但也難保守著這個秘密,他們會鬧得養鬼界裡沸沸揚揚的,那時施鬼恐怕又早已有準備了,一定會更改小屋的法術的,再想進去大概已經不是很容易的事了,如果我帶鬼協的來了,卻又找不到神秘的小屋,那時鬼協的那些蠢貨們將如何看待我呢?”
“那該怎麼辦?”聽了陶博士的話,真的讓我從心裡著急。
陶博士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的苦笑,“此時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你們休息吧,我該走了?!?
我看著他走出了房間,心裡的感覺真的無法形容。是慚愧,屢屢得到陶博士的幫助,卻幫不了陶博士;是害怕,自己的校長竟然是個千年老鬼,竟然是個能食子肉的千年老鬼,他還有什麼做不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