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手,緊緊地抓著被角,蘇蘇覺得,自己的心,已經(jīng)徹底崩潰了。
她睜著眼,定定地看著天花板,眼角,有一滴淚水從眼眶裡涌現(xiàn)出來,她強忍著心口的酸楚,艱難地從牀上支起身。
第一次,她前所未有的想哭,可是她自嘲地笑了。
不論是在陸軒面前,還是在顧南城面前,淚水都沒有任何的用處,她只能堅強地面對自己的未來。
聽到女人的笑聲,門外的顧南城和陸軒都是一怔。
兩個人隨即推門而入,定定地看著躺在病牀上的蘇蘇。
“你怎麼了?”先開口的人是陸軒,他出門之前,蘇蘇還沒醒過來,可是,現(xiàn)在她卻在笑,蘇蘇的小聲,讓陸軒和顧南城有點發(fā)慌。
“你們的話,我都聽到了!”
蘇蘇說。
她很平靜,本以爲(wèi),知道真相,蘇蘇會落淚,或是瘋狂地報復(fù),可是她都沒有,就是這種平靜,更讓人有種脊背發(fā)涼的恐懼。
她側(cè)目,抿著薄脣,望著面前的人。
“你都聽到了?”陸軒看著她,顧南城此時就站在他的身邊,蘇蘇的眸光順而落在顧南城的身上,她看著他,“陸軒,你先出去吧,我有話跟他說!”
她的話音,很沈。
聽著她的話,陸軒微微一怔,隨後將目光落在身側(cè)的人身上,顧南城此時此刻就站在他的身邊,他看著蘇蘇。
“好!”他應(yīng)了一聲,一臉風(fēng)輕雲(yún)淡。
蘇蘇微微瞇著一雙美目,她薄脣微合,面上流露出幾分冰冷,見陸軒關(guān)上了病房的門,才無力地開了口。
“坐吧!”
她說。
比起往常,此時的蘇蘇似乎更加的平靜,更加的冷漠,顧南城有些錯愕地看著她,坐下。
“蘇蘇……”他叫她。
蘇蘇仰眸,定定地看著他,“想麻煩你一件事,不知道可不可以!”
她的眸光澄澈得好像一汪潭水。
顧南城聽著她的話,微微一怔,面上流露出了幾分錯愕,“你說!”
蘇蘇不是個會跟他客氣的人,這樣的她,更加的讓顧南城覺得陌生了,她笑了笑,用她一貫的招牌微笑,看著他,“顧總,請你,幫我領(lǐng)離婚證!”
她慢條斯理的一句話,宣判了顧南城的死刑。
他微微頓了頓,看著她,烏黑的眼眸好像黑夜裡的水晶琉璃一般,將蘇蘇那張蒼白的小臉倒映在裡面。
“蘇蘇,我……”他開口,話音卻被蘇蘇打斷了。
“顧南城,事到如今,我們也沒什麼好留戀的了,榕城,我不想離開,畢竟我是在這裡長大的,至於其他的……”她頓了頓,強顏歡笑,“我承諾不了你!”
她說。
顧南城看著她,他甚至希望蘇蘇能夠哭出來,至少哭過了,那樣的她還是軟弱的,把他當(dāng)成自己的依靠,可是現(xiàn)在,什麼都沒有。
“顧南城,你別說話,聽我說完好麼?”見他動了動嘴脣,蘇蘇又一次打斷了他。
她看著他,眼眸裡,似乎有淚光閃爍著,“是你說的,要
我最後相信你一次,也是你說的,我和孩子你都會保護(hù)好,現(xiàn)在,我不能要求其他的,我只想,安安穩(wěn)穩(wěn)地過日子,對於每一個女人,這都是他們所渴望的,從我回來的那天開始,顧南城,在你身邊實在是太危險,不論是對我,還是對孩子,所以,孩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問題,如果你願意接受,那麼我們就不用談了,如果你不接受,請律師吧!”
她的話音非常的沉穩(wěn),在這個瞬間,顧南城卻從她的話裡聽出了幾分失落。
是啊,是他給她的承諾,可是,自己失信了。
如果說以前,他都是勢在必得的話,那麼這一次,顧南城開始後悔了。
蘇蘇伸出手,抓住了他溫?zé)嵊辛Φ拇笫郑粡埦@的小臉上流露出了幾分難以訴說的神情,“就這樣吧,我真的累了,顧南城,以前以你的妹妹活著,我生活在你的保護(hù)傘下,這樣就足夠了,你的愛,我要不起!”
她慢條斯理地說。
顧南城,你的愛,我要不起!
她的話音,莫名的,讓顧南城心口處發(fā)酸,本來,還想解釋什麼,可是,在這個瞬間,他卻遲疑了。
“好!”
半晌,他說。
重重地點了點頭,起身,“離婚協(xié)議和離婚證,明天君煞會給你送過來!”
他的話音,低沉,甚至帶著幾分沙啞。
蘇蘇本以爲(wèi),顧南城會阻止自己,可是他沒有,就是那樣雲(yún)淡風(fēng)輕起身,隨後要走。
蘇蘇笑了,“也好,這纔是我認(rèn)識的顧南城!”
她說。
話音無比的沈沉,顧南城的腳步微微頓了頓,他合眸,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沒有轉(zhuǎn)身,也沒有一句多餘的話,一步一步地走出了病房。
是啊,這纔是蘇蘇應(yīng)該認(rèn)識的顧南城,他冷血無情,唯獨到了她的面前,他纔給予了僅有的溫柔,可是,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經(jīng)沒什麼意義了。
她輕輕地笑著,可是,就在這一個瞬間,心上的痛,卻掩蓋了渾身四肢百骸的痛。
顧南城,從此以後,各安天命!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句話,原來,到了這一步,心還是會痛的。
顧南城走出了病房,他從來都沒有想過,最終,自己還是選擇了放手,就在剛剛,蘇蘇說出那句‘顧南城,你的愛,我要不起’的時候,他才知道,原來,自己這麼多年的執(zhí)念,在這一刻,都一文不值。
她有她想要的生活,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可以給,唯獨他,給不起。
見他出來,陸軒匆匆忙忙地進(jìn)了病房,顧南城站在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醫(yī)院裡,濃郁的消毒水和福爾馬林的味道,一遍又一遍地刺激著他的嗅覺,讓他無所適從。
看到顧南城走出來,君煞先是微微一怔,迎上去,“先生,您怎麼樣?”
他問。
顧南城不說話,他的眸光黯然。
蘇蘇,最終的最終,我失去了你,也失去了所有……
他想著,雙手插在褲袋裡,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顧南城的平靜,讓君煞不得不跟在
他的身後,他一句話也不敢說,一直到下了樓,顧南城攔了一輛出租車,眼角的餘光從他的身上劃過,“去把孩子接過來送到醫(yī)院!”
就這樣一句話之後,他上車了。
君煞漫無目的地看著出租車消失在了車水馬龍的街道上,莫名的多出了幾分恐慌……
病房裡,陸軒給蘇蘇倒了一杯熱水,他沒問蘇蘇究竟給顧南城說了什麼,蘇蘇不說,他一定不會問。
“陸軒,你今天不用拍戲麼?”蘇蘇問。
她靠在牀上鬆軟的枕頭上,一張精緻的小臉上流露著幾分淺然。
聽到她的話,陸軒微微一怔,“你都這樣了,我還拍什麼戲?”
他問。
“沒事,你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她看了看他,笑了,“我沒那麼脆弱,放心吧,有什麼事情趕緊去!”
她說。
如果說顧南城的所作所爲(wèi)蘇蘇還能夠有隻言片語的責(zé)備和怪罪的話,陸軒的,她不會有。
“別胡鬧了!”陸軒一邊拿著放在牀頭櫃上的藥盒在看,一邊無奈地說著。
蘇蘇把他手裡的東西搶了過來,“行了,這些小事,我自己就能搞定,你就別瞎操心了,要是被你的粉絲知道陸軒不拍戲來給我當(dāng)保姆了,這不是折煞我麼?”
她笑著問。
陸軒聽到蘇蘇的話,猛地一怔。
她這話裡,明顯有生疏的味道。
“你別……”話音沒說完,門就被人推開了,“77號牀,換藥!”
小護(hù)士拿著手中的病歷本,看著蘇蘇。
她眼底的眸光隨即轉(zhuǎn)向了陸軒,早就聽說這間病房的陪護(hù)英俊瀟灑,沒想到竟然是陸軒本尊?她瞇著眼就笑了,“陸先生,您真的是陸軒吧?給我籤個名吧,我可是你的粉絲,最忠實的粉絲!”
她一臉狗腿的模樣把蘇蘇逗笑了。
她看了陸軒一眼,“你看,我說的吧!”
陸軒一臉無奈地接過她手中的筆,蒼勁有力的兩個字,落在了紙上,那小丫頭興奮得不得了,看看他,有看看陸軒。
“你還是快去吧,別在這耽擱了!”她風(fēng)輕雲(yún)淡地說。
陸軒聽著她的話,微微囧了囧,他點了點頭,算是應(yīng)下蘇蘇的話,“行,那你有事給我電話!”
他說著。
當(dāng)著外人的面,他再死皮賴臉地留在這兒,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蘇蘇頷首,“不會有事的,你就放心吧!”
陸軒走了,剛纔那個小護(hù)士以爲(wèi)蘇蘇是捨不得給她多看兩眼陸軒,也一臉無奈地轉(zhuǎn)身離開了,只有蘇蘇,一個人靠在牀頭,她將手機取下來,看著頻幕上一家四口的合影,微微地頓了頓,隨後,換掉了桌面。
顧南城,從此以後,她要開始屬於自己的新生活了,而他……
她甚至連想都不敢再想了。
蘇蘇一次又一次地告訴自己,從此以後,就別愛了,可是每告訴自己一遍,顧南城的名字,就好像在腦海裡加深了一邊。
她索性,不想了,慵懶地靠在牀上,呼呼大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