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易舒呼吸完全平穩下來,易玦請倪弁天到客廳喝茶。雖說是客廳,其實是廚房的餐桌,一個四四方方的木桌子,桌角都已經被磨平了。若是沒遇到易舒,倪弁天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坐在這樣的地方。 一杯薑糖水冒著絲絲熱氣,有一股甘甜的清香,就像這個家一樣給人乾淨透徹的感覺。 他抿了一口茶,腹內立刻騰起一股熱氣,整個身子都在回暖。放下杯子,他問道:“你和你哥兩個人一起住嗎?” 易玦捧著杯子暖手,先是搖了搖頭,又繼而點了點頭,“媽媽原先是和我們一起住的,但是她的工作很忙,她被聘請做家庭教師,其實是半個保姆,照顧那戶人家的孩子。她常常抱怨說,她連自己的孩子都照顧不好,卻要去照顧別人的孩子,可惜這生活就是這麼可笑。” 易玦說完,朝他淡然一笑,抿茶的樣子就像久居桃源的世外高人。倪弁天聽著他的陳述,就好像是講著別人的故事,但是幽幽的語氣中卻又好像意有所指。 “每個人都有苦衷吧,也不能怪你的母親。”倪弁天發現在這個比自己小好幾歲的男孩面前,他像是突然失去了語言功能,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因爲易玦是純然的,直率的,不加掩飾的,和那些商場上徘徊於虛實之間的狡猾商人完全不同,他現今引以爲傲的交際在他面前顯得那麼可笑。 他想,在易家人面前,沒有人可以覺得自己比他們高人一等,無論是在倔強的易舒面前,還是淡然的易玦面前。 喝了半杯茶的樣子,易玦問道:“您和我哥發展得如何?” 倪弁天覺得在這個少年面前,自己沒有任何掩飾的理由,他清亮的眸子似乎可以看穿一切。 “可以說……非常糟糕。”倪弁天垂眸,額前的劉海遮住了眼睛。沒有見到易舒前,他想了一百種方法去追求他,可是真正遇到他了,那些方法卻一個個都不適用。 什麼追求神器、秘籍、必殺招,在易舒身上全都自動瓦解,因爲易舒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不給自己愛上倪弁天的機會。 “果然。”易玦煞有介事地點頭,但是他又話鋒一轉道:“只是,我希望你不要被哥的假象給騙了。” “什麼意思?”倪弁天不解。 易玦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推到了倪弁天眼前。 照片中的男子白衣似仙,被太陽照射的枯黃髮絲也似乎有了生氣,雙掌中託著一朵開得嬌豔的花朵。他傾身向前去嗅花的芬芳,那陶醉的神情即使看著照片的人也彷彿能夠聞到。 只是—— “這也不過是張普通的照片吧?”倪弁天問,雖然裡面的易舒真的很美,他有多久沒有露出這樣甜美的笑容了? “看反面。” 他將照片翻轉過來,白底黑字,娟秀端正的字體明明白白地寫著—— 無君相伴時,花嬌人憔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