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她的話音柔了幾分,沒了剛纔的氣勢,注視著面前人的眸光,清冷,明麗,彷彿囊括了整個世界。
“蘇蘇,有些事情,能不提及,又何必去想呢?”他的話語平淡,年少時候的點點滴滴,不提及,卻不代表已經被忘卻,每每想起,就是噩夢。
顧南城一直以爲,走過了那麼多的地方,看遍了不一樣的風景,終究會對自己的過往釋懷,可事實上,他用自己的努力,遮擋了當年一點一滴的痛,終究無法自欺欺人。
“四哥,我知道了,我等你告訴我!”她的話音很淺,纖細地食指勾著顧南城的大手,僅僅是一個細緻入微的動作,卻讓顧南城的心在一瞬間被填滿了一樣。
他附身,輕輕地吻了吻蘇蘇的額頭,長指輕輕地點了點她的鼻尖,“好!”
蘇蘇像是得到了承諾的小孩,滿足地點了點頭。
“四哥,榕城的夜色真美!”顧南城微微頷首,隨手從衣架上拿了一件西裝外套搭在她瘦弱的肩膀上。
“夜色再美,怎比得了你半分?”
蘇蘇猛地一怔,側過臉去看著他的眸光有些怔忡,這話,要是從別人口中說出來,或許她不遲驚愕,可面前的人是顧南城。
她知道,他不善言辭,一貫冰冷,唯獨在她這兒,百般寵溺。
今日說出這樣的話,著實讓她始料未及。
短暫的遲疑之後,小臉,就微微地羞紅了,她向後靠了靠,側身回頭,有些發涼的背便緊緊地貼在了顧南城寬大堅實的胸膛上。
“怎麼不說話了?”顧南城似乎還沒有意識到蘇蘇的想法,將她抱在懷中,“天氣涼了,回房間吧!”
他的話音很沉,很沉。
“嗯!”蘇蘇沒有再多說什麼,他說的沒錯,天的確有些涼了。
……
翌日清晨,蘇蘇是被顧南城叫醒的。
“蘇蘇……”他低語,帶著磁性的話音彷彿真的能夠深入他的夢境。
蘇蘇慵懶地翻了翻身,抓著他的手臂,輕輕抿起的紅脣如同快要滴出血來的櫻桃,誘人。
思及若此,他便俯下身去,冰冷的脣瓣含住了她的薄脣。
“唔……”蘇蘇立刻就是一驚,纖細的胳膊抓住他的手臂,如同囈語一般柔弱的話音含糊不清,“四哥,我還沒刷牙呢……”
她的話,換回男人的輕笑。
“沒事,我不嫌棄!”話雖然這樣說,可是他卻已經伸手探進了被子裡,溫熱帶著薄繭的大手在碰到她細膩皮膚的一瞬間,蘇蘇就不自在地往後縮了縮。
“四哥,再讓我睡會,我好睏!”
“誰讓你昨天不睡的?”他話音帶著笑,將手縮了回去,動作溫柔地又爲她蓋好了被子。
蘇蘇不滿地嘟著紅脣,“誰叫你帶我去吃好吃的,我吃撐了當然睡不著!”
顧南城倒是已經習慣了她的無理取鬧,面上的笑意不減,伸出手去掐了掐她的小臉,“是了,四哥的錯,你在睡會,我去給你準備早餐!”
他淺淡的笑容,明明那樣的不清晰,可卻又莫名的讓人想起冬日裡的陽光。
有時候,蘇蘇甚至覺得,如果顧南城不是這樣霸道的一個人,如果他像其他人那樣愛笑,恐怕,他真的有顛倒衆生的能力。
可是,男人剛剛起了身,卻又被她抓住了手腕。
“嗯?”他轉過臉來,意味深長地看著蘇蘇,要知道,顧南城是個正常的男人,早上總是有些什麼生理需求的。
“四哥,我要吃牛肉麪!”孰料,下一秒,蘇蘇卻想也不想,開了口。
顧南城啼笑皆非地看著面前的小丫頭,看來,要想讓她自覺地認識到哪方面的事情,是絕對不可能滴。
可蘇蘇哪裡知道他這點小心思?一邊囔囔著牛肉麪,一邊卷著被子翻了個身,又去見周公了。
顧南城哭笑不得,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他明明很想吃肉,她卻想吃牛肉麪!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出門去爲她煮麪。
這一睡,就是中午了,顧南城從辦公室回來,看著桌上放著的牛肉麪,眸光暗了暗,再轉身走進房間……
小丫頭還在牀上安穩的睡著,不同於早上的是……她的臉頰緋紅。
顧南城蹙了蹙眉,大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果不其然蘇蘇發燒了。
如今他們暫時住在南國樓上,生活條件自然比不了當初在龍吟山莊,蘇蘇這一病,顧南城就著急了。
在他的記憶當中,自從蘇蘇四歲那次在雪地裡高燒四十二度之後,她每一次發燒幾乎都是在鬼門關徘徊。
他不假所思地就將小女人從牀上抱了起來,匆匆拿了外套,就奔著醫院去。
許是感覺到了顧南城有些涼意的胳膊,蘇蘇極爲自然地挪了挪身子,靠在他的手臂上,睡的那叫一個‘愜意’!
可是,顧南城卻焦急萬分。
這個姿勢他抱著蘇蘇非常的不容易,況且,冷峰出任務去了,君煞和凱西在基地辦事,顧雲遮現在正在董事會和屬下商議最新和作案的事情,顧南城不得不自己開車。
將蘇蘇放進副駕駛座,顧南城又不放心,小心翼翼地替她繫上了安全帶,見她安穩地睡著,也就沒再多說什麼。
可是,車子穩穩當當停在醫院樓下的時候,她卻醒來了。
“四哥……難受……”她要哭了,可憐巴巴地看著顧南城。
顧南城微怔,側過臉去看著她,有時候他真的覺得蘇蘇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窗外的陽光邪邪的照進了車窗,映在蘇蘇緋紅的小臉上,像是個熟透了的蘋果一般秀色可餐。
“好了,四哥帶你看醫生!”他走下車,輕輕地爲她拉開車門,每一個動作都細緻入微,將蘇蘇從車裡一把抱了出來。
蘇蘇歪著頭靠在他的懷裡,“四哥,我不想打針……”
“別鬧,四哥陪著你不就好了?”蘇蘇並不喜歡醫院這種地方,她總說這種地方消毒水味道太重。
因此顧南城給她請了私人
醫生,可是,最近屬於特殊時期,南國樓上的住所也是顧南城的安全屋之一,他不能帶著外人上去,一旦出點什麼事情,南國暴露,整個公司都會受到牽連。
蘇蘇嘟著小嘴兒,沒再多說一句話,側著臉又睡了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醫生已經爲她掛著水了。
顧南城緊緊地握著她因爲輸液而冰冷的小手,房間外,還守著兩個身著黑色西裝的人。
“醒了?”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滾燙的溫度再度從指尖傳入心間。
“四……四哥……”她的話音嘶啞,渾身都像起了火一樣,讓顧南城說不出的心疼。
他不徐不疾地伸手,將她抱進懷裡,“餓了麼?四哥讓人給你買吃的!”
天知道,哪次不是她生病他就恨不能躺在病牀上的那個人是他自己,他不想蘇蘇受到一點一滴的傷害,可是生病這種事往往是最無力的。
她搖了搖頭,隨後輕輕地笑了,“四哥……你說,我從小到大,你就這麼又當爹又當媽的,你不累麼?”
最後的最後,他還變成了她的丈夫。
她是一句玩笑話,可顧南城卻啼笑皆非。
他大手捋了捋她被汗水打溼的黑髮,“不累,你再睡會兒吧!”
蘇蘇不是沒有注意到,他在旁邊的沙發上放了檯筆記本電腦,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的事情已經讓顧南城分心了,她不能再打擾他的工作。
可是,她就是恃寵而驕,她喜歡顧南城對自己一點一滴的遷就。
就在這時,門,卻被人推開了。
蘇蘇看著站在門口的人,神情有些恍惚,她沒想到,來的人竟然是穆雪,她是怎麼知道自己生病的?
她下意識地將眸光轉向了顧南城,可是,很顯然,他也不知道。
“蘇蘇,我聽說你病了,媽來看看你!”可憐天下父母心,即使是十五年沒有見過了,可是穆雪聽到蘇蘇生病的第一時間,她就來了。
“誰跟你說的?”蘇蘇擡眸,靜靜地看著她。
穆雪微微一怔,蹙了眉,緊接著,跟在她身後的凱西出現了,隨後,就聽到她一句冷冷的雲淡風輕的話音,“四爺,穆夫人離開去了距離安全屋最近的地方洗盤子!”
她一句話,讓蘇蘇也怔住了。
她將目光落在穆雪身上,似乎開始有些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麼,或許真的是那天自己跟她說的話太重了。
穆雪笑了笑,“蘇蘇,媽給你燉了雞湯,要喝點麼?”
蘇蘇看著她的眸光,一瞬間就變得恍惚了,紅脣輕輕地抿起,貝齒咬著下脣,不知道爲什麼鼻子酸了酸。
其實,她以爲,自己那天離開之後,就不會再和她有任何瓜葛了,可是,看到她手中提著的那破舊的餐盒的時候,蘇蘇的心是在顫抖的。
她畢竟還是個孩子,還有太多的事情在等待著她,她還沒看過多少人事變遷,可是,穆雪的行爲第一次讓她不知道應該怎麼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