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213-1-26
離中元節(jié)還有四五天，劉賢妃請各家小娘子進(jìn)宮賞菊邀請就送到了各家，李凌波望眼欲穿等了一天，也沒等到傳話小內(nèi)侍，三太太嚴(yán)氏急坐車趕到長房尋劉夫人詢問，劉夫人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兩人商量了好大一會兒，嚴(yán)氏從長房出來，直奔忠勇伯府尋忠勇伯夫人李綰去了。\[\]
李綰聽了嚴(yán)氏話，擰著眉頭思量了好一會兒，忠勇伯府和李家同氣連枝，凌波這一趟若能進(jìn)宮，與李家可沒什麼壞處，與劉賢妃也沒什麼不好之處，與其別人進(jìn)宮，那還不如讓自己人進(jìn)宮呢，李賢妃已經(jīng)生了大皇子，以後凌波若再能生個皇子……今上子嗣單薄，有了一個大皇子，若再有一位皇子，這成數(shù)就又加上不少……凌波識書達(dá)禮，人生得又好，也是!
“這又不是什麼大事，讓凌波跟我一起進(jìn)宮賞菊就是?！崩罹U滿口答應(yīng)道，嚴(yán)氏大喜，忙謝了又謝，奉承了好一會兒，才心滿意足告辭回去。
早上，李丹若剛給程老太太請了安回來，婆子熱情引著李雨菊和李金蕊進(jìn)了垂花門，李丹若忙迎出來，讓著兩人進(jìn)到東廂落了坐。
李金蕊接過茶放到幾上，看著李雨菊氣惱道：“從昨兒到今天，我被她氣……胸口痛!”李丹若忙揮手屏退衆(zhòng)丫頭婆子，看著李金蕊笑道：“先口茶消消氣，什麼事把你氣成這樣，說來我聽聽?！?
“讓她說!”李金蕊咬著牙，一臉恨鐵不成鋼，李丹若看向李雨菊，李雨菊臉漲得通紅，侷促不安挪了挪含糊道：“我自小就是個沒出息、沒氣性，這事……他到底……我能怎麼樣……”
李丹若聽糊里糊塗，李金蕊眉毛倒豎，指著李雨菊和李丹若道：“你不知道她做了什麼事!昨天那姓狄到城外別院，說是去看她，她開了門不說，還恭敬親熱不行!好，這也就算了，你擱不下臉，我也不怪你，可昨晚上，你怎麼把他留下了？”
李雨菊被李金蕊質(zhì)問滿臉紫漲，低著頭擰過去，一聲不吭，李丹若怔了片刻才反應(yīng)過來，忙拉住怒氣衝衝李金蕊勸道：“你先消消氣，到底怎麼回事？昨天狄老爺?shù)匠峭饪赐憬悖肿×艘煌?，什麼時候走？”
“今天天亮才走!你說說，這叫什麼事？你看看她!”李金蕊氣眼淚差點汪出來，李丹若一邊勸著李金蕊，一邊看著低著頭擰一邊，一聲不吭李雨菊，李金蕊這幾聲叫出來，氣象是消了些，接過李丹若遞過茶一口氣喝了半杯，李丹若看著她喝了茶，才溫言勸道：“你先別發(fā)火，那狄老爺再怎麼說也是二姐姐夫……”
“那是個混帳王八東西!”李金蕊急截過李丹若話，梗著脖子氣極罵道，
“你說極對，那是個混帳王八東西，可那混帳王八東西是二姐姐夫啊!”李丹若哭笑不得道，見李金蕊還要叫，忙按著她手道：“你先消消氣，先聽我說，好不好？”
“哼!”李金蕊勉強壓住怒氣，連哼了幾聲，端起杯子又喝了幾口茶。
“你看看你這脾氣，怎麼還跟從前一樣？”李丹若看著李金蕊無奈道：“自己想什麼就是什麼，也不管別人怎麼想，二姐姐脾氣性格跟你、跟我都不一樣，你有主意，我有我想法，她也有她日子過，你不能把自己想法硬壓給她?！?
“這怎麼硬壓給她？那姓狄什麼東西她不知道？姓狄一家都沒一個好東西!她還沒看明白？”李金蕊叫道，李丹若無奈呼了口氣道：“她看明白了，那又能如何？”
“不理他總行吧？”
“唉!你先聽我說完。”李丹若推著李金蕊道：“你們今天不來，等過了中元節(jié)我也想尋你們兩個說說這話，你和二姐姐都還年青，往後日子長著呢，總不能城外一直這麼住一輩子，總得有個打算，這事，你和二姐姐想過沒有？”
李金蕊怔了怔，呆了好一會兒才苦笑道：“能有什麼打算？能怎麼打算？再要我跟那個混帳再一個屋裡過日子，還不如一刀殺了我!還能怎麼樣？”
“還可以和離啊?！崩畹と糨p飄飄說道，李金蕊愕然看著李丹若期艾道：“那家裡……李家……”
“你已經(jīng)嫁了人，李家是李家，你是你?！崩畹と艨粗罱鹑锏溃骸澳愫煤孟胂??！崩罱鹑锎舸舫隽松?，李丹若暗暗舒了口氣，挪了挪，拉了拉李雨菊低聲道：“二姐姐是怎麼打算？狄老爺昨天怎麼說？”
“他說從前事他前幾天才知道，往後他不會再虧待我?！崩钣昃章曇舻蛶撞豢陕劊畹と舭櫫税櫭碱^，李雨菊飛掃了她一眼道：“我知道他騙人，他這話是騙人，從前事他肯定都知道，他這是看著父親升了樞密副使……我都知道，可是……”
“嗯，二姐姐心裡明白就好，二姐姐意思呢？”李丹若溫聲問道，李雨菊臉上青紅不定，低著頭絞了半天帕子才低聲道：“我性子懦，又沒本事，我原本也沒想許多，能安安穩(wěn)穩(wěn)過過日子就行，姨娘又沒了，我……”李雨菊眼淚奪眶而出，忙用帕子緊捂著臉，說不下去了。
李丹若挪過去抱了抱她低聲安慰道：“二姐姐別哭，姨娘沒了，還有我們，還有我和三姐姐呢，別哭，二姐姐若是覺得和狄老爺這日子還能過，就搬回來，這一趟不比從前，大伯父這差遣不會再有事，往後咱們只會越來越好，你想搬回去就放心搬回去，只要李家好，只要我，狄家斷不敢再欺負(fù)你?！?
李雨菊漸漸止了哭泣，垂著頭抽泣了半天，才擡起頭看著李丹若，眼睛紅紅問道：“我知道你和三妹妹氣我沒出息，我……”
“不是氣你沒出息，三姐姐是怕你回去受苦受罪，三姐姐說是不是？”李丹若轉(zhuǎn)頭看著李金蕊笑問道，李金蕊氣‘哼’了一聲道：“你別後悔纔好!”
“回去是回去，可也不能就這麼回去，”李丹若接著道：“昨天狄老爺怎麼說？什麼時候接你回去？”
“說過了節(jié)，二十日就讓大/奶奶過來接?！崩钣昃站局磷拥吐暤?，李金蕊氣錯著牙，李丹若忙按了按她道：“這不行，你要回去，前面得先辦好兩件事，其一，狄家大爺和大/奶奶兇悍不孝，你受不得這個閒氣，要回去，得先分家，把狄大郎一家分出去，二郎一家也一起分出去，回頭三郎成了親也得分出去，其二，狄老爺妾侍成羣，你哪有閒心管這些，這些妾侍，要麼讓狄老爺別宅另養(yǎng)，要麼都遣散了出去，總之，你不能和這些妾侍一處住著?！?
李雨菊愕然而不敢置信看著李丹若，李金蕊連眨了幾下眼睛，看著李丹若意外說不出話來，這兩件也太苛刻了些，父母尚就分家，哪有幾家敢？還要把妾侍都趕出去……李金蕊重重嚥了口口水，那姓狄若肯答應(yīng)這兩件，二姐姐回去這事，她半個不字沒有!
“四妹妹，這也太……”李雨菊勉強說出話來，李丹若看著李雨菊正色道：“若他不肯，二姐姐就不能回去，若還和原來一樣，二姐姐回去也是受罪，這兩件事，一是讓二姐姐往後日子好過些，可要緊，是要重重打狄家一巴掌，得讓他們痛記牢了，得罪了二姐姐，就要付出足夠代價!下次他們再想對二姐姐不敬，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這主意好!他姓狄若肯了，我沒二話!”李金蕊拍手贊成道，李雨菊咬著嘴脣點了點頭道：“我聽四妹妹?！?
“二姐姐心軟臉嫩，這事三姐姐得幫襯一把，二十日狄家大/奶奶過來接人，你替二姐姐壓這一陣，把這話說給她聽?！崩畹と艨粗罱鹑锏?，李金蕊錯著牙笑道：“你放心，還怕了他狄家不成!”
“三姐姐事呢？”李丹若突然轉(zhuǎn)話題問道，李金蕊凝滯了下才低聲答道：“你讓我想想?！?
“嗯?！崩畹と魬?yīng)了，轉(zhuǎn)頭看著李雨菊交待道：“三姐姐替你衝前發(fā)話，你後頭，這個陣角要壓好了，只應(yīng)了三姐姐說話，不管狄家大/奶奶到時候怎麼個鬧法，都別理會，你和三姐姐同聲一氣，你放心，依狄老爺性子，他必會答應(yīng)下來，至於分家怎麼分，他那些妾侍怎麼安置，咱們就不管了，只隨他去。”
李雨菊連連點頭答應(yīng)道：“你放心，我知道輕重。”
“我想好了!”李金蕊突然開口道：“我跟他和離!”
“這是什麼話？你怎麼……”李雨菊嚇了一跳，可話說到一半，又忙咽回去道：“你想好了？”
“嗯，我原想著就城外住一輩子終老，和離總比這個強!反正我是不能再跟他一個屋裡住著!”李金蕊斷然道，李丹若也不多勸，只點頭乾脆道：“陳清邁一任三年，也回來了，等他一回來，咱們就辦這和離事?！?
李雨菊怔怔看著兩人，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四妹妹說是，各人有各人活法，甲之蜜糖，乙之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