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蘇跟著顧南城的腳步回了房間,顧南城將手裡端著的一碗排骨湯遞到她的面前,“那個房間你進去做什麼?”
他說話的時候皺著眉,別說蘇蘇了,就連顧南城都沒進去過。
“我……我就是看到門開著,所以好奇……”蘇蘇的話音很輕,因爲感冒的緣故,喉嚨還有些沙啞。
“嗯,先吃東西!”顧南城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他並沒有問蘇蘇那個房間裡究竟有什麼,其實,顧南城在已經(jīng)心知肚明瞭。
“好!”蘇蘇乖巧地點了點頭,拿著碗,小心翼翼地吹著碗裡熱騰騰冒著白煙的排骨湯。
“四哥,你去陪陪爺爺吧,我吃過東西就睡了!”蘇蘇小聲地說著,顧南城微微點了點頭,有些不放心。
一直等她將湯喝完了,簡單的洗漱之後,才起了身。
臨走,還不忘小心地爲她掖了掖被角,又打開了房間裡的夜燈,纔出了門。
顧老爺子正悠閒地坐在沙發(fā)上,面上神情平靜。
“爺爺!”顧南城先開了口。
顧老爺子轉過臉來,不徐不疾地看著他,面上的笑容依舊慈祥而又和藹。
“蘇蘇睡下了?”桌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食物,顧老爺子顯然是在等著顧南城陪他吃飯。
顧南城輕輕地點了點頭,“嗯!”
他和顧老爺子對坐下來,很快就有僕人擺好了碗筷。
“你以後有什麼打算?這樣逃避,終究不是辦法!”先說話的人是顧老爺子,他話裡有話,顧南城自然不難聽出來。
他搖了搖頭,嘆氣,“順其自然!”
這四個字,要做到其實是很難的,尤其是對顧南城這樣一個強勢的人來說,他的字典裡,順其自然這四個字,根本就是擺設。
“唉……”顧老爺子長嘆了一口氣,“這些事情,你母親自然不會坐視不理,蘇蘇和穆雪的安全還是需要保障的,這些日子就留在這吧,當陪陪我這個老頭子!”
顧南城並沒有開口反駁他的話,靜靜地看著面前的人。
一雙幽深的眸子輕輕地瞇起,讓人多出幾分恍惚。
“也好!”良久,他應了一聲,“公司的事情,交給雲(yún)遮,我也休息一段時間!”
他笑得雲(yún)淡風輕,像是故意要將手中的事情交給顧雲(yún)遮的,顧老爺子微微地瞇了瞇眼,“委屈你了!”
他意味深長的話,讓顧南城猛地一怔。
隨後,微微地皺起了眉頭,“沒事,這次的合作案下來,我也就放心把公司分出來給他了!”
顧南城說的雲(yún)淡風輕。
對於他而言,他和顧雲(yún)遮的區(qū)分並不需要太大。
顧雲(yún)遮是顧老爺子年輕時候在外留下的私生子的孩子,年少時父母早逝,被顧家老爺子接回顧家,後來處處遭到排擠,顧老爺子不得不爲他另想辦法。
“唉……”老爺子長嘆了一口氣。
他知道,這些老一輩的恩恩怨怨,總是不
能強加給顧南城他們的,可是,他卻又不得不這麼做。
“爺爺,有些東西我不得不給你看一看!”顧南城說話的時候神情凝重,儘管不想說,可是,顧昊和顧禹城頂風作案,已經(jīng)觸及到了他的底限。
顧老爺子畢竟是一家的長輩,顧南城不得不徵求他的意見。
“你說!”看著顧南城這般神情凝重,顧老爺子的心上涌上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顧南城優(yōu)雅地起身,從旁邊的櫃子上拿了資料,遞到顧老爺子的面前,“爺爺,這幾年,我的幾個哥哥對公司造成的虧空不小,剛開始我念在本是一家人的份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們?nèi)粽娴闹皇侵酗査侥乙簿退懔耍墒牵憧纯催@些!”
他一字一頓地說著,顧老爺子隨手翻閱著手中的文件。
“這是近期,我的人查到的,大哥和二哥利用公司內(nèi)部的關係,走私,賺取高額利潤,又僱傭境外退伍軍人,對我和蘇蘇趕盡殺絕!”顧老爺子拿著資料的手,微微顫抖著。
作爲一個老人,他最希望的事情不過就是希望這一家人能夠和平地生活在一個屋檐下,家和萬事興比什麼都重要。
可是,如今,顧南城的話,和手中的資料,卻讓他不得不正視自己的處境了。
如果說當年顧雲(yún)遮在顧家處處受到排擠,是這幾兄弟爲了爭奪顧家財產(chǎn)的話,那麼,沒有顧雲(yún)遮,這樣的事情同樣無法避免。
他只覺得,周圍的空氣都好像凝固了一樣。
顧南城靜靜地看著面前的人,抿了一口杯子裡的茶水,“我本來不想和他們斤斤計較,可是,我這兩個哥哥似乎是要對我趕盡殺絕了,走私這種罪名,我顧南城堂堂正正可擔不起!”
他的話音依舊渾厚,慢條斯理的一句話,顧老爺子的眉頭更是緊緊地皺了起來。
“南城……”短暫的沉思之後,顧老爺子還是開了口,“這麼多年,你的兩個哥哥都在外地,也很少回來,畢竟離家遠了,心中苦悶也是正常的事,我相信你也不希望看到一個家支離破碎!”
顧老爺子開了口。
他知道顧南城爲難,可是作爲一個老人,他所希望的事情,無非是家中的人平安,更何況是看到他們這樣爭鬥呢?
顧南城瞇了瞇眼。
“爺爺,我知道您在擔心什麼,可是這麼多年,你也知道,該讓的我已經(jīng)讓了,他們這樣的行爲無異於玩火自焚!”他指了指放在桌上的文件,言語平靜。
那一雙漆黑的眸子,此時就像是暗夜裡的黑曜石一樣,灼灼生輝。
老爺子聽了顧南城的話,眉頭皺得更緊了。
顧南城的性子他明白,如果是能夠答應下來的事情,他不會這麼說。
“南城,爺爺知道,你兩個哥哥做的這些事情的確有些不可理喻,甚至丟了顧家,南國的顏面,可是那畢竟是你的哥哥,血濃於水的親情擺在那兒呢!”顧老爺子又一次嘆氣,這是他第一次,想要心平氣和地讓顧南城好好考慮一下。
顧南城抿了抿脣,眸光晦暗不明。
“爺爺,我也知道,對你來說,一家人團員最重要,可我想要給他們一個棲身之所,他們自己卻不願意珍惜啊,南國是我顧南城一手打拼出來的不假,可也是顧家的財產(chǎn),他們這麼做,是在毀我們自家的聲譽!”顧南城的話說的很重,對於顧昊和顧禹城,他已經(jīng)是仁至義盡了。
聽了他的話,顧老爺子的心‘咯噔’一沉。
他了解顧南城的脾氣,他既然決定要反擊,沒有十足的把握,顧南城絕不會這麼做。
“南城,就算你不考慮爺爺,不考慮你媽媽,你也想想,如果你死去的爸爸看到這一幕,會做何感想?”顧老爺子清楚,顧南城對顧家,是沒有什麼所謂的親情的。
他曾經(jīng)記恨過自己是被人遺棄的孩子,可是後來的後來,連這些都沒有了。
連仇恨都沒有了,轉而變爲了無所謂,這纔是最可悲的地方。
顧南城也蹙了蹙眉,一貫對他放任自如的顧老爺子,今天終於,開始干涉他的事情了。
“既然這樣,爺爺有更好的方法麼?”半晌的沉默之後,他送了口。
看著顧老爺子的目光,多出了幾分無奈,“南國不會再用這樣的人,這一點您應該清楚,我相信,憑我這兩個哥哥的能力,要去別的公司應聘,恐怕也不會有人用!說白了,如果他們不是顧家的人,不是叫我顧南城一聲弟弟,他們根本就不會有今天!”
他一邊說,一邊笑的雲(yún)淡風輕,“我把他們調(diào)離榕城,是擔心他們對蘇蘇動手,可既然他們已經(jīng)按耐不住了,我也就沒什麼好脾氣了!”
他說話的時候,面上已經(jīng)多出了幾分狠厲,舉手投足之間都透著一股濃濃的霸道之氣。
“南城……”
顧老爺子耐著性子,話音卻被顧南城打斷了。
“爺爺,其實你也清楚他們的處境,若真的把他們叫回來,留在家裡,恐怕更是一事無成,我當初這麼做,也有我的原因!現(xiàn)在既然這樣,公司的事宜我的人會去接手,您要我不動他們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我有個條件!”顧南城自顧自地說著,他是個商人,從不做沒有利潤的買賣。
顧老爺子微怔,頷首,看著他,“你說!”
他知道,如今他還活著,或許還有能力保全這幾個不省心的孫子,可如果有一天自己命不久矣,那可就未必了。
到時候,對南國虎視眈眈的那些人,定是不會鬆口的。
“之前的事,我可以和他們一筆勾銷,可是以後,不管發(fā)生什麼,他們都得聽我的,我會命人寫下協(xié)議書!當然,我不會要求他們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顧南城不徐不疾地說著。
對於他而言,只要顧禹城和顧昊能夠在自己的掌控當中,那麼一切,就都順利了。
顧老爺子皺了眉頭,錯愕地看著顧南城。
他的要求,自己答應了,顧昊和顧禹城也未必就會答應,這是一場遊戲,賭注卻太大了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