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美月將手機放下來,怔忡地看著屏幕,手機的封面是她和蘇青的生活照,曾幾何時,她是那樣的感謝上蒼,給予了她這樣一個可愛的女兒,可是……
時過境遷,她竟然被利益矇蔽了雙眼。
淚水,莫名地從臉頰上滑落下來,那邊的服務生看到這一幕,先是微微一怔,隨後,立刻爲她遞上來一包餐巾紙。
蘇青掛掉電話,從醫(yī)院的陽臺上離開了。
她知道,蘇蘇和顧南城即將離開四九城,所以,他們一定會先去向老爺子道別,這是個好機會,能夠見到顧南城的好機會。
車子,緩緩停在了蘇家別墅的樓下。
蘇青卻被人攔在了外面,“大小姐,您不能進去!”
自從上次老爺子被囚禁,鬧了這樣一出之後,家裡的傭人都知道,蘇美月和蘇青怕是沒臉回來了。
可蘇青偏就不信這個邪。
她站在樓下,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的幾個傭人,從鼻腔裡發(fā)出了一聲冷哼,面上的眸光像是火炬一般要將人灼燒。
“你還知道我是你們大小姐?”她冷哼。
蘇青畢竟曾經(jīng)是蘇氏的總裁,決定權大部分都在她手上,氣勢自然不差。
面前的幾個人微微一頓,不理會她。
正所謂虎落平陽被犬欺,蘇青現(xiàn)在算是體會到了,因爲不管她說什麼,怎麼吵怎麼鬧,那幾個人就是不理會她。
遲疑的時候,一個身影出現(xiàn)在了門口。
是蘇蘇!
她看著蘇蘇,眼底流露出了幾分無奈,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有一天要低聲下氣地懇求蘇蘇。
“蘇蘇,你是我妹妹,我現(xiàn)在有事情找爺爺,你能不能幫我……”她第一次放下了自己的高傲,話卻被蘇蘇打斷了。
她瞇著一雙美目,脣角微微上揚,流露出幾分淺然,“放她進來!”
蘇蘇的話很平靜,就好像她之所以會露面,就是爲了幫助蘇青一樣,蘇青微微一怔,怎麼也沒想到蘇蘇會幫助自己,心上,多出了幾分溫暖。
蘇青走進房間裡,就看到蘇家老爺子正和顧南城對坐在棋盤前面。
別說是她,就連蘇蘇都覺得不可思議,顧南城這樣一個一直過著快節(jié)奏生活的人,竟然會坐下來和老人下棋,別說是蘇家老爺子,就連胡士,他也會這樣做。
“沒想到,有一天和我下棋的人竟然會是你!”蘇家老爺子慢條斯理地說著。
他這話裡有話,似乎,是在說一個和顧南城有關係的人,顧南城抿著脣,沒有問他話裡的意思,而是將手中的白棋放在棋盤上,“世事難料,有的事情,還是寬心的好!”
她的話音,慢慢悠悠的。
蘇家老爺子擡起頭來,微微一怔,面上流露著幾分不可置信,“你……知道?”
他頓了頓。
顧南城聽著他的話,微微瞇了瞇眼,面露幾分笑,“別的不知道,不過……”
他頓了頓,指著棋盤,“這一局,您輸了!”
經(jīng)過他這麼一說,蘇家老爺子才低下頭,後知後覺地數(shù)著
棋盤山的棋子,是的,他輸了。
老爺子頓了頓,剛想說再來,卻看到了站在角落上的蘇青,他先是微微一怔。
“我就不打擾二位了!”顧南城很識趣地起了身,他看著站在一旁的蘇青,隨後,將原本屬於他的位置,讓給了她。
蘇青微微一怔,坐下。
顧南城爲他們關上了門。
“外公!”她先開了口,眼底流露出幾分懊悔。
“你還知道我是你外公!”蘇家老爺子睨了她一眼,慢條斯理地說,蘇青微微一怔,心頭莫名多出了幾分酸澀。
“對不起!”蘇青開了口,她眼底有些溼潤了,“外公我一直知道你是我外公,之前的事情是我和媽咪被矇蔽了雙眼……”
她不徐不疾地說著。
可是,迴應她的只有沉默。
蘇家老爺子眼底流露著幾分無奈,他看著蘇青,對於他而言,蘇青或許是個不凍死的孩子,那麼蘇美月呢?她已經(jīng)六十歲了。
“你媽咪,已經(jīng)不止一次這樣了,不是外公不願意給她一次機會,而是她自找的,這一切,你明白麼?”
他緩聲,開了口。
蘇青因爲蘇老爺子的話微微一怔,錯愕地看著面前的人。
不止一次?所以,母親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要害自己的父親了?
“外公,你這話……”蘇青頓了頓,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蘇老爺子抿了抿脣,“青青,你是個好孩子,可你母親不一樣,她的野心,是外公滿足不了的!”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面上流露出了幾分無奈。
任何一個父親,都絕不會對自己的女兒痛下狠手,蘇老爺子也不例外。
蘇美月從小就被父親捧在手掌心裡,錦衣玉食,金釵美器,能給的,他都給了蘇美月,可自己這個女兒偏偏不懂得知足。
二十年前,蘇美月四十來歲,那時候,她剛剛接管蘇氏的人事部,對工作上的事情,算不上了解,而那個時候,蘇蘇的父親也和她一起進入公司,兩姐弟原本情深似海,可是,事情的發(fā)展,卻遠遠地超出了老爺子的想象。
蘇美月是家中長姐,比弟弟蘇恆大將近十五歲,因此,父親對蘇恆就相對照顧,沒想到,這樣的行爲,卻讓蘇美月對自己的弟弟痛下狠手。
她三番幾次製造了蘇恆和父親的誤會,這樣一來,蘇恆被順理成章地趕出了蘇家。
老爺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他得知真相的時候,蘇恆對自己這個父親的不信任,已經(jīng)非常失望,他帶著蘇蘇以及穆雪離開了四九城,在榕城紮根創(chuàng)建自己的勢力。
蘇青聽著蘇老爺子的話,心上多出了幾分無奈。
人說,自作孽不可活,大概就是這樣吧,可是,她又有什麼辦法呢?如今難過的人是她的母親,她不能坐視不管。
遲疑了一會兒,蘇青開了口,“爺爺,我知道我媽咪有些事情做的不對,我替她向您道歉,等翎夜身上的傷好了,我決定離開四九城了!”
她頓了頓,抿著薄脣。
“我知道您或許不能
原諒她了,畢竟,舅舅的事情現(xiàn)在說什麼都無法彌補,所以,我只懇求您一件事!”她很平靜。
“我希望,您能幫她說個情,讓顧先生把冷律師放出來,母親和他也好有個照應!”蘇青不徐不疾地說著。
對於外孫女的懇求,蘇家老爺子遲疑了。
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點頭,算是答應了蘇青的要求,蘇青眼底多出幾分無奈,“爺爺,您一個人,要好好的,我會常回來看您……”
她的話音有些哽咽。
聽著蘇青的話,老爺子微微一怔,他遲疑了一下,再度開了口,“丫頭,別走了!”
一個人,這偌大的別墅裡,就只有他一個人,對於一個老人而言,這無疑是一場考驗,蘇青錯愕地擡起頭,看他。
“你捨得把外公一個人丟在這兒麼?”蘇老爺子再度開了口,他的額角,殘留著幾根白髮,此時顯得無比的蒼老。
蘇青頓住了。
說捨得,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她也不相信在自己和蘇美月做了那麼多錯事之後,蘇老爺子會原諒她。
“你母親做的事情是不對,等她好好想想,再把她接回來不遲,蘇氏,本就不該屬於我們,它應該屬於顧南城!”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讓蘇青更加的不明所以了。
蘇氏本就不該屬於我們,它屬於顧南城。
所以,老爺子把蘇氏的股份權轉讓,並不是因爲偏心於蘇蘇?
蘇青想到這兒,猛地皺起了眉頭,她想問問清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可是,蘇老爺子卻不再說話了,他靠在椅子上,顯現(xiàn)出了幾分疲憊。
蘇青無奈,只得轉身走出了房間。
蘇蘇此時正和顧南城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兩個人有說有笑的模樣讓蘇青再度想起了躺在醫(yī)院病牀上的翎夜。
他的傷還沒好,她怎麼笑得出來!
一股不滿,從心口上油然而生,蘇青轉身要上樓,卻被人叫住了,蘇蘇開了口,“姐姐!”
她的話音清冷。
蘇青微微一怔,錯愕地轉過臉去看著蘇蘇,只見她此時已經(jīng)站起了身,和蘇青對視。
“做什麼?”蘇青不耐煩地問。
“我想找你談談!”蘇蘇的話音很冷,甚至就連她的眸光也讓人望塵莫及,看不見底,深邃如同幽潭。
蘇青頓住。
“我和你,沒什麼可談的!”她冷冷地看了蘇青一眼,眼底流露出幾分厭惡。
“如果這件事是關於翎夜呢?”蘇蘇慢條斯理地問。
她有十足的把握,蘇青會和自己談話。
蘇青微微一怔,轉過臉去錯愕地看著她,果然提到翎夜,就是她心中作爲柔軟的一部分,她錯愕地看著蘇蘇,眸光裡流露出了幾分無奈。
兩個人出了門,在蘇家別墅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說吧,什麼事!”蘇青先開了口,她不想再和蘇蘇有過多的交集。
“有件事我想請姐姐幫我!”她慢條斯理地說,“翎夜受傷了,我也一直知道,你喜歡他,所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