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君扯了扯衣袖,慢悠悠的走到褚峰身後,一臉不自然的神情,深吸了幾口氣,才說出她的目的,“那個,你能不能賒一些珠子給我,我家天蠶鬧脾氣,只肯吃這個,要不我跟你買吧?我有錢。”
說著悅君就要往兜裡掏錢,褚峰二話不說,直接遞了整個袋子給她,低沉道:“拿去。”
只是簡單的兩個字,就要悅君有種說不出的感到,要不是之前韻華警告他海族的規矩,她真想給這個善良的孩子一個大大的擁抱,開心的接過糧袋後,九十度鞠躬,“大恩不言謝!”
隨後心滿意足的回到原處,看著流了一地哈喇子的天蠶,悅君有些汗顏,這不過才短短幾秒,她就忍不住,原形畢露了,之前自己教她的那些,都白費功夫了,嘆了嘆氣,看在她勞苦功高的份上,這回暫且放她一馬,大手一揮,把袋裡幾十顆珠子一股腦全倒了出來,天蠶那叫一個神速,只見她嗖嗖幾下,大嘴一張,便地下的珠子一掃而盡,簡直不能再幹淨了。
等他們吃飽喝足後,一行人繼續趕路,不眠不休的趕了一天的路,終於抵達了目的地,降落後的悅君看什麼都是雙重的,整個人連條直線都走不了,搖搖晃晃的好像隨時都要倒下,她之前可從沒試過這樣蠻幹,所以當韻華帶著他們來到龍宮時,她什麼也不想,只想趕緊找張牀讓她倒頭就睡,可惜天不從人願,他們在大廳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鐘才見到龍王。
而這時的悅君坐著都能睡著,愣是睜著眼睛睡覺,還以爲別人看不出來,龍王帶著隨從匆匆趕來,看到韻華的時候有幾分驚訝,但更多的是喜悅,揮了揮手,讓下人把好吃的都端上了,韻華片刻都不敢耽誤,長袖一揮,低聲道:“我這次來,是有個驚喜要給你。”
龍王撫了撫他快拖到地上的龍鬚,搖頭晃腦道:“你也會給我準備驚喜,說吧,是什麼驚喜?”
一旁的褚峰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嚇得龍怔了怔,指著褚峰不解道:“這孩子怎麼回事?”
韻華擺了擺手,解釋道:“別急,好戲還在後頭。”
褚峰瞇了瞇眼,身上突然涌現出一股力量,一陣風吹起他額前的劉海,更讓他劉海下隱藏的珠子顯露無疑,同時發著耀眼的亮光,頭上的犄角更是原形畢露,這可把在場的蝦兵蝦將嚇壞了,尤其是龍王,他幾乎都忘記了言語,眼裡只有那顆珠子,沒記錯的話,那珠子是出自他西海的,如今又怎麼會到了那小孩的頭上,莫非他也是海族人?
低沉道:“你,你叫什麼名字?”
褚峰一字一句道:“我是褚峰。”
龍王皺了皺眉,嘴裡不自覺的重複唸了幾下,發現西海並無這號人物,莫非是自己多慮了?隨後朝韻華問道:“這就是你的驚喜?”
韻華彎了彎嘴角,揮手道:“這珠子你可認得?要我說你可藏的夠深啊,我用木魚那麼多年,都沒有發現其中的奧秘,你說說你當初安的是什麼心啊?”
龍王被她這麼一打趣,頓時笑彎了腰,輕聲道:“那我還真是高估你了,還以爲你用不了多久就會發現的,那你到是說說,那小子頭上的可是我當初贈予你的珠子?”
韻華撩了撩額頭的頭髮,堅定道:“沒錯,看來你還不糊塗。”
龍王毫不領情,反而一臉嫌棄道:“還說呢,你怎可隨意把我贈予你的東西,再轉身贈予他人?莫非是覺得我的珠子太廉價了,入不了你的眼?”
韻華無奈的搖了搖頭,自知自己說不過那老傢伙,還是把正事先辦了,攤手道:“好吧,我投降,打嘴仗一向是你的惡趣味。”
龍王憨憨的笑了兩聲,不可置否,但依舊不明白她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今日的韻華很是反常,與他平日裡見到的,多了幾分人情味。
韻華輕咳一聲,低沉道:“實話告訴你,他就是我給你準備的驚喜,這也許是天意吧,我在一次事故中遇到了他,機緣巧合下發現,他很可能就是你失散多年的兒子。”
“我,我兒子?!”龍王不可置信的睜大了雙眸,隨後又搖了搖頭,懷疑道:“這不會又是你設下的陷阱吧?”
韻華無力的揮了揮手,誠懇道:“我發誓這回真不是,我不眠不休的趕到這,就是爲了讓你們父子早日相認,不信,你可以問問他。”
鑑於韻華以往的表現,龍王實在無法立刻放下戒心,仍舊半信半疑,上前打量了褚峰一下,低聲道:“你家處何方?”
褚峰咬了咬下脣,眸裡透著淡淡的憂傷,低沉道:“我,我於年幼時被人拐到鎮上,對自己的身世一無所知。”
龍王眼裡閃過一絲詫異,心裡咯噔了一下,繼續道:“你今年多大了?”
褚峰盯著龍王,一字一句道:“不足十二,十一有餘。”
龍王伸出顫抖的手,小心翼翼的伸向他的犄角,在碰到它的一剎那,整個人瞬間怔住了,張了張嘴,半天才緩過勁,吞吐道:“你,你真是我兒。”隨即老淚縱橫,這一切來得太快了,他沒有絲毫的準備,他是高興的,是震驚的。
多少年了,至今過去幾百年了,他已經不抱希望了,可沒想到老頭待他不薄,竟然在他有生之年可以讓他重新找回他的心肝兒子,他可真是死而無憾了。
褚峰擡起頭,瞪著兩隻大大的眼珠子,哽咽道:“父親大人!兒子不孝。”
話音未完,龍王一把撲了上去,緊緊的抱住他,久久不能放開,止不住的搖頭道:“不不,不是你的錯,是我,我對不起你,更對不起你的母親,怪我。”
褚峰閉上了眼,任由淚水從耳邊劃過,原來這就是父親的懷抱,如此溫暖卻又不真實,他渴望了這麼久,當他終於找回親人之時,卻突然有點患得患失,埋在龍王的肩頭裡,久久不能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