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了飯後,蕭莜白竟然支了個搖椅坐在屋外賞月亮。
我收拾好竈臺,然後又灌了幾大杯水後,終於壓制住嘴裡的鹹味,摸了摸撐圓了的肚皮,心裡狠狠的詛咒蕭莜白被蚊子咬!
最好是照著他那張冷臉咬,咬他個滿臉包纔好。
憤憤想著,走出木屋,卻發現蕭莜白竟然躺在搖椅上睡著了,月光下,蕭莜白一襲黑袍,墨發流瀉在肩頭,微微閃著光澤,面如冠玉的俊臉,此時透著絲平和,我從木屋出來的一瞬間,便瞧見的是這般驚爲天人的景象。
心臟這時又開始怦怦跳動起來,腳尖點地悄悄走到蕭莜白跟前,靜靜看著睡顏溫柔的蕭莜白,他要是能一直這麼安靜該多好。
一清醒過來,不是擺著個冷酷臉,就是總愛勾著嘴角奚落我。
而現在安靜躺在這裡的他,長長的睫毛貼合在眼瞼上,呼吸均勻,兩隻白皙修長的手垂放在身側,像個嬰孩般睡得毫無防備。
我的嘴角忍不住一翹,報仇的時刻到了!
此時不報更待何時,我輕手輕腳返回木屋,生怕吵醒了蕭莜白,所以腳步一直很輕,不敢發出一絲聲音來。
等進了木屋,我趕忙拿過一個碗,從竈臺裡取出些木柴燒成的灰,盛進碗裡後,再添些清水,拌成糊狀。
搞定。
然後再輕手輕腳的走出木屋,來到蕭莜白麪前,先是輕聲喚了聲:“蕭莜白?”
“……”
沒反應。
“蕭莜白?”
依舊沒反應。
我心裡竊喜道,蕭莜白讓你欺負我,看我不把你畫成一個花貓來!
然後手蘸著木柴灰在蕭莜白臉上做起畫來,臉兩邊一邊畫三道鬍鬚,眉毛有點淡,配不上現在這三道鬍鬚,所以……
來點糊灰給你美顏美顏!
嘴脣太紅,也來點糊灰吧。
嗯,這樣順眼多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突然蕭莜白眼皮動了下,我嚇得立刻後跳一步,手裡的糊灰灑了我一手,我本能將端著糊灰碗的手背到身後。
蕭莜白的眼皮動了幾下,終於緩緩睜開了。看到我站在他跟前,臉微沉,眼角餘光狠狠掃了下我背在身後的胳膊一眼,道:“粥喝完了?敢讓本君發現你倒掉了!本君便掰開你的嘴將那整罐的鹽灌進你的嘴裡!”
我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另一手握緊糊灰碗,做賊心虛的搖搖頭,“沒倒掉!沒倒掉!我全部喝了!現在還齁得我舌頭麻麻的!”
“哦?”蕭莜白坐直身子,掃了眼我背在身後的手,“那你藏在身後的是什麼東西?”
我嘴角抽子下,腳步後移,“沒,沒什麼東西?!边@時才注意到蕭莜白是頂著一臉的糊灰教訓我,翻騰的笑意壓制不住的想要往外冒。
但借我一百個膽我也不敢真的笑出來,不然一會怎麼死的我都不知道。
“站住!”
我腳步本能的一頓,蕭莜白眉毛一挑,那兩道由我人工畫上的黑糊糊粗眉跟著上挑,模樣別提有多滑稽。
撲哧一聲,我再也忍不住笑了出來,幾乎同時低垂下頭,然後故意吸吸鼻子裝成是哭的聲音,“嗚嗚,我、我再也不敢了!喝了那麼多鹹粥,現在胃都要疼爛了?!?
“不要轉移話題,背後手裡拿的什麼東西,乖乖拿出來。”
蕭莜白臉色更加深沉,眼角餘光狠狠掃著我身後,我心裡只打鼓,完了,完了,這會要讓他發現我動了他的臉,他鐵定會讓我把這碗糊灰都吞進肚子裡不可。
怎麼辦?。?
怎麼辦!
救命??!我錯了!再也不敢了!怎麼一時腦熱就做出這麼大膽的事情,還被蕭莜白抓個正著,慘了慘了!
我都能想到等會看到我手裡的糊灰後,蕭莜白會有幾百種不同的死法在等著收拾我。
“莜白?”
一個溫柔的聲音在靜寂的夜色中突兀的響起,我手微微一頓,看到白莜仙子出現在這裡,強裝成面無異色的打著招呼,“啊,是你啊?”
白莜仙子卻在看到蕭莜白時,呆了片刻,然後又認真的看了我一眼,眼裡絲乎帶著絲笑意,“你們兩個站在外面做什麼?”
蕭莜白嘴角一僵,我忙道:“鬼君在這裡賞月賞的睡著了,我是出來感受下溫度,若是起風了,便給鬼君拿件衣服蓋上?!?
白莜仙子看到蕭莜白的臉,卻沒有當場揭穿我,我現在顧不得她關過我三天懲仙閣的仇怨,心裡現在對她只有一千個一萬個感激不盡?。?
“呵!編!”蕭莜白下巴微擡,冷笑一聲,站起身走到白莜仙子身旁,“你突然來這裡,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
“沒事,我一路上注意著呢?!?
白莜仙子看著蕭莜白,嘴角忍不住一翹,我心裡一緊,忍??!千萬不能大笑啊!不然以蕭莜白那謹慎的性格,一定會發現異樣的!
好在白莜仙子也只是嘴角勾了勾,便將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睛裡寫滿了抓住我小辮子的小得意,我忍不住賠笑著看她,“看你來了這麼久,我也不說給你倒點茶水來,你等著,我這就去給你倒哈?!?
倒退著往往木屋方向退去。
“季小凡,你給我站那!手裡到底拿的什麼!”
蕭莜白猛地朝我大步走來,白莜仙子及時拉住他的胳膊,“我還真有點渴了,就讓她去倒吧。”
“……”蕭莜白側過頭看了眼白莜仙子,然後不再那麼氣悶,表情一鬆,淡淡道:“好了,去倒吧,等會再收拾你!”
“哈。哈?!蔽屹r笑點著頭,退進木屋。
立刻便將碗裡的糊灰毀屍滅跡,等會蕭莜白即使發現了臉上的東西,我來個抵死不認,看他能拿我怎麼辦!
在木屋裡翻找了一會,才找到了一包茶葉,等竈臺裡的水熱了,趕忙泡了杯茶,端了出去,一見到白莜仙子一臉鎮定自若的站在蕭莜白麪前,我心裡哪叫一個感激,嘴立刻就甜起來,“啊,你怎麼還站著呢?累嗎?快坐下啊。”
將茶放在搖椅旁的桌子上,然後拍了拍搖椅上的灰塵,“仙子,你快來坐下,有話,坐下同他說。”
蕭莜白則是黑著一張臉,頂著滿臉滑稽的糊灰瞪著我,“季小凡,你是不是鹽吃多了,把腦子吃壞了?”
你才把腦子吃壞了!(。