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哪一天你喜歡的人被人知道而公佈於衆,你一定會想到你最推心置腹的那個人,與其到了那一天爲了一個男人而被誤會,我寧願從一開始就不知道。 無知也是一種福。 於是易舒就這麼錯失了告訴他最好的朋友他暗戀的人,他愛倪弁天,依然沒有人知曉。 易舒將他爸爸拋棄他們的事說了一遍,子瑞一邊認真地聽著,一邊拿著粉擦擦黑板。 粉塵在空氣中飄浮著,子瑞放下了粉擦,“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我不同情你,你也不準同情我。” “好。”易舒放好了掃帚,暖暖的夕陽照在臉上驅散了陰霾。 那個普通的黃昏日,無人的教室中,兩個值日的男孩坦誠相待,將對方認做做知心好友。 從此,平凡無奇的易舒有了一個校園紅人做朋友,一個風雲人物做暗戀對象。 從此孤家寡人的陳子瑞身邊也有了可以傾訴的對象,也終於有人明白他並非是個自甘墮落的人。 收回思緒,子瑞已經吃完了那塊糯米糕舔了舔手指,明明是不太雅觀的動作,但被他做起來卻顯得憨態可掬。 “易舒你病了?” “嗯。”易舒有氣無力地靠在了牆壁上,額頭上彷彿有燎鐵在燒灼,讓他暈暈乎乎的。 還沒等易舒反抗,子瑞已經一把托住了他的大腿,易舒順勢往他背上倒去,子瑞便輕鬆地背起了他。 子瑞做慣了粗活,臉蛋雖生得嬌美,但一雙手卻粗糙而有力。被那雙手託著的時候,易舒居然有了久違的安全感。 “喂,你們兩個去哪兒?”教室裡的於媽探出腦袋衝他們的背影狂吼。 子瑞腳步頓了頓,轉身作深情狀,“老師,莫要攔我們,我們這就私奔去了!”然後他猛然提速,腳下生風,再不理會身後暴怒的於媽,帶易舒一路跑向保健室。 有知己若此,足矣。 易舒安心將頭枕在他肩膀上,他身上傳來一股淡淡的肥皂香,卻讓人舒心。 “子瑞,就算全世界都誤解你,我易舒也不會拋下你。所以,有一天當我成爲衆矢之的的時候,你可千萬千萬要站在……我的身邊。” 易舒喘著粗氣說完這句話,身下的人卻顫抖起了身子。易舒以爲他是背不住了,忙想讓他將他放下,卻聽他笑罵道:“你這般畏首畏尾的榆木腦袋,哪有機會讓人衆矢之的?” 雖是無心之言,不過觸景生情,易舒是萬般沒有想到他會一語成讖。 保健室的醫生叫易舒回家看病,去醫院掛幾針便可無礙。但是易舒卻執意不願回家,反倒淚眼婆娑地哭訴起來。 “醫生,我家窮,弟弟看病吃藥的錢都不夠用,我不能再拖後退了!您行行好,讓我在這裡躺一會兒便好。” “行行,你愛躺著就躺著吧。”說完轉過椅子繼續忙自己的事。 子瑞扶易舒躺下,去給他倒了杯水。 易舒的情況卻沒有好轉,他閉目蹙眉,面色潮紅,嘴裡還不知低喃著什麼胡話。子瑞替他換了一次又一次毛巾冷敷卻仍不見效,他終於一抿脣,“醫生。麻煩你開點退燒藥。” “藥?他有錢麼?”醫生頭也不擡,身上的白大褂格外刺眼。 “你開藥……我付錢。只是,他清醒後不必告訴他是我付的,你只管說是學校報銷便好。” 子瑞知道易舒是有骨氣的人,他定然不希望欠別人什麼。一瓶退燒藥對於易舒來說已經足夠奢侈,子瑞不希望他對自己有愧。 雖然醫生很不解子瑞的做法,但是人家願意付錢,他只管開藥就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