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展臺上的十幾顆大白菜被搶購一空。擺放大白菜的地方,鋪上了一層鈔票。
這樣的結果出乎我的意料,簡直是大大的驚喜,緊忙把錢收起來。
“師傅,要不,我們再去拿點來。”
刑大壯看著有幾個一臉遺憾,沒有買到大白菜的人,低聲提醒我,一臉興奮。
五百一顆大白菜,簡直是奇蹟,就算把大白菜賣光了,石青松也不會怪罪。
但是,我們不是來零售賺錢的,而是推廣品種。
同時,眼前的人是受到劉經理蠱惑,一時腦熱,十幾個人也就罷了,他們不會宣揚自己上當受騙目光差。
賣得多,難免會露陷。
“不用。”我向刑大壯擺了擺手,掃視一眼那些人:“不好意思,我們大白菜每天就帶這些,需要的話,明天再來,另外,感興趣的可以籤合同。”
五百一顆,圖個新鮮可以,當然不會有人籤合同。
大多數(shù)代表單位,籤天價大白菜,估計還沒有回到家,就會被撤職查辦。
就算有點心動,也要先回去和領導商量,最好的證據(jù)就是剛剛到手的大白菜。
那是劉經理讚許的貨,或許真的是商機呢。
劉經理見很多人和他一樣買了大白菜,似乎很開心,一邊和那些人說笑著,一邊離開。
不知道他們怎麼處理大白菜,不過,吃起來還算不錯,他們也不至於太失望。
“我來數(shù)數(shù)看,多少錢、”
刑大壯 眉開眼笑,拿起我收攏的錢,在手指上吐了一口吐沫,開始數(shù)起來。
“豬腦子。”杜小蓮很不屑地撇了撇嘴:“十八顆大白菜,五百一顆,一共九千,這還要數(shù)。”
“我高興,你管得著嗎。”這次刑大壯倒是沒有還擊,只是白了一眼杜小蓮。繼續(xù)數(shù)錢,數(shù)得眉開眼笑。
這世上,快樂的事情很多,對於經受過貧窮或者正在貧窮中的人來說,數(shù)錢也是其中一種。
“有病。”杜小蓮瞥了一眼刑大壯,微微哼了一聲。
“恭喜你,賣出這樣的好價錢。”季金燕向我笑了笑,笑得很溫和,明顯在爲我高興。
“臨時想出來的主意,也沒想到會成功,有點冒險。”
我隨口迴應,同時真的有點後怕,假如沒有人上當,我就得被逼著下跪,顏面掃地。
細想起來,如果不是各種巧合,根本不會賣出去一顆大白菜。
在我和季金燕說話的時候,齊麗雅和餘慶相互看了看,轉身就走。
“等一下。”我立即大聲叫住他們。
我的叫聲很大,就是爲了引起注意。那些看熱鬧的人再次看過來,衆(zhòng)目睽睽,又是原本知道賭約那些人,就算餘慶和齊麗雅的臉皮再厚,也不能就這樣若無其事地走掉。
聽到我的叫聲,餘慶和齊麗雅立即停下腳步,緩緩轉身,面對著我。
“什麼事?”餘慶淡淡問,臉色不再那樣溫和彬彬有禮,而是帶著點警告的惱怒。
那意思。似乎是讓我見好就收,不要得寸進尺。
我今天的收入真的很可觀,餘慶又是和喬小卉熟悉,似乎是該給個面子,
但是,我不是那種很大度的人,即使大度,也沒有到忽視別人侮辱的地步。
“二位真是貴人多忘事,剛纔的賭約,轉眼就忘記了嗎?”
我盯著他們,大聲說著。
我沒有忘記齊麗雅和餘慶對我們以及產品的那種不屑,以及一些侮辱性的語言,自然要討回來,出一口氣,不然我非得被憋死不可。
“你還真的想向齊經理要一萬塊?”
餘慶的臉色冷下來,語氣已經帶著一種威脅。
“願賭服輸,一個堂堂大經理,不會輸不起吧。”
我沒有任何退縮的意思,直視著齊麗雅。
“劉小溪,你別忘記齊經理先前說過的話。”餘慶直接警告地說道:“你們場長和喬小卉正在找齊經理談合作,毀了,你能負得起責任嗎。”
“沒忘記。”我淡淡回答:“剛纔齊經理似乎宣佈過,取消和我們農場的合作。怎麼。忽然對我們五百塊的大白菜又有了興趣。”
“我是說,我們正在談合作。”
齊麗雅的語氣緩和很多,不再趾高氣揚,但還是帶著一種優(yōu)越感。
那意思,她在和你們領導談,我還是應該對她客氣點。
“不好意思,我對合作不感興趣。”我冷冷說道:“齊小姐,還是執(zhí)行我們的賭約吧。”
“你、、、、、、”餘慶似乎對我的 冥頑不靈很氣惱,皺了皺眉。
“交錢。”
我很堅定地說道:“堂堂大經理,難道言而無信。”
“劉小溪,你別太過分。”餘慶終於被我逼得惱火起來,大聲嚷道:“你手中的幾顆大白菜已經攥了上萬,齊經理的錢,我看就算了吧。”
一萬塊,即使對於齊麗雅那樣收入的人,也不是個小數(shù)目。
關鍵是輸了乖乖掏出錢,顯得有點丟臉,尤其是被我們這幾個他們瞧不起的人逼著。
“我過分?”看著餘慶那張緊繃著的臉,我忍不住有點激動地叫嚷起來:“假如剛纔是我輸了,憑良心說,你會逼著我下跪吧。”
餘慶沒有回答,而是沉默了幾秒,表示默認。
他本來就打定我會輸,讓我下跪羞辱一下。以他的性格和在我們面前的優(yōu)越感,自然不屑否定。
“既然你原本就沒打算放過我,憑什麼讓我放過齊麗雅。”
我有點氣憤地揮舞了一下手臂,斬釘截鐵地說道:“給錢。
“對,給錢。”刑大壯在一旁大聲支持:“輸了不給錢,養(yǎng)兒子會沒屁眼的。”
“斯文。”杜小蓮抵了一下刑大壯,旋即自己也笑了笑:“不過,說得有道理,賴賬的人,養(yǎng)兒沒屁眼。”
我忍不住白了一眼刑大壯和杜小蓮,這兩個人一唱一和,竟然罵起來。
不過,我得承認,刑大壯 和杜小蓮的話很有效,他們幾乎是在罵大街,換著誰也受不了。
而且齊麗雅很要面子。
“我沒耍賴,只是身上沒有那麼多現(xiàn)金。”
齊麗雅淡淡說著,顯得輕描淡寫,似乎根本不在乎那點錢,只是一時不方便。
也確實,沒有誰閒著帶一萬塊在身上零用。
“怎麼著?沒帶錢就賭。”我冷哼一聲:“難道你們認定我們會輸?”
“是的。”
餘慶在齊麗雅身邊,很肯定地回答。
說著,餘慶向前一步,怒視著我。他可能並不在乎錢,而是不喜歡我對齊麗雅的咄咄逼人。
爲女人出頭,是大多數(shù)男人喜歡做的事情。
而且,今天的賭約餘慶是證明人,多少有點關係。
齊麗雅原先出言譏諷嘲笑我們,他不在乎,卻不能看到齊麗雅受到我的侮辱。
世上哪有這樣的好事。
“給錢。”
我也直視著餘慶的眼睛,毫不示弱。
他惱怒得沒有了風度,倒是讓我覺得沒有太多壓抑,可以和他平起平坐。
他也是人,老子也是,他是男人,我也是。
“一萬塊不在乎。但是,你們的態(tài)度不行,讓你們的場長來說話。”餘慶撕破臉,公然維護起齊麗雅來,大聲嚷著:“明白告訴你們,就憑你們幾個,不夠格,一分也別想。”
“媽的,你們堂堂大經理大老闆,竟然賴賬。”我忍不住大聲罵起來,心中激動:“不給錢,今天別想走。”
說完,我向四周一抱拳,拱手一圈,接著說道:“大家可都看到了,不是我欺負人,是他們賴賬。”
“餘經理,我看還是給了吧,這點錢,不值得和幾個孩子鬥。”有人大聲圓場:“就當和他們鬧著玩,開開心而已。”
“不行。”餘慶很肯定地說道:“給誰都可以,勞改農場的,就不可以。”
“對,一羣勞改農場的野孩子。”齊麗雅在一旁大聲附和:“沒教養(yǎng)的傢伙。”
倆個人的語氣,對勞改農場充滿不屑和鄙視。
“原來是勞改農場的。”
有人恍然大悟地說著,似乎老高農場就不是好東西。
原本我們展臺沒有牌子,大家都沒有注意,餘慶和齊麗雅一提醒,立即議論紛紛。
輿論似乎向餘慶和齊麗雅傾斜。
似乎,老高農場的人,就做不出好事。
“狗日的。”
刑大壯首先被餘慶和齊麗雅的話已經旁邊的議論聲激怒起來,大聲吼著:“勞改農場挖你們家祖墳,還是強姦你們祖宗了。”
餘慶和齊麗雅把事情指向我們的身份,明顯想把賭約攪渾。
但可能沒想到刑大壯會大罵,而且罵得極爲難聽。
“你們找死。”
餘慶的臉徹底冷下來,帶著點陰森,揮了一下拳頭。
“你媽的,誰怕誰。”
刑大壯激動地大聲嚷著,似乎忘記了我們三個也打不過餘慶的事情。
“不怕你過來。”餘慶大聲嚷著:“我讓你們爬著出去。”
“來就來。”刑大壯挽了一下衣袖,準備上前。
“冷靜點。”我急忙伸手攔著刑大壯。
“怎麼?慫了。”餘慶得意地撇了撇嘴:“勞改農場,一羣孬種,滾出去。”
“好大的口氣。”
餘慶的話音剛落,人羣中響起一個冷冷的聲音,石青松忽然走出來,站在餘慶的面前,冷聲說道:“就憑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