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進入了入定的寂寧忽然間動了,他邁開了步伐轉身背對著上官蝶虛空踏出一步,上官蝶不知他要幹什麼只能上前阻止,但是寂寧卻下一刻從他的面前消失。
上官蝶錯愕不及地站立在原地,那一刻寂寧的速度根本就是他難以望其項背。當他準備去追寂寧的時候,遠處一直坐在塔柱上方沒有插手的剡溪卻突然先行一步,向著元央宮的方向飛馳而去,黑色的元力在身體的兩側展開,身影從明月前飛過的時候像是一隻扶搖而上的黑鵬。
“轟——”
一團灰藍色光芒在元央宮的上方炸開,碩大的漣漪震盪扭曲了整個靈元城上方的天空,剡溪在空中停滯,塗嘆的聲音層層疊疊地從天空傾瀉而下。
“靈元城的諸位,你們好。不知道百年前那些曾經與我並肩戰鬥過的同伴們是否還能聽得出我的聲音。如果聽出來了,你們是不是正在打算來抓我這個曾經的同伴?”
空靈的聲音像是渲染了月光的淒涼,聲音不大,很輕,卻能遍及靈元城的每一個角落。一字一字,字字清晰,像是穿透了胸膛一樣擊打在靈元城那些已經被森冷氣息貫穿了的心臟。除了那些修爲強盛的人,幾乎每一位都開始有一股淡淡的哀傷與怨氣涌上心頭,生命中那些曾經經歷的生死離別、痛苦冤屈的場景一遍遍地在他們的腦海中像電影一樣回放。
靈元城內部,十幾個散發著煊赫氣息的身影散發著淡淡的各色光芒從各個建築中走出,飛向天空,或虛空而立,或站立在高大塔柱的頂端,有的一臉輕鬆,有的神情肅穆,將元央宮圍在中間。
由於公會之間的距離,除了來自同一個公會的人員,每個人之間都相隔不下千米。
而在下方的地面上,各大公會的作戰人員也已經全部走出,做好了戰鬥準備。
上官蝶遠遠看著那十幾位散發著強盛氣息的身影有些懶洋洋地說道:“大牌終於肯出場了啊,我還以爲要等到小兵死光了呢……”
塗嘆的聲音繼續響起,“沒用的,各位會長不必找我了,現在的我可以說是處於另外一個空間,你們是絕對找不到我的。”
塗嘆像是一位也隱匿在黑暗中的審判者,聲音幽遠而又空曠,“和平總是用鮮血換取,歷史也總是由勝利者書寫,當那些勝利者腳下的敗者成爲了這個靈元城的養分,當那些犧牲了的戰士被冠之以英雄之名埋骨於荒野,銘刻於石碑上時,你們知道數千年以來這片土地下沉睡了多少怨念嗎?”
靈元城的所有人都心頭一緊,紛紛擡起了頭。
塗嘆的語速慢了下來,一字一頓挑動著每個人的神經,“三萬,三千,五百,七十六名。”
天上的滿月光芒驟然變得強盛,連月亮本身似乎都因爲著光芒而變得大了一輪,遍佈了整個靈元城的灰藍色脈絡漸漸消失,那感覺就像是水滲入了地下一樣。
“轟——”一聲破土的轟鳴的聲音驟然響起,一具具白骨不斷地從地下破土而出,如同一隻只的厲鬼爬出地獄般,慘白的骨爪抓碎了石頭和樹木,抓碎了街道的建築和石板街,。
一個個的骷髏內跳動著灰色火焰,它們走出了腳下的土坑直直地站在地面上,呆滯不動。
慘白的白骨沐浴在蒼白的月光下是那麼的清晰,這一刻,整個靈元城就像是一個遺屍的荒冢。
“隆隆隆……”萬千泥土滾動的聲音再次打破了夜的死寂,白骨腳下一團團的泥土滾動著纏繞而上,三萬三千五百六十七具白色被黑色逐漸覆蓋,緩緩扭曲,當黑色褪去的時候,那白骨已經變成了一個個栩栩如生的“人”,只是他們的眼睛是灰色的,暗淡無神,除此之外與常人無異。
當看到那數萬亡靈的時候,即使那些自恃修爲強大的會長臉上也露出了一片駭然,如此數量衆多的亡靈被複活出來,需要的是元力該是何其龐大,雖然三萬三千五百六十七名亡靈對於整個方圓數千裡的靈元城裡說不算什麼,可是當它們全部都集中在靈元城的內部出現的時候感覺就不一樣了。
“哥哥……”一名看起來很年輕的會員看著眼前從黑土中幻化出來的身影,眼含欣喜,神情卻有些委屈一樣一步步地向對方走去,只因爲那是他日思夜想死了數十年的哥哥,那個曾經保護他不受傷害的哥哥,“哥哥……”
“危險!耿陽!”身邊一名男子大聲喊道。
“噗!”鮮血混雜著白色的碎骨和碎肉灑落了一地,那名叫耿陽的會員已經被自己“哥哥”的手臂貫穿了胸膛。
“哥……”耿陽還未從再次與哥哥重逢的喜悅中醒悟過來,卻已經無力的倒下,眼中佈滿了不解。
與此同時,別的地方也上演了相似的場景,許多人都忽然返現從黑土中走出的人竟然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那個故人的時候,心中都忽然忘記了自己正身處戰場的危及,一步步的走向眼前的親人、戀人或者友人。
“都給我醒一醒!”宛若雷霆的聲音在靈元城每一個人的腦海中炸開,強烈的精神力刺激著他們的大腦,令每個人的腦海爲之一振。一名身材偉岸,相貌奇偉的長髮男子虛立在高空中,英俊的面孔不怒自威,一字一句地說道:“那不是你們的故人,那是入侵者的把戲!不要被迷惑了雙眼,丟了性命!”
塗嘆那戲謔的聲音毫無徵兆的在空中響起,“你說什麼不是啊,悅塵會長?他們的的確確是曾經在這片土地生活過或者戰鬥過的生命,只不過,我聽到了他們在地獄深處的申訴和冤屈,所以我給了他們再次來到這個世界上覆仇的機會,而我所能復活的也僅僅是那些心存怨念的亡魂!也就是說這裡的每一個亡靈都是來找你們靈元境界復仇的!懂了嗎?看到自己自己故人的人們啊。你們眼前的故人全部都是被你們苦苦保護的靈元城所害死的!”當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塗嘆的語氣已經從原來的戲謔變成了憤怒。
“一派胡言!”悅塵怒喝道。
塗嘆冷笑一聲,暴喝道:“亡靈們!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