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加文·布魯克和佩佩離開地面如同飛鳥般在隧道中間滑翔的時候,才發現原來不僅僅是地面,在隧道的兩邊,燃燒的藍色火焰周圍也有數不清的藤蔓從牆壁的縫隙中飛射出來。
而且那些藤蔓不僅僅能夠吸取他們體內的元力,同時還具有非常強的攻擊性,在他們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半空中閃動避開的時候,那些看似乾枯瘦弱的藤蔓在擊中牆壁和地面的瞬間便留下了一個個破碎的坑洞。
那隧道似乎遙遠的沒有盡頭,而且那些藤蔓的攻擊頻率和速度也越發的迅疾,加文·布魯克和佩佩能夠躲避的空間已經越來越小。
他們只能一次次的使用自己的元力來破開缺口,可是每當他們發動一次攻擊,雖然那些藤蔓會被毀滅掉,但是他們的元力流失程度也會數倍的增加。這樣下去他們很有可能還沒等到衝出去就留在這裡了。
佩佩暗暗一咬牙,手中暗紅色火焰翻騰,雙手一掄,在她的身體周圍燃起了一圈熊熊燃燒的火焰,那火焰緊貼著牆壁迅速向著前方蔓延,轉眼間在她前方的整個隧道都燃起了火焰,在他們的周圍,所有的藤蔓都化爲了灰燼。
“快走!”在加文·布魯克的身後,佩佩的聲音傳來,他轉身一看,佩佩已經背對著他,大團大團的火焰釋放出去,將隧道後方趕來的藤蔓燒成了一片片的灰燼。
“趕緊走!”佩佩一邊吃力地喊著,一邊不斷地釋放出洶涌的火焰,“這裡我來解決,你趕快到達前方,那裡應該有通往第三個封印地的入口!”
加文·布魯克沒有猶豫,轉身向前方飛去,在他的周圍已經被全部的火焰所吞噬,沒有一根藤蔓能夠破開這火焰。
佩佩懸浮在隧道中間的位置,身上的暗紅色光芒愈發的濃郁,熊熊的火焰彷彿被施了魔咒一般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整個隧道已經化作了一片片火海,在她的額頭上,大滴大滴的汗水在流出的瞬間便被蒸發掉了。
加文·布魯克在急速飛行之後終於到達了隧道的盡頭,在那裡,一個旋轉的石盤散發著幽幽的藍光,沒有任何猶豫,加文·布魯克在不知怎麼辦的情況下下意識地便將手按了上去,就在他按上去的一瞬間,恐怖的吸力傳來,他整個人都消失在了隧道中。
在感覺到加文·布魯克的元力波動消失的無影無蹤之後,佩佩如同被抽空一般,瞬間收回了火焰,她整個人也隨之倒在了地上,牆壁上還冒著燒焦的青煙,那些被大火吞噬的幽藍火焰如同鬼火般重新點燃照亮了整個隧道。
簌簌的聲音在空氣裡傳來,那些被燒焦的藤蔓從根部超快地重新長了出來,它們猶如飢渴的毒蛇纏向了佩佩那纖細的身體。佩佩整個人已經完全失去了抵抗的力氣,只能任由這些藤蔓來擺佈,枯黃的藤蔓在爭相恐後地纏住了她之後,便迅速地吸取著她的元力,變成了大片大片的綠色。
在佩佩的身上,嫣紅的血液從那些藤蔓之間不斷地滲出了出來。她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看起了無比的痛苦,口中發出無力的喘息,原本紅潤的臉色變得無比的蒼白,汗水浸透了她的髮絲,顯得極其的孱弱。
看來要死在這裡了。
佩佩在心中這樣想著,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裡,那些藤蔓不斷地分裂出細小的尖刺滲進她的肌肉裡。她感覺似乎過不了多長時間,自己的身體將要被蠶食地只剩下一副薄薄的軀殼。
突然間,佩佩感到在隧道的盡頭,他們之前來的那個地方,傳來了一陣輕微的動靜。
她勉強地睜開了眼睛,在她的身體裡,藤蔓的蠶食傳來一陣陣的劇痛,在她的視線中,幽藍的火焰下,一個被拉長的黑影落在了她身上。那個影子的主人站在火焰的盡頭猶看不請樣貌,猶如一個從冥界而來的死魂。
佩佩心中生氣了一層迷霧,那是什麼?是別的人嗎?怎麼可能還會有別的人來到這個地方?這裡明明只允許兩個人進入的纔對啊……
那些已經變得暗綠色的藤蔓似乎感覺到了那個人的存在,頓時如同嗜血的狂獸一般紛紛射向了那個人。空氣裡傳來破空的聲音,那些藤蔓頓時如同被無數刀片割碎了一般,化作了滿地的碎塊。
但是這些藤蔓根系還在,就會不斷地再生,在切碎的下一瞬間,那些藤蔓便迅速地重新生長了出來,瘋狂地向著那個身影飛射過去。
空氣了傳來雷電摩擦的聲音,如同無數的雛鷹在嘈雜地鳴叫一般,那些藤蔓的表面頓時亮起了一層細密的電流,整個隧道都瞬間被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電網。那些電網順著藤蔓無孔不入,鑽入了地面和牆壁的那些縫隙和藤蔓的根部,爆破的聲音傳來,整個隧道的表面都被炸開了,佩佩只感覺到自己的體內傳來一陣酥**麻的感覺,那些寄生在在自己體內的尖刺便如同被淨化一般消失了。
燈火下凝固的身影動了,他朝著佩佩走了過來,踏著不快不慢地腳步,整個隧道中都回蕩著他的腳步聲,除此之外就是佩佩的喘息聲。
“你……是什麼人……”佩佩奄奄一息地看著那個隱沒在昏暗中幾乎看不清的面孔,虛弱地問道。
那張面孔的主人默不作聲地看著她,在他的身旁,隧道的牆壁忽然間如同水波扭曲了一下,甚至泛起了晶瑩的液滴,另一個身影如同被空氣輕輕拖住一般從中緩緩地鑽了出來,在這個忽然出現的人的手中亮起了一抹修長的紅光,在那紅光的包裹下,一柄纖細的長劍忽隱忽現。
佩佩忽然間瞪大了雙眼,眼中流露著不可思議,因爲她看清了那柄長劍的模樣,那是她的本命武器——纖炎,“你們究竟是什麼人?”她驚恐的聲音迴盪在昏暗的隧道中。
那手握紅光的人發出了一聲輕微的笑聲,彷彿死神乾枯的手指拉動了佩佩的心絃,令她瞬間嬌軀顫抖。
緊接著,他揚起了佩佩的“纖炎”猛地一下插入了她的胸口,空氣中頓時傳來了一聲淒厲地慘叫。
就在佩佩以爲自己將要被對方殺死的時候,紅光消失,源源不斷的力量朝著佩佩的體內涌去,短短數息之後,她的身體恢復了一部分力量,身上的傷口也迅速的痊癒著。
佩佩輕輕地撐起自己的身體,看著眼前的兩個人,“你們到底是誰?”
對方仍然沒有回答,而是在沒有經過她允許的情況下,將她抱入了懷中向外走去……
……
彼世的夾縫,九獸尊禁地。
玄色、允雅依舊在恭恭敬敬地單膝跪在那裡,霖暮看著那九個沉睡的軀體,臉色平靜。
“沒有想到,沒有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粗獷的聲音低沉地響起,他似乎有些激動。
“命運使然,畢竟思念體也有自己的人格。”那個平和的聲音淡淡地響起。
那個粗獷的聲音冷哼一聲,“哼,修羅,如果不是因爲陛下的囑託,我絕對不會去幫助這些骯髒的人類,我相信這一點你也跟我一樣吧。”
修羅的聲音響起:“我知道,但是人類身爲世界的鎖鏈,絕對不可以滅絕。”
“滅絕?”那個粗獷的聲音冷哼一聲,“不就是不能殺嗎?我倒有個想法,等這次的事情結束以後,我們魂妖族乾脆把他們全都圈養起來,這樣一來,既不用害怕他們再次作亂,也可以保住這個世界的鎖鏈。”
“住口,九雷。”修羅聲音中帶著淡淡的怒意,“這也並非全是人類的錯,要不是力量的侵染,人類也不會只是這般模樣。強大的力量會滋生貪慾,對於任何生命都是這樣。只是我沒有想到,當年幾乎傾盡所有魂妖族亡魂的血脈也沒有能夠將人類的力量完全抵消掉,竟然還產生了靈妖。”
九雷依舊不肯善罷甘休地說道:“力量不會滋生貪慾,只會給予他們放縱貪慾的利器,人類不過是在隱藏了數萬年的邪念之下得到了釋放的機會而已,說到底還是他們的錯,要不是他們,戰爭根本不會開始,我們也不會死去數萬年卻依然不能往生,魂妖族也不會幾乎全部隕滅,即使是血妖族,說到底他們也不過是想要報仇而已!即使我們這一次幫助人類度過了難關,他們也早晚有一天要死在自己的手裡!”
霖暮聽著虛空中兩個聲音的對話,內心翻騰不息,對於那段歷史的真正情況,他是完全清楚的,所以當聽到九雷表達出對於人類的各種詆譭的時候,他並沒有任何的憤怒,有的只是深深的愧疚和恥辱。
“九獸尊的諸位先輩,”霖暮再次行禮,虔誠地說道,“還請你們用力量保護人類,身爲人類的我是知道那段歷史的,所以我本沒有資格請求你們保護我們人類,但這是爲了整個世界!”
修羅淡淡地說道:“你叫霖暮是嗎?我能感覺到你的體內流淌著靈王的血脈氣息,或許是天意吧,魂妖皇陛下的思念體竟然會愛上你。也許這意味著人類與妖族必須團結起來吧,畢竟我們真正的敵人還遠遠沒有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