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城清楚地看到,車子上的速碼錶已經指在了120碼。
車子像是瘋了一樣的衝向旁邊的大樹,時間彷彿就在這一刻靜止了一樣,他眸光微寒。
顧南城的手,緊緊地抓住了頭頂上方的把手。
他不能從車上跳下去,沒辦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車子衝向旁邊的大樹。
“砰……”
伴隨著一聲巨響,似乎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一樣,他清楚地看到,車子前面的引擎冒著濃濃的白煙,那棵樹卡住了車子。
冷峰則已經昏睡過去,顧南城也不知道他是否還活著。
他推門下車,站在寬敞的馬路上,給顧雲遮撥通了電話,車子上冒著白煙,說會爆炸,那是不可能的,不過……
油箱裡的油正在源源不斷地往外流淌,大概,用不了多久,車子就會燃起來。
顧南城往上下走,一邊等待著顧雲遮的電話,另一邊卻又安排凱西去營救蘇蘇,他記得,自己答應過她,給過她的承諾,自己必須得遵從。
他深深地吸了兩口氣,強制自己保持平靜,可是,心跳卻越來越快。
顧雲遮到達山上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在馬路上匆匆往回走的顧南城,他手臂上被車子窗戶的玻璃劃破,身上的白色西裝被染紅了,修長的手指緊緊地握著手機,顯現出幾分狼狽。
“怎麼回事?”顧雲遮問。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顧南城這樣狼狽過。
他一貫風風火火,瀟瀟灑灑,什麼時候會流露出這樣的憔悴?總之,顧雲遮覺得不可思議。
“去城南!”顧南城費勁地說出了幾個字,他撤下身上的襯衣,草草處理了自己手上的傷口,眸光裡流露出幾分冷然。
顧雲遮頓了頓,無奈,只能按照顧南城的命令去做。
可是,正當他還在遲疑的時候,又聽到了顧南城的話,“不管是霍青青,還是杜家兩兄弟,不能讓他們活著走出榕城!”
他的話音冰冷薄涼,眼底幾分陰鷙的眸光落在面前的人身上。
顧雲遮微微頷首,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蘇蘇的緣故,顧南城其實一直對自己的敵人心慈手軟,不論是霍青青還是任英,他都沒有趕盡殺絕,可是現在,這些不知好歹的人,終於把他惹怒了。
顧南城眸光冰冷地看著遠處,他失算了。
這麼多年來,第一次,他失算了,他那麼相信冷峰,可是,到頭來,卻還是遭到了背叛,世態炎涼顧南城不是第一次見,可是他在蘇蘇的面前失信了。
一次又一次想要維護的,根本就不是什麼所謂的尊嚴,恰恰相反,而是她的安危……
車廂裡,空蕩蕩的。
因爲急轉彎,躺在車子左側的蘇蘇不斷地往下滑,每動一下,她都能感覺到身上說不出口的痛。
蘇蘇覺得,自己來親戚從來每天這麼疼過。
杜宇森閉著眼,靠在座位上,看到蘇蘇在地上來回掙扎他有點不忍心,可是,自己卻又無能爲力。
就在這時候,車子,猛地一個急剎車。
蘇蘇整個人都向前撲,險些磕在前面的座椅上。
她無力地靠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著氣,終於,車子停下來了,不管怎麼說,這是解脫吧?眼皮越來越沉重了,就連原本還很清醒的意識也因爲身上的痛楚減少而模糊起來。
她知道,這次,自己恐怕只能任命了。
當然,蘇蘇並不知道,杜宇寰停車,不是因爲別的,而是因爲……
此時,陸軒的車已經從旁邊的岔路口衝出,擋在了他的前面,車上,陸軒和霍青青兩張臉他看得清清楚楚。
霍青青坐在副駕駛座上,非常狼狽地看著他。
她的手,被繩子捆綁在頭頂上方的把手上,陸軒慵懶地坐在座位上,陰冷地笑著,他風輕雲淡地透過擋風玻璃,看向杜宇寰。
杜宇寰咬了咬牙,從車上下來。
陸軒也開了車門,對杜宇寰這樣一個人物,他似乎沒有任何的畏懼,面上幾分冷然的眸光像是要將面前的人看穿了一樣。
杜宇寰看到了,他手中拿著一把槍。
“陸軒?”杜宇寰先開了口,這個在娛樂圈風生水起的男人,似乎並不會參加這種行動,他也絕不會歸於任何一個組織。
“杜先生!”陸軒優雅地笑著,身上那一股屬於王者的氣質,無疑給予了他居高臨下俯眈衆生的資本。
“陸軒,有什麼事情衝我來,威脅一個女人算什麼本事?”杜宇寰問。
況且,那個女人現在還懷著孩子。
他說這話,在陸軒聽來,無疑,可笑之至。
他面上流露出冰冷的笑容,看著杜宇寰,俊眉挑起,“怎麼?這話,杜先生,你也好意思說?”
他冷聲問。
冰冷的眸光像是要將杜宇森和他身後的那輛商務車看穿了一樣,繼續抿脣,開口,“蘇蘇人呢?霍青青的性命掌握在你的手裡!”
這是他談判的條件。
杜宇寰看了看陸軒,他怎麼也沒想到,一貫不參加任何爭奪的陸軒,竟然會因爲一個女人與他爲敵。
他一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定定地看著陸軒,眸光裡流露出了幾分冰冷。
陸軒挑眉,定定地看著面前的人,他脣角上揚,勾起了一抹冷笑,目光落在杜宇寰的手上,薄脣微啓,慢條斯理,“杜先生,可別怪我沒提醒過你,霍青青現在的處境,可沒有你想想的那麼簡單!”
他說。
手上,卻拿出了一個小小的遙控器。
是定時炸彈?
杜宇寰猛地一怔。
他眼底的眸光裡流露出了幾分錯愕。
“陸軒,你敢不敢有點紳士風度?”他問。
此時,胸膛裡的怒火,已經在熊熊燃燒了,可是他別無選擇,霍青青在陸軒的手上,陸軒要對她趕盡殺絕,絕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面前的人眸光裡流露出了幾分淺淺的笑容,“杜宇寰,想好了麼?我要蘇蘇!”
他冷聲說。
陸軒已經顧不得其他了,他要的人是蘇蘇,他不能讓她受到一丁點
的傷害,縱使她愛的那個人是顧南城,縱然她根本就沒有將他放在過心口的位置。
可是他別無選擇。
“好!”杜宇寰咬咬牙,面上流露出幾分冷然。
他開了車子的後門,將躺在地上幾乎已經昏迷的蘇蘇一把抱起來。
在霍青青面前,他別無選擇。
那個女人是他愛的人,深入骨髓的愛,早在五年前,他就已經按耐不住了。
他的力氣太大,蘇蘇吃了痛,小丫頭哼唧兩聲,渾身無力地睜開了眼睛,恍惚間,她隱隱約約看到了陸軒的身影。
蘇蘇覺得,心好像在流血一樣。
爲什麼不是他?爲什麼不是顧南城,此時此刻,他在哪裡?他口口聲聲說要她再相信他一次,難道,這就是他的表現麼?
心,好痛好痛。
“陸軒,你要的人!”杜宇寰一把將蘇蘇丟到陸軒的懷裡,就要想著他的車走去,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
“杜先生,等等!”陸軒笑了。
他的話音慢條斯理地,手中抱著陷入昏迷的蘇蘇,她非常憔悴,陸軒已經看到她身上的鮮血了。
“陸軒,你還想做什麼?”杜宇寰警惕地問。
情急之下,他並沒有跟陸軒談條件,可是陸軒似乎並不打算就這麼算了,現在他已經後悔自己那麼輕易地就把蘇蘇給他了。
“你答應過我的事情,還沒有達成!”陸軒冷冷地說,面上冰冷的眸光更像是燃燒著的熊熊火炬。
“什麼?”杜宇寰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呵……”陸軒冷笑,“杜宇寰,你以爲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我能隨時找到霍青青,說明我對你的行動了如指掌,杜宇森還沒死,你以爲,你能瞞天過海麼?”
陸軒冷冷地問。
瞭如指掌?杜宇森還沒死?答應我的事情……
杜宇寰不可置信地看著陸軒,他一直以爲,霍青青被放出來,他就可以魚和熊掌兼得了,沒想到,背後的那個人,那個操控著生死的人竟然是陸軒?
他不可置信。
“怎麼?杜先生,要失信麼?”陸軒問。
他的手摟著蘇蘇,她的身體輕飄飄的,額頭上,大滴大滴的汗珠不斷地從額角往下滑落,蒼白的小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雙腿間被鮮血染紅了,陸軒看著她,一顆心都擰著的疼。
可是他也清楚,杜宇森不死,杜宇寰一定會全力追蹤他和蘇蘇,只有杜宇森死了,杜宇寰自身難保的時候,他才能夠帶著她平安回到榕城,甚至是去醫院。
“陸軒,那個人竟然是你?”杜宇寰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他無數次猜想過,那個要將杜宇森置之死地的人究竟是誰,可是,他怎麼也想不到,竟然是深藏不露的陸軒,他能把霍青青從顧南城的基地上帶走,這究意味著什麼,早已經不言而喻了。
“怎麼?杜先生猜不到麼?”他笑著問。
是啊,杜宇森早就該想到了,早就應該想到,陸軒能夠在娛樂圈立足那麼久,背後的勢力必然不容小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