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這位公子如何稱呼?”樑家俊側頭問向同桌的拓跋甜,語氣謙和,面帶微笑。
“你……是在問我嗎?”拓跋甜不確定的疑問道。眨巴著清澈的雙眸,炯炯有神,就像黑珍珠一般明亮透徹,令人不能側目。
樑家俊點點頭,首先自報家門,以示誠意:“在下樑家俊,家父正是當朝的樑大將軍?!?
“你爹也是將軍?。俊币宦犑莻€大將軍,拓跋甜忽而便來了興趣,好奇的問道,“那你知道南夜將軍嗎?”
“南夜?”樑家俊思索一番,搖了搖頭。他的印象中還從未聽過這位將軍。
“哦……看來一定是個不入流的小將軍。”拓跋甜嘴角上揚,輕聲喃道,“下次見到他定要好好嘲笑一番?!笨赊D念一想卻又覺得好笑,她和南夜只是萍水相逢罷了,都不知道以後能不能遇見了。上揚的嘴角漸漸消失,心情莫名的有幾分失落。
“公子還沒說你叫什麼呢?”樑家俊一雙黑眸望向拓跋甜,對她方纔說的話絲毫不在乎。
“哦?!蓖匕咸鸬晚恍?,“我叫唐……天?!倍鹈嘉Ⅴ荆壑樽右晦D,慧黠笑道。
“唐天。”重複唸了一遍,樑家俊點頭笑道:“嗯,好名字。只是……這應該不是姑娘你的真名吧?”將嘴湊近到拓跋甜的耳邊,輕聲笑道,呼出的氣息帶著幾絲曖昧,繚繞在她的耳畔。
這期間,阿玉完全沒有說話。一口一口的喝著這百花樓中的酒。不過這百花樓中的酒也的確美味的很,難怪阿玉會貪杯的連眼前的公主都忘了服侍。
聞言,拓跋甜忙將身子移開,尷尬一笑?!拔遥竟油蝗幌氲接行┦虑?,要先走了。告辭。”話畢,未待樑家俊回答,拓跋甜已經拉起身旁喝的正歡的阿玉跑出了百花樓。
樑家俊對身側的小廝遞了個眼色,又自娛自樂的飲酒了。
“哎呀,公子,你怎麼就出來了呢?”阿玉許是喝多了酒,大著舌頭說道,身子也顫顫巍巍的站不直。方纔她見那酒好喝,便貪杯多喝了幾口,這下已經喝的差不多了。
拓跋甜費勁的扶著阿玉,無奈道:“你個笨阿玉,真是個酒鬼?!痹挳?,步伐艱難的往住的客棧走去。
她們二人的身後一直跟著個畏畏縮縮的人影。
一輪皎潔的明月掛在空中,天上的繁星朵朵,黑夜就像是綻放開的罌粟花一般,美麗卻邪魅。
南曄王府外,樑柔沒有閒情逸致欣賞這美麗的夜色,她來來回回的踱步在府外已經好久,卻終究沒有勇氣再往前多走一步。娥眉緊蹙,心中始終想不出一個能見南宮曄的理由。
“王爺?!币幻撮T侍衛走到王爺身旁,恭敬的拱手行禮道。
南宮曄此刻正悠閒的坐在院外的石凳上,對月飲酒當歌。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後才悠然自得的問道:“什麼事情?”
“回稟王爺,王府外站著一名男子,已經待了半柱香的時辰了,既不離開也不上前,屬下感覺那名男子不對勁。”侍衛謙恭問道,“王爺,是否要將他抓來盤問一番?”
“不必麻煩了?!蹦蠈m曄擺手說道,“帶本王前去看看即可?!闭f著,便從石凳上站起,往門口走去。
“王爺,就是他。”來到門口,侍衛指著距離王府十幾名出的樑柔,微微俯身說道。
皎潔明亮的月光下,南宮曄看著遠處男子的半張側臉,總是覺得有幾分熟悉。那纖弱的身子,白皙的肌膚,莫非是個女子?
是她?南宮曄恍然大悟,站在他王府門口遲遲沒有離開的不正是樑將軍府的三小姐,樑貴妃的庶妹樑柔姑娘嘛。
“是樑姑娘嗎?”南宮曄擡腳走近樑柔,揚聲問道。
聞聲,樑柔一驚,終於回神過來,轉身看到了南宮曄已經向她走來。
“南曄王爺,臣女樑柔見過王爺?!睒湃峁Ь吹母I硇卸Y道,聲音輕柔溫婉。
“起來吧。”南宮曄微微一笑,說道,“這麼晚了,樑姑娘怎麼還在本王王府門口啊?”
“臣女,臣女出府有些事情,沒有注意時間,便耽擱了?!睒湃釡厝岽鸬?,一雙水眸嬌羞的看著南宮曄。自從上次中秋一見,她便再也沒有見過他了。多少個日日夜夜,她心心念唸的便是他,錦南國的三王爺南宮曄啊。
“這樣啊。”南宮曄點頭答道。擡頭望了眼完全暗下來的天空,關切的說道“此時天色已晚,你一個姑娘家的本王也不放心,不如本王送你回府去吧?!?
樑柔做夢也沒想過南曄王爺會送她回府,連忙點頭道:“柔兒謝王爺。”
“嗯,走吧。”南宮曄微微一笑,說道,便往樑府的方向走去。
樑柔安靜的走在他的身後,貪婪的看著他的背影。低眸沉思,她對他的愛慕,王爺到底何時才能發現呢?
神色淡漠的看著樑家俊走出大廳,站在二樓窗戶旁的琥珀冷冷說道:“小雅,明日陪我去將軍府一趟?!?
“姑娘,咱們去將軍府幹嘛???”站在一旁的小雅好奇的問道。
琥珀並未回答,目光依舊停留在樑家俊的身上,看著他慢慢走遠。
一夜未眠。
南宮德怔怔的坐在玉暖閣內室的軟榻上,獨自一人。原本屬於君主的深邃眸光也不再可見,雙目無神。腦中不斷出現沈顏的傾城容顏。
天邊的雲彩已經泛白,天亮了。
此刻,南宮德才發現原來他愛沈顏已然愛得這麼深。
自從昨日下朝知道沈顏已經離開皇宮後,他便一直心緒不寧,就連樑貴妃說小皇子想父皇了也沒心思去尚華宮看看。
“皇上,皇上……”
耳邊似乎響起了沈顏柔媚的聲音。再定眼一看,哪有什麼沈顏啊。在他面前的是一張母儀天下的臉,雍容華貴的皇后上官靜。
“皇上,聽劉公公說您一夜都在這兒,沒有回寢宮,臣妾不放心便來瞧瞧。”皇后看清了皇上眼中瞬間的失落,心裡是一陣絞痛。
她愛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卻不僅僅是因爲他的高高在上。
“朕昨晚只是隨便逛逛,哪知就逛來玉暖閣了?!被噬铣脸琳f道,聲音中透著濃濃的倦意。
皇后點點頭,心疼道:“臣妾見皇上今日身子有些倦怠,不如去臣妾宮中歇息歇息吧。早朝也先別上了,叫劉公公去通報聲,如何?至於其他的事情,臣妾願爲皇上分擔。”
最後一句話,話中有話。
“那就按皇后說的辦吧。”南宮德微微點頭,也聽明白了她最後一句話的涵義。堅定的黑眸望著她一會兒。
起身的時候身子微微晃了晃,幸而皇后扶的緊纔沒有跌倒。搖搖頭,他如今的身子骨的確是沒有前些年好了,只是熬了一夜未眠罷了,身子竟然就吃不消了。
“皇上,臣妾扶著你,小心些?!被屎笮奶鄣恼f道。
至於沈顏出宮的事情,她自有辦法讓她再次回宮。走出玉暖閣的時候,低眸暗襯。眼角露出了一絲陰霾,她上官靜要做的事情,誰也制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