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wèi)一時哭得太暢快,希彥回到三阿哥府的時候,還在抽噎,紅撲撲的小臉上一雙大眼睛紅通通的,還殘留著哭過的痕跡,凌亂的衣衫上掛著草屑。?
一進主院,希彥就朝淤泥丫頭嚷道:“給我燒水!我要沐浴!髒死了!要兩大桶熱水!不!四桶!再給我拿個毛刷子來,我要把自己從裡到外刷個乾乾淨(jìng)淨(jìng)!”死馬,兩個多月沒洗澡,也不知道長蝨子沒?希彥狠狠打了個哆嗦,小臉一沉,殺人一般渾身寒氣直冒,口中咬牙切齒,“那個混球……”?
不遠(yuǎn)處,吳管家愣愣地看著,突然一個激靈,頭髮根根直豎——?
衣衫凌亂,像是在地上躺過……眼睛紅腫,顯然大哭過……一回來就要洗澡,還要毛刷子“從裡到外”刷……殺人似的目光……還有,“那個混球”……?
吳管家倒抽一口涼氣,拔腿就往書房跑……爺啊!不好了!出大事了!?
姑娘……姑娘她……您的格格……?
一滴墨滴在剛抄好的《女戒》上,暈開,胤禩扭頭看向吳管家,“你說什麼?”?
吳管家慌慌張張指著希彥的方向,喘著氣哭道:“爺,不好了!姑娘她……她好像被人……被人‘欺負(fù)’了……剛纔姑娘回來的時候……”?
吳管家好不容易說完,就瑟縮起身子,膽顫心驚地看著胤禩,嗚嗚,爺身上的氣息太可怕了!?
手中的毛筆還在滴墨,胤禩緊緊地盯著吳管家,渾身氣息深沉難測,眼中一道寒光閃爍,乍放即收,胤禩放下毛筆,直接用帕子擦了擦手,便撩袍踏出書房,直奔浴室而去。?
浴室中,希彥早脫了衣服,泡進浴桶中,拿了個毛刷子全身猛刷,一邊刷,還一邊瞪大了眼睛,銳利地搜尋,蝨子……蝨子……沒蝨子吧……啊?沒有吧!一定沒有吧!……啊!氣死她的!那個死馬!可惡的笨牛!混蛋!兩個多月沒洗澡,也敢往她身上蹭!可惡!它一定是有意的!?
死馬!你給我等著!?
“下次!我一定要閹了你!混蛋!”希彥咬牙切齒,一聲怒吼。?
浴室門口,胤禩渾身一震,手足冰涼……閹……袖袍下五指成拳,青筋突突,胤禩的目光沉得像深不可測的漩渦,讓人不敢一探。?
吳管家縮著身子退出老遠(yuǎn),嗚嗚,爺身上的氣息太可怕了,彷彿一靠近,就小命堪憂啊……?
聽著浴室中激烈搓洗的水聲,胤禩伸手推開門,一腳踏入。?
希彥手一頓,全身一僵,猛地轉(zhuǎn)頭,睜大了眼睛瞪著胤禩,“你——”剛想喝出什麼,卻被胤禩渾身的氣息驚住了,卡到了嗓子眼。?
她其實已經(jīng)察覺胤禩在門口,但千想萬想,也沒想到他會直接推門進來。?
好吧,進來就進來吧。可是,當(dāng)一個女人在洗澡,而一個男人突然闖入,那個女人是可以驚叫的吧?是應(yīng)該驚叫的吧??
可是,當(dāng)那個男人不是用色狼的目光看她,而是用一種說不出地深沉複雜的目光看她時,她該驚叫嗎?該嗎??
希彥悲催地發(fā)現(xiàn)這種情況下,她真的叫不出來!?
於是,她只好把身體一縮,脖子以下全藏進水中,只露出一個腦袋,抽搐著嘴角,對胤禩噎出一句,“呃……有事?”?
胤禩緩緩地走向浴桶,目光一直沉沉地盯著希彥的脖子,那裡已經(jīng)被她擦得紅通通一片,可以看出主人下手之狠,恨不能擦下一層皮(開玩笑,這裡是死馬蹭過的重點部位,當(dāng)然要特殊照顧了),胤禩的拳頭又不自覺地緊了幾分。?
一眼瞥見在水裡浮浮沉沉的毛刷子,胤禩將它拿了起來。?
希彥眼睜睜地看著他拿走她的毛刷子,腦子裡一個可笑的念頭閃過,難道……他是爲(wèi)毛刷子而來?莫非三阿哥府上就這麼一隻毛刷子,結(jié)果被她拿走了,於是,他只好親自來取……希彥抽了抽嘴角……?
可是,當(dāng)毛刷子化作一個拋物線,最終在地上滾了兩個個兒,希彥知道她想錯了。?
胤禩的目光又重新回到浴桶中光溜溜的希彥身上,深沉地盯著她擦得通紅的脖子,神色複雜,希彥竟然從中發(fā)現(xiàn)了痛苦、悔恨,還有憤怒和殺氣的痕跡。?
希彥瞪著眼睛,在浴桶裡扭著腦袋,內(nèi)心的小人抓狂了:喂喂,這到底什麼情況?誰能告訴她發(fā)生什麼事啦??
胤禩緩緩地伸出手,指尖碰觸到希彥的脖子,希彥瑟縮了一下,條件反射地想要躲開,胤禩卻整隻手覆了上來,輕輕撫摸她的脖子,希彥這才發(fā)現(xiàn),他的手好涼,冰冷冰冷的,隱隱還在微微發(fā)抖。?
希彥心裡一震,這人,到底發(fā)生什麼事了,能讓他這樣的人失控到這種程度?不自覺地,希彥擡起手,覆在那隻冰冷的手上。?
感受到希彥小手的熱度,胤禩全身一震,深沉的目光中掙扎、痛惜還有凜冽的殺伐之氣混雜,猛地一探手,將希彥從桶裡撈了出來,抱在懷裡。?
“啊。”希彥短促地驚叫一聲,雙眼翻白,欲哭無淚地想著,這回真被看光啦!呃,也被摸光了!?
話說,這是非禮吧,是吧是吧?可是,問題是,她不敢推開眼前這個男人啊……那個誰,誰能告訴她,在她離府這短短的一段時間,究竟發(fā)生了什麼啊?竟然讓“永璋”這樣的男人都失控成這樣??
好吧好吧,就算真的發(fā)生了天大的事,可不可以等她洗完澡再安慰他?她現(xiàn)在這樣的狀態(tài),實在很缺乏安慰人的心情啊……?
胤禩抱了一會兒,緩緩地鬆開,一手?jǐn)堉皇殖哆^一旁的簾布,將希彥整個人一裹,抱出了浴桶。?
喂喂,她還沒洗完呢……嗚嗚,有蝨子怎麼辦啊……?
胤禩抱著希彥離開浴室,希彥眼巴巴地看著浴桶離她越來越遠(yuǎn),無限留戀中……?
胤禩將希彥直接抱進了內(nèi)室,安置在牀上,輕輕拿錦被蓋在她身上,沉吟了許久,纔開口道:“睡吧,睡一覺就沒事了,忘了今天發(fā)生的事。”他的聲音澀澀的,流露出情緒中的複雜。?
希彥嘴角抽搐,喂喂,“忘了”之前,可不可以先告訴她今天發(fā)生什麼事了?還有……蝨子蝨子……嗚嗚,到底有沒有蝨子啊……會不會跑到了牀上……?
門開了,小離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進來,滿面擔(dān)憂地看了眼希彥,對胤禩道:“爺,奴婢幫洛青姐姐熬了碗銀耳紅棗羹。”?
胤禩深沉的盯了那碗羹一眼,袖袍下拳頭再一次收緊,淡淡地“嗯”了一聲,讓開身,小離急忙端著羹走到牀邊,憐惜地看著希彥,“洛青姐姐,你喝點吧,對……你的身子有好處……”?
希彥盯著那碗銀耳紅棗羹,不可否認(rèn),她確實餓了,可是……這情況也太詭異了吧……希彥要抓狂了,誰來告訴她到底發(fā)生什麼事了??
爲(wèi)什麼她要被人從浴桶裡光溜溜地拎出來,放到牀上喝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