緹娜在後面狠狠跺了跺腳,無奈的罵了一聲:“媽的,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
來的時候一個人慌慌張張的根本沒有開車,這會兒大路上一輛車的蹤影都沒有,叫她到哪裡打車去?
景傲宇開車的速度相當快,幾乎沒有將四個輪子的汽車當做三個輪子的飛機來開,從南面的酒吧道北面的蘇家的別墅,也不過是短短半個時辰時間,一路上還真不知道闖了多少紅燈,到最後一路上都快要被警車護送著去了。
蘇家別墅裡面一片暗沉,遠遠看去沒有一點燈光的大宅子彷彿是死物,沒有呼吸沒有活力。
景傲宇的車停在花園門口,後面警車也已經追了上來,景傲宇還未行動,齊噗噗的警察已經從警車上跳下來,“站住,不準動!”
景傲宇微微皺眉,轉身邪魅的挑眉,瞅著一圈謹慎無比圍著他的警察,問:“怎麼了?”
爲首的隊長接著手電的光芒一下子認出了景傲宇,先前繃得緊緊的脣角終於緩緩鬆散下來,“景先生,怎麼是你?”
景傲宇一向循規蹈矩,爲這座城市所做的貢獻也不是一般的多,今天晚上這瘋狂的飆車族,真的是景氏集團的總裁景傲宇?
所有人都一臉吃了大便的模樣瞪著景傲宇身後那輛漆黑的跑車。
除了一行人的呼吸聲,四周靜謐得一根針掉在馬路上都能擲地有聲。
隊長眼神肆意的繞著景傲宇周圍掃了一圈,心中抱著僥倖想著說不定能發現其他人呢?
但結果讓人驚訝的是,這天夜晚轟動城市的深夜,車技好到爆的飆車族,還真是爲城市經濟發展做出了不小貢獻的景氏集團總裁。
隊長訕訕的望了一眼景傲宇,“景先生,能不能麻煩你跟我們去一趟局裡面?”
景傲宇轉身,一束冷冽的目光立刻如劍一樣射在隊長身上,聲音更是冷如寒冰:“我傷人了嗎?”
隊長恍惚的搖搖頭,認真的答道:“沒有!”
“現在我還有事情要辦,回頭我會來局裡面,麻煩你回去先幫我交代一下!”景傲宇伸手在隊長肩膀上輕拍了兩下,沉穩的眸子落在隊長身上,竟然讓他恍惚間真的對身邊的同伴招手。
“都先回去,景先生自己會來!”
當然周圍人都是下屬,並沒有當場表示自己不滿的意見,一行人魚貫而出,也魚貫而入,轉眼間車子已經拐了好幾個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景傲宇便是這樣一個人,雖然沒有入軍政界,但經濟上的手腕絕對能讓國人都會對他手下留情,再大的事情也會給他三分薄面。
重新冷靜下來的蘇家的莊園絲毫沒有因爲方纔的那番喧鬧而開燈,景傲宇心中漸漸有了一點不好的預感,緹娜說過蘇子魚現在在家裡面,但是這麼大的聲音都沒有開燈,會不會是出了什麼事情?
思及此,俊顏上突然間現出一抹濃烈的擔憂。
蘇子魚如果真出了什麼事情,他景傲宇想都不敢想自己會做什麼!
還有蘇振東,居然在他上次來找蘇子魚的時候藉口說蘇子魚出國了,這份欺騙,可不會被他這樣放過!
口是心非的人,往往是最恐怖,也是最令人討厭的!
大門從裡面被鎖上了!
景傲宇伸手一摸立刻摸到了裡面一大隻鎖傳來的冰涼觸感,狹長的鳳眼微瞇,視線已經在四周掃了個遍。
蘇家的花園不小,四周界限上都如大戶人家一樣砌了高高的灰色磚牆,最頂端還插了不少的碎玻璃渣滓,這手要是撐上去不死也得脫層皮。
但是已經顧不得這麼多了,遠處的警車聲音還在招搖的飄蕩,景傲宇身子迅捷的攀上蘇家大門,不過短短五秒鐘時間,人已經利落而安穩的落在花園裡面。
邪魅犀利的雙眸掃過與夜色融爲一體的蘇家,皮鞋踩進草叢發出微微的悉索聲音,但是絲毫無人察覺。
上樓的門也被鎖上了,景傲宇掏出手機看了好一會兒才確定自己對這鎖根本無能爲力,用腳踹開的可能性也不大,而且一旦招惹蘇振東下來,吃不了還要兜著走的。
頓了兩秒中,景傲宇果斷打電話給艾倫:“幫我查一下蘇振東最近的記錄,想辦法讓他將蘇家的門打開來!”
大概已經睡著了的艾倫不但被吵醒,這位主子居然還讓他在這深更半夜的給蘇振東打電話讓人開蘇家大門?
深沉的睡衣瞬間沒了蹤影,無奈的聲音慢慢傳過來:“老大,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嗎?”
景傲宇皺眉,略略不爽的悶哼:“沒時間給你解釋,快點想辦法!”
冰冷的聲音一句話結束立刻掛斷了電話,在通訊錄第一排找到蘇子魚的電話再次撥過去,好幾遍還是冷冰的客服聲音:你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該死!
不過片刻艾倫電話已經插播進來,景傲宇關掉蘇子魚的號碼接通艾倫。
“老
大,人家蘇振東現在在意大利,電話是秘書接的!”艾倫揉著腦袋有些頭疼。
“是麼?”景傲宇臉上慢慢飄起了一抹愉快的氣息,手上動作飛快的掛上了電話,尋到了蘇子魚的房間位置,張嘴便喊:“蘇子魚,給我出來!”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蘇子魚的房間卻連燈也沒有打開,倒是旁邊有人家開了燈,院子裡的狗也上躥下跳的叫起來。
黑著臉的景傲宇如同一個毛頭小子,居然在這麼多年後做了這樣連自己都詫異不已的事情。
“大晚上的喊什麼人吶,白天再來吧,打擾人休息,真是的!”景傲宇頓了頓,不過兩秒鐘時間,對面的人家有女人聲音已經傳出來,鬧得景傲宇一張俊臉迅速通紅。
怎麼可能等到隔天早上再進去,這麼一番動靜鬧出來蘇子魚房間都沒有半點響動,景傲宇不好的預感已經越發濃烈,視線通過微弱的月亮光線瞅到宅子盡頭的雨棚,還有擱置在旁邊的柱子。
如果能進了二樓的窗子,也就不擔心找不到蘇子魚了!
於是在人前光鮮亮麗的景大總裁,在這漆黑的夜裡,絲毫顧不得形象拽起那長長的柱子一段放在草坪上一段撐在雨棚的頂端,差不多的長度,皮鞋已經被果斷拋棄,西裝隨後也被丟在草坪上舍給夏日夜晚的螞蟻當做被褥。
畢竟沒有人看見過景傲宇的身手居然會這麼好,這要是給媒體記者拍到了,第二天的頭條絕對是滿世界人對這位衣冠楚楚的大總裁的崇拜之情!
終於順利的撐在窗臺一步躍進了蘇家的雜物間。
景傲宇對蘇家的佈置並不是太熟悉,這一進來更是如迷宮一樣抓不著頭腦,都怪方纔的他太急切,進來之前都沒有注意到究竟蘇子魚的房間在雨棚的哪一個方向。
就這樣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找,大概蘇子歆也沒有在家裡面,景傲宇經過的其中一個房間裡面亂糟糟的全是女人的化妝品和輕薄如絲縷的衣裳。
漆黑的眸子瞬間深邃了更多,知道這肯定是蘇子歆的房間沒錯,那蘇子魚的房間,也定然在這不遠的地方!
心念一動,高挑的身材轉身又開了隔壁的房間門。
與他料想的不差分毫!
只是奄奄一息倒在地上的真的是蘇子魚嗎?景傲宇的瞳孔瞬間縮得緊緊的,盯著蜷縮成一團的小小身體狠狠皺起了眉頭。
長髮亂糟糟的耷拉在身體上,幾乎將整個身體都淹沒了,比前幾天不知道瘦了多少斤的小身板兒只是罩了一件過分寬大的睡衣,也是亂糟糟的縮成了一團。
她爲什麼會是這個樣子出現在他面前?
心臟如同一刀一刀被剜著一樣難受,如果知道看到的結局是這樣子,他倒是寧願是蘇子魚不要他不理他,只要她還好好地!
一把從地上抱起蘇子魚,讓她平躺在牀上,一面撥開那亂髮輕柔的喚醒她,“子魚,醒醒!”
興許是身下舒服了不少,蘇子魚貝齒咬著脣瓣努力了大半響終於緩緩張開了眼睛。
但是視線一觸及景傲宇過分關切的俊臉,立刻像看見了仇人一樣,不知道哪裡來那麼大的力氣,猛地從景傲宇懷中掙脫開來,費力的伸出細細的手臂指著他:“你給我走開!”雙眼血紅的瞪了景傲宇一眼,牙齒立刻更厲害的咬住脣瓣,好像在經受著莫名的疼痛。
景傲宇瞬間慌了手腳,“子魚,你什麼地方不舒服?”溫暖的手掌慌亂的撫上蘇子魚的腹部,她的兩隻手都緊緊按住了那裡,嘴中更是慢慢忍受不住發出輕微的呻吟來。
“景傲宇,我恨你!”蒼白的脣瓣上慢慢滲出血絲,原本只是一小片,但難忍的疼痛一下子襲來,倒是讓兩片脣都沾上了血紅,蒼白中的,那片紅來得如此詭異!
景傲宇黑著眼睛頓了頓,沉聲說:“這件事情咱們一會兒再說,現在我先送你去醫院!”
他大概也知道蘇子魚爲什麼要恨他了,這件事放在任何一個女人眼中都覺得是男人不可掩飾的責任,他沒有什麼好解釋的!
蘇子魚伸手撐在他胸前,額頭上汗水大滴大滴的下落,片刻咬著脣已經忍不住翻出眼白,竟然是忍受不了的模樣。
景傲宇嚇壞了,再也不敢由著蘇子魚胡來,一手緊緊將她抵在兩個人之間的雙手捏在手心裡一邊厲聲問她:“外面大門的鑰匙在什麼地方?”他一個人翻牆都無所謂,但是現在蘇子魚這個樣子,絕對不能帶著她冒險!
蘇子魚緊緊咬著脣瓣,半響也沒有出聲。
景傲宇深深蹙起眉頭,怒火像是即將爆發的火山,一觸即發,“蘇子魚,你要是敢不說,整個蘇家最多明天早上都玩完了!”
蘇子魚無力的扯開脣角,伸出同樣乾涸的舌頭輕輕舔了舔,乾燥的脣下一刻硬生生擠出一句話:“關我……什麼事?”
關她……什麼事?
景傲宇心中如同被鐵錘狠狠砸上了一
拳頭的感覺,禁不住的鈍痛一下一下的拉扯著他的心臟。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蘇子魚究竟經歷了什麼,讓這樣愛家人的一個女孩,居然連好不容易得到的父親與父愛都拋開了!
眉心緊緊擰住,下一刻,如冰如雪一般寒冷的聲音再次響起:“蘇子魚,那麼……胖媽呢?”
如果沒有蘇振東,那麼,從小待她如親生女兒一樣的胖媽呢?
他就不相信全世界都沒了她活下去的理由!
果然!蘇子魚疲倦的眼睛努力的睜開了半響,仇恨瞪著他,“景傲宇,你……”
景傲宇脣角立刻劃開一抹笑意,耳朵更加湊近了蘇子魚的脣瓣,近乎引誘的問:“告訴我,鑰匙在什麼地方?”這麼大的蘇家,等他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的找,根本就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蘇子魚撇撇嘴,還是無力的啓脣:“樓下飯廳的中間的格子裡面!”話音剛落,興許是因爲太累,揚在空中的手腕已經墜落在被褥上。
景傲宇心中一驚,伸手探上蘇子魚的鼻息,隨後一邊暗自慶幸沒有多大問題一邊伸手將她一把攬進懷中,出門的瞬間心酸得差點氤氳了眼眶。
這麼大的人了,體重居然那麼輕,抱起她的瞬間,差點不小心仰過身子。
較方纔來的時候的速度不差分毫,進了市區再次被警察追上,景傲宇一陣不耐煩,終於還是趕在警察來之前將蘇子魚送進了急診病房,然後一個人坐在急診門口的塑膠椅子上黑著臉等待著裡面的結果。
“景先生,又是你嗎?”一個時辰以前已經出現過一次的隊長再次出現在醫院走廊上,他本人也是一臉吃癟的表情,愣愣的望著景傲宇,還以爲自己看錯了,結果還是這位主!
景傲宇還沒來得及出聲,那邊半夜從牀上爬起來趕到醫院的艾倫已經匆匆忙忙的趕到了,看到警察圍著景傲宇忍不住吃驚,誇張的張大了嘴巴,愣愣的注視著著這一對穿著警服的男人。
他的老大!
先前路上打開的電臺一直在播放某條大道上有一輛賓利超速在形式,播音員還好心提醒在那條道上的車輛統一靠向右邊行駛,以免發生車禍,還稱警察已經追上去了!
哪裡想到這樣瘋狂的飆車黨原來是他們從來都是不言茍笑的總裁大人!
“老大!”艾倫爲西裝釦子還沒有扣完整的形象糾結了好幾秒鐘,才按捺下了無奈靠近景傲宇,“這……”
景傲宇爲什麼會在這樣的深夜裡飆車,並且還來到了醫院!這不禁讓他有點好奇現在正在急救室被急救的人到底是誰,能讓一貫淡定的景傲宇這麼著急!
“你跟他們走一趟吧,回頭我親自來!”景傲宇的聲音低沉沙啞,用僅僅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朝艾倫道。
艾倫立刻明白了過來,擡眸扯出笑容望著隊長:“不好意思……”那警察也很給面子,看艾倫跟景傲宇關係看似不錯,人轉身也跟著艾倫邊走邊聽他講話。
剩下景傲宇一個人在這樣大半夜的坐在醫院的走廊上心緒不寧的張望著急救室裡面的燈光。
半響也沒有醫生或者護士出來,大概景傲宇從來也沒有這樣著急過,擰著眉頭走來走去忍耐著從來沒有過的煩躁。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期間終於等到一個護士出來,景傲宇連忙跟上去,“護士小姐,那位小姐怎麼樣了?”忐忑的心臟跟著噗通噗通的亂跳,景傲宇自己都沒發現,不知什麼時候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片細汗。
護士眼睛一直在手裡面的報告單上,聽到景傲宇的聲音重複了兩遍才擡眸望了他一眼,隨後又冷冰冰的垂下眸子:“她的體質太差,性命沒有太大的影響,但是肚子裡面的寶寶可不一定,現在婦科醫生正在往這邊趕!”
寶寶!
護士腳步未停,電梯到來之後人進了電梯便只剩下景傲宇一個人站在樓道里面。
蘇子魚什麼時候有的寶寶,爲什麼他不知道?
慌亂在心臟在這一天晚上接收了太多消息有點消化不了似的,景傲宇明顯感覺到如鐵錘一樣的敲擊在心臟上,說不出是激動還是悔恨。
居然讓蘇子魚忍受了這麼長時間的痛苦。
恨不得狠狠給上自己兩個拳頭,深邃的瞳孔轉身盯著急救室好一會兒,一心只是迫切的等著蘇子魚醒過來。
大半夜的,婦科醫生是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太太,進門之前特意多看了景傲宇兩眼。都說醫生的眼睛是最鋒利的,只是那最後一眼,就叫景傲宇這樣一個身經百戰的集團總裁忍不住狠狠打了個寒顫。
怎麼感覺都是他是一個壞男人的經典模樣。
一個夜晚對於有些人似乎格外漫長,但對於沉睡當中的人,僅僅是一個夢境的距離,東方已經現了魚肚白。
蘇子魚淺淺的呻吟了一聲,睡眠淺薄的景傲宇已經從被褥上擡起頭來,慌張的凝視著依然緊閉著眼睛的蘇子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