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蘇掛掉電話,露著一抹月牙白一般的笑容,“沒有,一個朋友的電話!”
她清楚,顧南城並不願意自己和陸軒有過多的接觸,從他看陸軒的眼神就知道,這個男人可以說是圓滑的,至少他在生意場上風生水起,也可以說是孩子氣的,因爲如果他不喜歡一個人,絕不會睜眼多看他一眼。
顧南城對陸軒就是這樣。
蘇蘇清楚地看在眼裡,他不喜歡陸軒。
“親愛的各位來賓,歡迎您來到今天的拍賣會現場……”臺上的司儀開始說起話來,蘇蘇和顧南城坐在最前排的位置,來往的人大多都是有權有勢之人,免不了和顧南城多說兩句。
“先生,拍賣冊!”就在這時,一個服務生將一個紅本遞了上來。
這是一家裝修古樸的酒店,像是古代的戲臺子,最中間的玻璃罩子裡擺放著今天的拍賣品,而四面二樓的高處都坐著人。
“嗯,給她!”顧南城用眼神示意那兩個工作人員,緊接著,冊子就遞到了蘇蘇的手裡。
而轉目再看看旁邊坐著的男人,他此時此刻儼然就是一副悠閒自得的神情,那張臉上就差寫上幾個字,我是來付錢的!
蘇蘇翻動著手中的東西,這種拍賣會,通常而言,如果中意一件東西,便可以下到樓下的玻璃罩旁邊去看個清楚,然後競價。
“有喜歡的東西麼?”顧南城抿了一口桌上的茶水,不徐不疾地問著。
“有啊,都喜歡!”蘇蘇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他就生怕別人看不出他是待宰的羔羊麼?
“哦,既然你喜歡,這場子,我們包下來如何?”他瞇著眼笑,隨後就作勢要叫工作人員。
蘇蘇一慌,連忙攔住他。
要知道,以顧南城顧先生的性子,要爲她一擲千金,那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顧南城又坐了回來,帶著幾分調笑,“蘇蘇,你說你這小丫頭怎麼就那麼財迷呢?”
“財迷?”蘇蘇故作生氣,看著他的眸光卻好似在笑,“四哥,我現在是你媳婦,錢這種東西當然是我來管,買不買我說了算!”
顧南城蹙了蹙眉,啼笑皆非地看著她,也不知這丫頭從哪部電視劇裡面看來的場景,竟然用到他這兒來了。
“第一件,清朝瓷瓶!”
下面的聲音響起,立刻就有人匆匆下了樓,蘇蘇坐在位置上,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顧南城。
“你看好了,拍賣會的第一件東西,通常都是爲那些不識貨的人準備的,說是清朝瓷瓶,這瓷瓶的紋理之間光澤黯然,顯然是爲了迎合這些收藏者的喜好,故意做舊。”顧南城端坐一側,眸光分明是落在她身上的,話裡卻是在說瓷瓶,“上了年歲的東西會泛舊不假,但是斷不是這種色澤,況且這贗品的原件就在龍吟山莊書房左側的角落裡!”
經過他這麼一說,蘇蘇纔好像想起了什麼。
就說這花瓶怎麼如此面熟,原來……
不過,比起顧南城說的這些話,蘇蘇卻又覺得自己好像還收穫了些什麼,
顧南城,這個男人還真是無所不能,無所不知,他的魔爪竟然已經伸到古董上面了?
“四哥,你怎麼懂這麼多?”蘇蘇兩眼發亮地看著他,卻見顧南城不徐不疾地轉過臉來,一句話,卻讓她遲疑許久。
“蘇蘇,你要記住,這世界上,能夠值得你相信的人,只有你自己,即使是最親密的人,都有可能背叛你!”
直到很多年後,每每想起這句話,蘇蘇就心如刀絞。
顧南城說的沒錯,只是時至今日,她還不明白。
“況且,這隻瓷瓶做工也算不得精緻,你仔細看,瓶口處兩邊都不對稱,這些人拿了放大鏡下去看,卻忘了看總體了!”他輕笑著,動作優雅地剝了一個橙子抵到她的嘴邊。
蘇蘇有時候甚至覺得,她真的看不透顧南城這個人。
果不其然,顧南城的話音落下之後,立刻就有人開始喊價了,“五百萬!”
此起彼伏的競價聲蘇蘇並沒有聽在耳朵裡,而是坐在原位上反覆鞏固著顧南城的話,他總是有道理,也總不會錯,蘇蘇早就已經把他的話當成了聖旨。
緊接著,一件西漢時期的漢服就呈現在了蘇蘇的眼前。
這算是今天的幾樣拍賣品中最爲備受矚目的,可是,蘇蘇看到的時候卻蹙了眉。
“四哥,這衣服是左領,應當是贗品吧?”
蘇蘇先開了口,本以爲今天要悶著沒人陪自己說話交流了,孰料顧南城卻是個深藏不漏的大神。
“嗯?何以見得?”顧南城還端坐在原處,“你既然已經看過全部樣貌了,下去看看,也不錯!”
他開了口,隨後就站起了身。
蘇蘇不知所措地跟在他的身後,顧南城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她道行尚淺,終究還是看不出來。
兩個人一前一後下了樓,一股濃濃的檀木香便傳入了鼻息當中。
蘇蘇有些不知所措,跟在顧南城的身後。
他沒有帶放大鏡,什麼也沒有,比起那些帶了鑑寶師來的人,顧南城看上去就像是個來湊熱鬧的土豪,一身西裝革履,身後的蘇蘇看著更加不靠譜。
幾乎所有人都以爲顧南城是錢多了沒地方揮霍,這纔出現在了這裡。
可事實上,回到座位上之後,顧南城纔不徐不疾地開了口。
“看出什麼了麼?”他靠在椅子上,修長的手指拿了一顆葡萄慢悠悠地塞進了嘴裡。
蘇蘇瞇了瞇眼,搖頭,“四哥,那是左領!”
她的話音淺淺的,軟軟糯糯的,輕輕地瞇著一雙漆黑的眸子,靜靜地等待著面前的人,開口。
顧南城卻不徐不疾地笑了笑,眼底的眸光似有若無。
“那你就錯了,如果我沒猜錯,這應該算不得什麼贗品,只是製作的時間比較晚!”他淺淺地瞇著眼,緊接著,不徐不疾低沉渾厚的話音立刻又響了起來,“在古代,左領是給死人穿的!”
他一句話,隱隱約約帶著幾分笑意,“怎麼?你連這都不知道?”
蘇蘇蹙了蹙
眉,經過他這麼一提醒,立刻就想起來了。
“競價開始!”
底下的人開口喊了一聲,隨即,就是一片鬨鬧。
面前的人紅脣輕輕抿起,露出幾分淺淺的笑容,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蘇蘇,你覺得我們出多少錢買下它合適呢?”顧南城慵懶地開了口,眸光靜謐,他說話的時候,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打開了放在一側的茶杯蓋子。
緊接著,一股濃郁的清香,便撲鼻而來。
“四哥,你要這個?”她錯愕地看著面前的人,小嘴兒輕輕撅起,臉頰上透著淡淡的薄紅。
“嗯!”顧南城輕輕地點了點頭,“你這丫頭,還真不識貨啊?”
他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隨後,示意站在自己身後的人舉了牌子。
“誰說我不識貨了!”蘇蘇不滿地看了他一眼,顧南城則只是輕笑,他的笑容那樣的撲朔迷離。
蘇蘇只覺得自己有些小委屈。
一臉無奈地看著面前的人。
顧南城定定地看著她,有些失神了,彷彿有蘇蘇在這兒,四周的人和事都變得黯然失色了一般。
他擡起手,從側面將她耳廓邊的碎髮別到了耳後。
“你呀……”他無奈地搖搖頭,靜靜地看著面前的人,“好好看著,不是要來長長見識麼?”
蘇蘇輕輕地點了點頭,“是你跟我說話我才分心的!”
她的臉頰微微有些泛起了紅潤,顧南城瞇了瞇一雙深邃的眼眸。
脣瓣勾勒著一抹優雅的笑容,“是麼?可就這麼單獨讓你看,你識貨麼?”
他一句話,說出了蘇蘇的心事,可卻又不願意在顧南城面前丟臉,小手緊緊地攥著茶杯,美目裡的眸光也多出了幾分不安。
顧南城輕笑兩聲,“好了,不取笑你了,好好看看自己喜歡什麼,可別走了又後悔!”
“哼!你就不怕我買下什麼不該買的東西麼?”蘇蘇一直以爲,用錢可以威脅顧南城,可是,這貨好像並沒有想象當中的那樣財迷,一臉無所謂的模樣,每一次擡手,站在身後的那個人就擡一次價。
蘇蘇只覺得整顆心都在滴血。
那些可都是錢啊,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小財迷受不了了,“四哥,太貴了,別買了吧……”
“怎麼?捨不得了?”顧南城狐貍一樣瞇著一雙深邃的眼,眼底那一抹濃濃的笑意,像是要將她融化了一樣。
蘇蘇小雞啄米一樣點了點頭,巴巴地望著面前的男人。
那競價都快五千萬了,可是顧南城卻穩坐泰山。
“沒事,這點錢算不得什麼!”顧南城輕輕地開口,他就知道不能給帶著蘇蘇來參加這樣的拍賣會,會是這樣的結果。
“太貴了,別買了……”蘇蘇不樂意地看著面前的人,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顧南城的衣袖。
“四哥,不是說好的我管錢麼?”她的話,險些沒讓站在身後拿著競價牌的人笑出來,這滑稽的舉動,竟讓人無言以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